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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次叛逆 “孤独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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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一班
早自习刚下,班里立马闹哄哄宛如菜市场,各科收作业的声音一经出现更是热油进水,炸了!
可有一处却像是隐形地带,格外悠闲。
“颂言,你昨天和李阐闹矛盾,这么快就和好了?”
周颂言闻声拿书的动作顿住,不知道好友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凑近些问:“你怎么知道的?”
旁边的袁薇啃着面包,囫囵说道:“你们昨天一下午都没有说话,也就是其他人不敢多看你们才没发现。”
她自豪道:“不像我,我听不进去课把全班同学都观察了一遍。”
“……”周颂言看她瞪得老大的眼睛,拧眉不赞成地说:“薇薇,马上就高三了,咱们不能跟初三一样临时抱佛脚了,太不保险。”
要说周颂言这辈子做得最大胆的事是什么,那就是和李阐与袁薇拜把子三结义。他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求在学习上同甘共苦——
初一初二一起玩美、玩疯了,初三体验坐牢。
后来三人上高中考进同一所学校甚至同一个班,由于长了天大的记性,所以三人从入学就保持着良好的学习习惯,排名稳居全校前五。
袁薇哀叹:“真是不公平,明明李阐玩得最疯,还紧跟潮流叛逆一回,最后中考却考得比我高。”
她握拳愤愤不平道:“下次月考我一定不会再马虎了!”
对啊……
经袁薇提醒,周颂言猛然想到李阐初中的叛逆时期。
李阐自小热爱打篮球,所以小小年纪个子就很高,腹肌隐约可见雏形。可后来不知怎的变了性子,留了遮眼的长发,每天早起上学都要提前半个小时捯饬他那两嘬毛,最后顶着厚实的一九分斜刘海上学。
每日嘴里不再是网吧、球场、小树林,而是巴金、海子、张爱玲。
那时候,津北一年到头下的雨都不如李阐冷不丁一句“我心之孤独,草木之枯荣”来得忧郁。
不说周颂言,就说李爸李妈也被吓得不轻,轻易不开口,开口就是一头雾水文绉绉的话,这谁受得了!
年少无知轻易被唬住的她自觉不配跟文采过人的“诗人”一起玩,转头拉着袁薇脱离“桃园”。
后来又过了一周,李阐才恢复正常,过来和她说叛逆期过了。
这次莫不是……二次叛逆了?
等袁薇走后,周颂言看着旁边上厕所回来的李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大馋,你……是不是又孤独了?”
李阐转头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就……”周颂言语无伦次,一副很难说出口的样子,可为了李阐的心理健康她又不得不说。“你是不是又和初中一样犯病叛逆了?看周围有谈恋爱的,所以你也想试试。”
周颂言越说越顺,甚至点头肯定自己:“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怕谈恋爱不好玩所以才想和我试试?你早说嘛,跟我还有什么抹不开脸的。”
李阐攥着笔的手用力到泛白,他沉默片刻后正色:“我没有叛逆,昨天的话是认真的。”
李阐紧盯周颂言:“很认真。”
“哈哈,是吗……”周颂言见这浑小子突然正经,尴尬一笑,转瞬认真脸转移话题,“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和我上一所大学,千万不能松懈,从今天开始我会监督你的学习,让你更上一层楼。”
说到做到,此后一整个上午,周颂言下课也不去小卖部了,也不许李阐去,两人除了必要的解决生理需求,屁股真的再也没有离开过凳子一厘米。
甚至当李阐说他不会时,周颂言就会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中黑压压一片:“这道题你不会?”
李阐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我语文一直不好,颂颂你不是知道吗?”
“颂颂,要不我们歇歇吧,你压力太大了。”
周颂言感受着额头上试温的手掌,一颗浮躁不安的心奇迹般落下来,她脑袋侧压手臂面对李阐,目光失神,内心暗叹:大馋,你可一定要考上好大学啊,我为你付出了太多。
李阐收回手,温度虽然正常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中午医务室应该有人值班,我背你去。”
周颂言摆摆手说不用,她当然不可能和李阐说是因为怕他堕落才如此紧绷,正好到了中午她赶紧转移话题。
“可能是饿了,那道题也解出来了,我们去吃饭吧。”
李阐自然没有不应的。
由于两人晚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去的食堂,大部分人已经吃得差不多走了。
吃饭前,李阐习惯性伸筷将周颂言菜里的香菜挑出来,那副认真专注的样子仿佛在做什么难题。
周颂言微微一愣,忽然想到这样的小事还有很多。
总是灌满温水的保温杯、永远写不断油的中性笔、符合她喜好的吃饭口味,还有那张……
一直阳光带笑的脸。
一件件小事习惯到她从未联想过其他。
不,也不能这么说。
李阐本就是这样好的人,性格开朗、体贴入微,从小就对她照顾良多,只不过是后来有了其他心思而已。
周颂言心口莫名有些堵,味同嚼蜡,她想知道李阐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的自己。
“李阐,我……”
“是要去小卖部吗?”李阐贱兮兮地挑眉,“颂颂,今天吃什么味儿的冰棍?”
