《都市生存手册》一只猫谷阳一

5、鹰是鸟 我们俩是好

　　三木姐说我的方案不一定能落下去。
　　我在电脑上又贴了一圈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热油炒豆腐
　　翡翠青椒
　　巴斯克
　　咖啡
　　“张乐乐。”
　　莎莉今天穿了一件墨绿的连衣裙，走起路来刻意放小脚步。
　　“我刚和三木姐说了，她意思是换个地方可能性还大些。”
　　我把脸藏在口罩后面：“换个地方我没感觉。”
　　“你这个策划这个月要结？”
　　“文案组出东西了吗？”
　　“那我不清楚。”
　　我感觉胸口好像流过去一种气体，又跑到两只眼睛交界的地方。
　　“莎莉你之前是学什么专业的？”
　　她撅嘴，应该是思考。
　　“摄影。”
　　她嘴里在嚼口香糖，说话的时候全是薄荷的味道。
　　“口红色号不错。”我注意到。
　　“这个我最喜欢，上次跑到韩国买的。”
　　“大学时候适合到处去玩。”她想了想又说。
　　“其实我本来不想……”
　　“不想？”
　　莎莉把脑袋探过来，我才发现她还做了新指甲。
　　“李莎莉，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都不回啊？”
　　文月抱着一叠账单走过来。
　　“乐乐，三木姐叫你。”
　　“哦。”
　　我站起来。
　　莎莉在后面撒娇：“月月！我刚在和张乐乐讨论六月份那个策划案的事情……”

　　“我想去欧洲啊。”
　　我躺倒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说，举着发尾找其中分叉的地方。
　　刘小云在厨房里忙活，声音从油烟机的噪音里透出来。
　　“你就随便写个地方！”
　　“可你不觉得周围都很压抑吗？”
　　我找到一根特别卷曲的头发，但是左右找不到剪刀。
　　“刘小云！你把我剪刀放哪去了！”
　　“我没动过！”
　　“你前几天问我借去裁西装！”
　　刘小云端着盘火鸡面走出来。
　　“这件西装？”他展开双臂，围裙上露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领子。
　　我从地毯上爬起来。
　　“张乐乐。”
　　他一般威胁人之前就会这样叫我。
　　然后接着。
　　“刘小云！！”
　　我捂着脑袋满屋子跑，在茶几、沙发、床头柜和马桶之间蹿来蹿去。
　　刘小云像个杂技大师一样还端着那盘火鸡面。
　　“明明是你拿剪刀给我剪死结的！！”
　　“一把剪刀赔给你了还不满足？！”
　　“你那把剪刀算赔我的？”
　　“不算吗？”
　　我抱着乱成一团的头发，转过去看他。
　　面点师站在茶几上不说话。
　　我放下两只手臂。
　　刘小云又搞突然袭击那一套。
　　窝在沙发前吃完面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我仰起脑袋把最后一口冰牛奶倒到嘴里。
　　刚刚刘小云飞到我肩上，好像把我的脖子吓崴了。
　　“你这样找不到对象的。”
　　我对他说。
　　看着他把小菜放到饭团上，塞到嘴里，脸颊鼓起来，上上下下地移动。
　　“我没有这个人生目标。”
　　刘小云盯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
　　“单是这样就已经很辛苦了。”
　　我也转过去看，两只手臂环住膝盖。
　　“你知道今天主管对我说什么吗？”
　　“嗯？”
　　“她说，刘小云，你一天到晚好像都很努力地在做事情，怎么一天到晚都没做出什么事情？”
　　刘小云转过头来，脸上映着电视机的光。
　　“你做什么了？”
　　“我没做什么。”
　　他一脸纯良，看得我笑出声。
　　刘小云思考了几秒，站起来。
　　“张乐乐，我们俩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