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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响(三) 叛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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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定胜负的一局,俩人竟是都愣了半晌都不敢开始。
他俩谁也不敢打着包票对自己的底裤做出“放宽心吧裤衩”这样的保证。
程总和赵三少在眼神交流中达成共识,顺畅的通上了脑电波。
俩人于是在沉默中决定游戏到此为止了。
可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不干了,开始起哄抗议。
抗议的那俩人程墙倒是认识,分别是盛家的私生子盛扬和沈老爷子的大曾孙沈承哲。认识这俩人不奇怪,盛扬认祖归宗这件事闹得轰动一时,连路边经过的狗都知晓一二。沈承哲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大曾孙去年成人宴的请帖都发到程墙这个小喽喽手里了。
在程墙看来,这些人都是还没完全开智的学生,锦衣玉食的长大,大都没经历过什么风浪,心眼也坏不到哪去。除了可能会被宠得比同龄学生更混蛋一些,实际上却闹不出多大的风浪。
除了程墙之外,他们都是真真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和程墙这种假年轻不同,他们大都是本科生、研究生在读,涉世未深。他们没有一个不热衷于追求六边形战士,即使学历对于这群富二代不见得有多大用处,在学校也不见得会让他们学到真本事,但谁会介意多往自己身上镶个金边呢。
学生好啊,学生最好说话了。一群人七嘴八舌一顿大乱炖,起哄的浪潮也就卷着泡沫倒腾出来一点水花,很快就随着平息的风退潮了。
程墙和赵钦两败俱伤地退出历史舞台,同林炫结伴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他们虽然保住了底裤,但脱下来的衣服显然已经被人拿走要不回来了。
紧接着你方唱罢我登场,盛扬和沈承哲雄赳赳气昂昂开始了新一轮的征战。
程墙于是愤愤地发现,原来以牺牲衣服为赌约的场次仅限于他们!规则是随机应变的!
他动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个幼稚无耻到令人发指的赌约是哪个二百五想出来的。
只消看一眼他们光溜溜的三个人就知道了。林炫的裤衩色彩丰富到可笑的程度,反观赵钦此人,深黑的底色配上设计粗旷又不失优雅的纹路,显然是早做了二手准备。
某二百五一脸惆怅的对程墙说:“哎,小瞧你了。真不明白林炫那个破球篓子是怎么结实你这种高手的……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啊,一去不复返啊一去不复返!”
程墙尬笑两声,被这大言不惭的中二发言雷了雷。
程墙开始默默在脑子里面规划可以完美避开人群溜到车上的逃跑路线,他思索良久,最终怒视了林炫一眼。
林炫就可怜巴巴的企图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低下头不去看他墙哥的眼睛。
等姑娘们也轮番摸杆儿玩了个尽兴,已经凌晨两三点了。
正在程墙忧思场散人离,自己清白也要不保了的时候,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把衣服递给了他。
程墙尬尴地道了声谢,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分开之前,程墙和他们都分别加了联系方式。尤其是赵钦,热情非凡地邀请他改天再约,并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下次一定会打败他的。
此话的权威程度,堪比灰太狼那句妇孺皆知的经典台词。
程墙表面上呵呵应声,实际打死都不想再碰上这二百五了。
几人秉承着“宁可多等一分钟,也不远多走一步冤枉路”的核心理念,兢兢业业地等着电梯从一楼到三楼,又从三楼下来停在他们面前。
而程墙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电梯里看到了万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还是从三楼下来的。
一把无名火蓦地从他心底窜上来,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穿着奇特的弟弟,视线倏然定在紧挨着他的中年那人身上,男人一只胳膊圈在程至身后,透露出不言而喻地调戏意味。
更要命的是,程至要比男人高上一大截,所以他的手正好落在介于腰臀之间的尴尬位置。
程墙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正要有所反应。
旁边的盛扬却先出了声。
“父亲。”盛扬冲电梯里一位中年男人喊道。
程墙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个男人是盛扬的父亲,盛先良。
程墙成年人的体面与理智被迫回笼,他竭力压制住自己上前揪起某人耳朵严刑逼供的冲动,给自己戴上一个惊喜的表情面具,走上去和盛贤良热情的打招呼:“哎呀!盛总,是您啊,久仰您大名!”