“……”
话被打断,周颂言没了那股气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那不知从哪来的情绪,郑重点头:“吃葡萄的!”
管他的,又不能当饭吃。
学校小卖部旁有一棵大槐树,枝繁叶茂,许多学生都会在天热的时候来这里乘凉。两人吃着冰棍蹲在地上数着钻缝里的蚂蚁,阳光穿过层层遮盖顽强落在二人鞋尖前。
平常人满为患的宝地,如今只剩忘我的两个人。
周颂言的高马尾垂到一侧弄得脖子有些痒,被她下意识拨到脑后,另一只手拿着吃完的冰棍杆吸引蚂蚁,她低头猝不及防开口。
“生态系统信息种类是哪几类?”
李阐轻松应答:“物理、化学、行为信息。”
“蚂蚁靠什么信息觅食?”
“化学信息。”
周颂言出其不意:“上午的古诗句理解除了运用虚实结合、情景交融,还有什么?”
李阐手里同样用来拨弄蚂蚁的棍顿住,任由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攀爬,他忽地扯着周颂言袖子小心翼翼开口:“形散……神不散?”
周颂言怒其不争,当即站起攥住李阐梆硬的胳膊,右手高高抬起再重重挥下落在宽阔后背,大喊:“那是用来答阅读理解的!”
“托物言志!托物言志!上午刚刚讲过,我看你这回还记不记得住!”
李阐单手支撑着地面防止两人摔倒,控制不住地痛苦哀嚎:“我记不住也是年级第二!语文能打110!”
他不理解但还是担心更多,回头诚恳说道:“颂颂,你今天一天都不太正常,是不是真发烧了?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周颂言气闷地抱臂蹲下,额前碎发早已飞向四面八方,她喘着气开口:“我、我就是怕你高考语文拖后腿,到时候上不了一个大学可怎么办……”
她等着李阐不要脸的自信之语,可过了很久,她都没再听到李阐说话,疑惑转头正见他在那里不知道傻笑什么,浅小麦色皮肤加成,整个人憨态可掬。
要不是有那好身材撑着,能傻到家。
“你笑什么?”
李阐本性难改,昨天的害羞男孩仿佛是周颂言的错觉,眼前这个如狗扑食猛地蹦蹲凑到眼前、双眼发光怎么也收不回一口大白牙的人,才是她最熟悉的那个。
李阐只差没摇着尾巴,他说:“颂颂,你就这么想和我去一个大学啊?那是不是代表着……你非常想和我在一起?”
李阐发春笑:“没看出来啊小怂包,你可一点儿也不怂。”
周颂言不知道他是怎么偷换的概念,不过落点是好的,她放开控制的手假装承认,避重就轻:“是啊,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至于到时候什么关系,再说。
听此,不明真相的李阐立马站起骄傲道:“颂颂,放心吧,以后我一定好好学,而且毕业后官宣恋情的文案我都想好了。”
周颂言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
“孤独的我是放屁,草木荣荣荣。”
周颂言嘴角忍不住抽搐,看着自觉良好点头鼓励自己的李阐,心道不止苦难是文学的温床,中二病也是。
李阐再也达不到叛逆时期的文学成就了。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两人直接去了体育场,男女不同队列跑步一圈800米后直接解散。
周颂言坐下休息没几分钟就见李阐风一样地跑过来,将常温水送到她手里,再急急忙忙跑向旁边篮球场。
她打开喝下一口缓解干涩火热的喉咙,目光始终看向那道出众挺拔的身影。
适度训练的肌肉因剧烈的对抗运动贲张,长了些的寸头遮盖不住持续冒出的汗水,亦阻挡不住被地面吸引向下的动作。
额前、鼻尖、下颌,它似乎格外眷恋这张脸,洇过无一处不硬挺的线条、剑眉丹凤眼,薄唇开合之时让它彻底跌落。
“啪——”碎了一地。
旁边袁薇也看着球场,啧啧称奇:“你说这李阐怎么长得,性格阳光开朗大男孩,长相却是硬汉脸,那寸头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孩。”
周颂言慌忙眨眼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口水,试图压下内心波动。
“谁知道呢,忧郁少年变硬汉,跨度是挺大。”
袁薇好奇:“每回体育课你都在超市吃到下课,今天怎么想起看李阐打篮球了?”
“吃两年了,也该歇歇了。”周颂言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坐在这里了,可能是心情好,所以连李阐打篮球都能看下去。
作为青梅竹马,周颂言自然看过李阐打球,不过那都是几年前了,一群小孩来回疯跑、大喊大叫。
李阐更是进了一个球就要跑到旁边给和小伙伴跳绳的周颂言一个横冲直撞的拥抱,让她输了不少回,所以对于李阐打篮球这件事,实在是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李阐,好像是不一样了。
明明长相、性格都没变,可就是有哪里不对。
周颂言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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