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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下午,边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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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边淮开车将安梅他们送回山里。
程又澜要回便利店上班,一行人在县城告别。
张耀星趴在车窗上向他保证,回去以后一定把剩下的作业补完,再也不会在人多的地方乱跑。
“最好是。”程又澜说,“下次我检查。”
晚上,他刚准备开始直播,结果收到安梅打来的电话。
“小程,你睡了吗?”
“没呢安姨,怎么了?”程又澜调试了一下补光灯的角度。
安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嗫嗫嚅嚅半天才说道:“就是……边医生和小刘小施他们,都是高材生,学习成绩肯定很好……”
程又澜“嗯嗯”了两声。
“嗯……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帮忙辅导一下耀星的作业吗?”
“不会特别麻烦,就是来的时候顺便指导一下。安姨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原来如此,是想让边淮当家教嘛,这也不难理解。
“好啊。我等会儿就去问他,他应该不会拒绝。”程又澜答应下来。
“好、好。”安姨眉开眼笑,嘱托了两句让程又澜早点睡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程又澜顺手给“姓边的”发去消息。
【睡没?】
程又澜礼貌性的寒暄一句,本来想直接说事,结果没想到对面马上就回了。
【没有。怎么了?】
【也没啥,就是问你方不方便给耀星辅导一下作业。】
两秒之后。
【可以。什么时候?】
程又澜挑眉,这么果断?
他继续打字道。
【不会特别麻烦,就是你每次上山的时候,顺路给他指导一下就行。】
【好。】
程又澜放下手机,开始直播。
隔了一周,边淮上山的时候果然带来了几本小学练习册。
刘溪语和施向南也在,他们从省城回来了。这次是边淮开的车,刘溪语和施向南默契的坐到了车后排,把副驾驶让了出来。
程又澜:“……”
程又澜没说话,径直拉开车门,绕过刘溪语和施向南,坐到车的最后一排。
边淮没说什么,看他坐好之后就发动车辆,“走了?”
程又澜靠在后排的车窗上,一言不发。
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上次边淮来接他的时候,也很自然地坐上了副驾驶。为什么这次刘溪语和施向南在的时候,他又感觉坐上副驾很别扭,那个位置像是专门给他留的。
奇怪,很奇怪。
但另外两人没发觉程又澜的心思,刘溪语拿出那几本练习册递给程又澜,“你看看这个难度如何?我在书店里挑了好久,又打电话问了一下我妈,最后才挑了这几本。”
“你问你妈干什么?”施向南问。
“我妈是小学老师,你忘了吗?”刘溪语白了他一眼,表示这个回答她早就回答过了。
程又澜随意翻了一下,发现里面有语文有数学有英语,科目很齐全。
虽然他只读到高中,但是对小学生的题目还是能看懂七七八八,里面的题型很全面。
“谢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刘溪语摆摆手,“客气什么,我们也是为了帮耀星。”
程又澜点点头,没有纠结。
车上,两人开始聊起学术科研上的事情,边淮偶尔提点一两句,程又澜插不上话,便坐在后面闭目养神。
“到时候毕业了,可以带耀星去北京玩一圈,他应该还没去过吧?”刘溪语说,她回头看向程又澜,后者正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车窗上。
刘溪语回头,对着施向南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小声说道:“睡着了——”
施向南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等程又澜再次醒来时,车正在碾过安梅家门口的那段碎石路。
车身颠得厉害,程又澜的脑袋偏向一边,险些撞上车窗。
院子里的鸡比张耀星先发现他们。几只半大的雏鸡从竹篱笆下面钻出来,围着汽车轮胎乱转。
张耀星听见声音,从屋里兴奋地跑出来。他先向其他三个人问好,然后围着车绕了一圈找程又澜。
“澜哥哥!今天你给我带了什么?”
“带了作业。”
“骗人,我不信。”
“真的。”
边淮将装着练习册的帆布袋递给他。
发现真的是一摞练习册之后,张耀星垮着小脸接过。
程又澜拍拍他的肩,“喜欢澜哥哥送你的这份大礼吗?”
张耀星抱着沉甸甸的袋子,求助般看向边淮:“边叔叔,你不是说给我带北京小孩用的文具吗?”
“带了的。”边淮,侧身从车内储物格里面拿出一盒彩色铅笔,一共有40个颜色,非常齐全。
程又澜看着那盒彩铅,直觉告诉他价格肯定不便宜。
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品牌,包装看上去也很精致,和平常能在文具店里面买到的那种劣质彩铅不同,上面还有一串他看不懂的英文单词,好像是“C”什么什么。
程又澜还想说什么,张耀星已经激动地抱着那盒彩铅跑走了,他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好吧,有机会再问问。
一直忙到中午,几个人才在院子里支起小桌吃饭。
安梅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旁边还放着一篮刚摘下来的脆李,清甜可口。
“我们这边口味重。怕你们不吃辣,辣椒油就放得少。”安梅笑着招呼。
“吃!怎么不吃!”饭桌上,刘溪语筷子夹个不停。
“安阿姨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做什么都好吃。”
旁边的施向南更是没时间说话,已经一个人默默地干完了两碗饭。
“当然,我妈做的饭可香了,拿炸鸡汉堡都不换!”张耀星骄傲地挺起胸脯说道。
安梅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你们不嫌弃就好,都是农村里的饭菜。”又往程又澜碗里夹了几筷子菜,“你多吃点,我看你这两天都瘦了。”
程又澜应了两句“哪有”。
吃完后,一行人帮安梅收拾起碗筷,安梅连忙让他们放下她自己来,但是程又澜硬把她按在椅子上,让她好好休息,自己挽起袖子担当起洗碗的重任。
边淮也挽起袖子走进厨房,让两个学生负责把碗收进来。
“没想到边教授干起这种活来也得心应手。”程又澜瞥了一眼走进来的边淮,说道。
“还行。”边淮熟练地挤了点洗洁精,拿起洗碗布擦拭,“比做研究简单多了。”
程又澜想起刚刚边淮送给张耀星的那盒彩色铅笔,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答应要送耀星文具了?”
