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存手册》一只猫谷阳一

4、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只能

　　很漂亮的天空，粉色的蓝色的和橙黄色的云彩交织在一起，和一棵树的树枝弯曲地缠绕着。
　　周围大约十米的地方有一个木房子，房前有花园。
　　《艾丽丝的梦》
　　我仰着头看，刘小云在旁边很吵地解开塑料袋。
　　一股很浓烈的肉包子味道。
　　“你饿死鬼来了？”
　　我把那包子捂到怀里。
　　“你别抢，这美术馆门口就是包子店。”
　　他嘴里还有一口。
　　白菜肉？
　　我给了一个白眼，还莫名其妙笑了下：“刘小云你有没有公德心？你闻不到臭味吗？”
　　“东区这边根本没人。”
　　“我不是人？”
　　“我们俩算饿死鬼。”刘小云拿胳膊怼了怼我，眯着眼：“张乐乐，这画像你画的。”
　　“《艾丽丝》……？”
　　“你上次没回答我以为你对这种展已经不感兴趣了。”
　　“……”
　　“后悔吗？”
　　“后悔什么？”
　　“当时不应该坚持的。”
　　“后悔。”
　　刘小云转过来看我。
　　我从兜里抽了张纸给他。
　　“你就有那么饿？”
　　“周末你也画一张，我给你扛过来挂在这。”
　　“我画一张刘小云。”
　　刘小云把塑料袋团作一团又展开变成条状，挂在包带上。
　　“下面作品名就写《张乐乐》。”
　　走出美术馆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其实我有点后悔来看展：已经一周没看见太阳，结果周六也没见着。
　　我没带手机，刘小云走在前面导航，我就跟在后面。
　　没有影子。
　　“刘小云，你现在特别像鬼你知道吗？”
　　刘小云站住，回头。
　　“你也差不多。回去吃晚饭？or？”
　　“我们怎么一天到晚就只有这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发工资？”刘小云忽然问。
　　我看见一辆灰色的保时捷从他后面那个十字路口转到主干道上，直直地开过来。
　　“按理来说，没理。”我的眼睛根本没看他。
　　车窗降下来了，东旭伸出脑袋，露出他那一头拉得像海苔的头发。
　　“真的是你！张乐乐！吃过饭没有？要不一起去？”

　　“我当时毕业典礼没去都后悔死了，听说学校还请了boska乐队来唱？”
　　东旭对着西边的天空打了个响指：“服务员？”
　　他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想吃什么你看看？好久没见了我请你！”
　　“直接在菜单上打勾吗？”
　　“哦！”他又要来了一支铅笔，“你喜欢打勾，也可以。”
　　铅笔不知道刚被谁很大力地捏过，还有余温留在笔杆上。
　　西红柿拌黑松露。
　　“这个味道很诡异的。”
　　东旭说。
　　“西红柿就应该炒鸡蛋吧。”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发现灯光刚好落在他的眉峰和凸起的上唇上。
　　“你经常来这家店吃饭？”
　　我在黑松露上打了个勾，把菜单推还给他。
　　东旭盯着我瞧。
　　笑起来的时候上唇刚好包住牙齿。
　　“也不算，其实我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国外没什么意思。”
　　“那你随便点几个菜就够了。”
　　我见他还瞧着我，于是挤着眼睛笑了下：“我刚刚吃了几个包子。”
　　“包子？”
　　“美术馆门口那家白菜肉包。”
　　我把刘小云偷摸塞到我口袋里的塑料袋拿出来，油润润的。
　　东旭皱了眉。
　　他又迅速把眉头舒展开了。
　　“我记着大二时候拍作业没时间好好吃饭，就去宿舍门口买包子吃。”
　　“嗯。”
　　“这种包子预制的，不好吃。”
　　我鼻子出气笑了笑。
　　他好像没看懂我是什么意思，还在说。
　　“张乐乐你以前还蛮会说话的。”
　　我抬起眼睛。
　　“我一直不爱说话。”
　　“是吗？”
　　“东旭你还没有脱单吗？”
　　“你问我吗？”
　　他看起来有点吃惊。
　　没想到话题会往这方面掉下去。
　　我看着服务员端上来一个很大的瓷盘，中间很搞笑地放了两张叶子和一颗晶莹剔透的黑皮蛋，被切开摆了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