心里却在说:这老男人怎么还不死。
盛先良没理会自家儿子,倒是对程墙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言重了,小程总。”
他往旁边让了让,给一众人腾出电梯位置。
程墙本来是想让人先下去,他们这一众人可不少,乌乌压压的挤上去不像样子,也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发飙。
可旁边的小崽子们却不会像这么多,沈承哲已经嘴上喊着“盛叔叔”就走了进去。
程墙有点尴尬,作为这一众人里面年纪最大,也是唯一一个正经算得上“总”的人,一面忍不住觉得自己混的有点掉价,一面又被烧得越来越旺的怒火替代。
只见已经被松开桎梏的程至正低垂着头站在角落里,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不管他再怎么躲,也遮掩不了那扎眼的恶趣味装扮——一身猫成了精的造型,耳朵尾巴一应俱全。
电梯里的这几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程墙心头的一把火烧得有如实质,简直把电梯里的氧气都烧光了,闷得他心跳如鼓,呼吸都不易察觉地加快起来。
他想不通为什么,也没心思细究为什么了。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把那不要脸的死孩子吊起来揍一顿,再扔到河里好好洗洗,如果能直接淹死就再好不过了。
电梯叮的一声终于到了地下二层停车库。
然后他就听见程至用近乎柔软的声音,轻声和盛先良道别:“盛总再见,欢迎下次光临。”
盛先良只是抬了一下下巴,像对待一个普通接待员一样。
等盛先良回过头,程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自顾自“哎呦”了一声:“盛总,你们先走,我有东西忘在上面了,就不送您了,改天有空给您赔罪。”
顺便下点毒送你早投胎,老东西。程墙在心底补充。
盛先良爽朗地笑了声说他太客气了。
事已至此,程至也不躲了。
他兀自冷眼旁观着谄媚又没骨气的程墙,在电梯门关上之后,立刻嗤笑出声,仿佛彻底遗忘了自己更糟糕的处境。
电光火石间!随同电梯合上的门一同而来的,是程墙落下的拳头!他这一下来的毫无征兆,甚至连假笑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起来。
只听咣当一声!
程至一时不防,被这极具有冲击力的一拳砸得脚步不稳,身体一歪,右侧肩膀直直撞在了轿厢壁上!
这一拳承载着程墙满腔的愤怒,分量是实打实的重。
程至不甚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被砸出的血,冷笑声更放肆了,甚至笑的面目狰狞起来。
他稳了稳了身体站直,眼神凉凉地平视着程墙,声音很轻:“莽夫。”
程墙眼睛倏地睁大,整张脸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下颌角冷硬得甚至锋利起来。他收回到身侧的拳头也因为肌肉的紧绷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你说什么?程至!你要脸吗?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鬼样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程至不说话,缓缓背靠在轿厢壁上,双腿半屈,居下临高地睨着程墙,眼睛里满是嘲讽,仿佛在说:你谁啊,凭什么管我。
看着程至无法管教的欠揍表情,程墙额角青筋更是一突突地跳个不停。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一把拽掉程至挂在头顶的碍眼的猫耳,接着揪起他的领口,质问的话一字一顿从咬紧的牙缝中挤出来:“给我好好说话!你来这儿做什么!”
程至被提溜起来也不见恼,唇角勾起一个暧昧意味的弧度:“哥哥,你猜呢?”
这话给程墙心里那一点微弱的希翼判了死刑,他一时间怒不可遏,急促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你!”
他正欲要再动手。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自动停在了三楼——这个电梯是无法抵达四层的。
三楼大厅设计得温馨又高雅,不过除却服务员和保安以外竟然没有一个客人。
保安立刻察觉到电梯里情况不对,三步并两步拥了上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快给我放手!公共场合禁止殴打工作人员。”
保安制住程墙欲挥动的拳头:“这位先生,请您注意行为举止!”
程墙正愁有气儿没地儿发:“滚开,我教训自己弟弟管你什么事儿。”
保安停顿犹豫了一下:“有事儿回家自己解决,反正在我们这儿就是不允许动粗。”
程墙冷着脸不语,松开了揪着程至领子的手,再次按亮了负二层。
保安于是不再说什么。
电梯门正要徐徐关上,程至一手捂着脸忽然开喊口:“帮帮我!保安大哥,我不认识他。”
保安的脸色瞬间变了,一胳膊伸进去拦住电梯,把娇弱无辜的程至解救了出来。程至一侧脸颊已经高高肿起来,嘴角还黏着干涸的血迹,长长的睫毛可怜巴巴地扑扇了两下,一眼看去,好不凄惨。
而跟着走出电梯的程墙,凶神恶煞的脸上又黑了八度,长得虽然也是英俊,但和这位“猫咪服务员”那种漂亮的长相是八竿子也打不着。
保安心里逐渐做出了判断。
他转头问程至:“他是不是强迫你什么了?”
就见程至揪着自己的手指,往远离程墙的方向退了一小步,点头。
程墙怒极反笑。
保安当即做出了一副防备姿态,把程至护在身后。
程墙忽然就心力交瘁了,疲惫感如同浪潮拍打着他每一根神经,他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我就只问你一句,留在这还是跟我回去?”
程至继续沉默,安静的像个鹌鹑。
程墙果然不再废话,从钱夹掏出一张卡丢在程至身上。此时他全身的血都冷却下来了,声音平静得出奇:“密码是妈的生日。”
接着就转身走楼梯下去了。
除了钱,程墙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其实说到钱,他不是没给过程至,甚至还给过很多次。不过程至不领情,不领情也没事,程墙就转而去给程至所在的福利院、读的学校捐款,让他们多照顾照顾,总之有他一口吃,就没让这个弟弟饿死。再后来他生意稳定在A市扎了根儿,打算把他接出福利院,程至也拒绝了。
不愿意就算了,程墙不强求,他自己还不乐意呢。
只是他万分想不明白,程至怎么能去糟蹋自己、轻贱自己。
程墙近乎失魂落魄地下楼,又浑然不觉地绕着地下停车场走了好几圈,直到听见有人在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