“车上,你不在的时候。”
程又澜沉默着洗碗,确实有几次他们单独送安姨和耀星回家,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答应的。
“怎么了?”边淮看他没说话,问道。
洗碗槽里打出绵乎乎的泡沫,闪闪的。
程又澜又挤了一点洗洁精,才继续说道:“那盒铅笔……是不是挺贵的,我看着不便宜。”
边淮手上动作一顿,“不会,没你想的那么贵。”
程又澜点点头,稍微安心了一些。
洗完碗后,边淮把车钥匙交给施向南,“你们先回,我答应给张耀星辅导作业,晚一点坐客车回去。”
“好的边老师。”施向南接过车钥匙。
刘溪语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程又澜,没说什么,只把桌上最后两个脆李揣进口袋。
程又澜:“?”
黑色汽车驶离院坝,从竹林后面绕过去,很快便没了影,只剩发动机声在山坳里拖了一会儿,最后慢慢散掉。
院子一下安静下来。
正午的太阳晒得泥地发白,鸡群全挤在墙根的阴影里,躲避烈日的光线。
边淮按照约定开始指导张耀星完成暑假作业。程又澜给他规定了每天需要完成的作业量,结果一个小时过去,练习册只写完两页,桌上的脆李倒是被他吃掉不少。
程又澜质疑张耀星到底有没有好做题,张耀星马上为自己辩白,说他在认真思考,所以才做得比较慢。
午后的热气一直闷在屋里,哪怕风扇吹出来的风也是潮热的。
边淮低头给张耀星检查题目时,袖口卷到手肘,额前落下几缕被汗浸湿的头发。
程又澜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人坐在低矮的烂木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小学生的练习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格格不入。
“你在看什么?”边淮没有抬头,突然开口问道。
“看你有没有教错。”程又澜说道。
“对于小学三年级的题我还是有自信的。”
程又澜笑了一声,转身想去井边再洗一些脆李。
刚出门,一阵劲风却吹了进来,吹得外面的树沙沙直响。
程又澜抬头看天,才发现山那头已经堆起一层厚厚的乌黑的云,压迫着潮闷的空气滚滚而来。
“要下雨了。”安梅从后院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天。
“刚才还好好的。”
“正常,这边的雨本来说下就下。”
程又澜拿出手机看时间,“没事,还来得及赶上车。”
话音刚落,一滴雨砸在他手背上。
雨点落进院子,密密麻麻地将水泥地砸出一片深色斑点。安梅赶紧跑去收衣服,程又澜过去帮忙。结果床单刚从竹竿上扯下来,雨便骤然密了,打在屋瓦上的声音一下盖过了所有人的说话声。
两个人抱着衣服跑回屋里。
张耀星坐在屋檐下看雨,已经没心思做题了,兴奋得像是第一次见。
“好大的雨!”
“大什么大。”程又澜甩掉胳膊上的水,“出去就把你淋成落汤鸡。”
程又澜打开客运群,还好,没有停运的通知。
他又点开天气预报。
预报图上,那块深红色的雷雨云正好盖住他们所在的位置,未来几个小时没有一点要散的意思。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山路险滑,如果遇见强降雨,出山的客运车都会取消。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客运群里发布通知。
受强降雨影响,下午进出山的班车全部停运。
“走不了了?”安梅问。
程又澜收起手机:“嗯。”
“要不让施向南来接我们。”边淮说道。
“不用,雨太大了,山里的路他又不熟悉,万一出事怎么办。”程又澜摇摇头,这不是一个好的提议。
“没事,那正好住一晚。”安梅拍拍他的背,“你那间屋我一直收拾着,床铺也是干净的。”
“就是只有一张床……这样吧,我去睡地铺,边医生睡我那屋。”
“那怎么行。”程又澜和边淮异口同声说道。
“他睡地铺,你和耀星睡你们的,不用管。”程又澜说道。
边淮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不行不行。”安梅却连忙摆手说,“边医生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睡地铺,要不还是我……”
窗外劈下一道闪电,屋里的灯跟着闪了两下。风夹杂着雨丝涌进来,把桌上的纸页哗啦啦翻个不停。
程又澜看了眼安梅,又看了看边淮,烦躁地挠挠头,最后认命般说道:“那这样吧,我和他挤一挤,两个人睡一张床,可以吗?反正那床也够大。”
“可、可以吗?”安梅看向边淮。
坐在矮板凳上的男人点点头,“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