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墨唧墨唧

4、落花流水 天坑周边的

　　天坑周边的人看见这边接二连三，三个傻蛋像下饺子一样扑腾扑腾地跳进天坑里。又在视野内消失了。不懂的人在嘲笑他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上赶着去送死。而懂的人则悄悄聚集起来向上级汇报，这天坑内……估计还有一重空间。

　　出于一股莽劲，她就这么跳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这道思绪在层叠思绪中杀出重围。前面两位大佬有实力，但她……好像没有……不对！不是没有，只是不多！

　　那她要怎么平安落地？靠头砸吗？

　　她眼前隐约见有亮光，猜到要落地了。时间紧急，容不得多想。于是叶萌努力调整好身形，尽量让自己的身体靠近岩石边缘，一手拔出缠在腿上的匕首。想着按照电视剧里那样把匕首插在岩石间往下滑，减缓下落速度。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现实是因为岩石的硬度太高，在双方的双重压力下直接崩断了。并且喀斯特地区岩面像刀山根本没有缝，她手在那乱抓全部滑落。

　　game over！

　　岁闲落地后在原地等候几秒，他没有郁霭那鬼一样的功夫，但比叶萌那缸底的功夫强不少，他脚跟抵着岩壁，减缓下落速度。在最后关头他猛地拔刀出鞘，挥刀砍向地面，凶猛的刀气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印记，而他借由刀气的反震力再次减缓了自己的速度。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然后给自己再套了一层灵力结成的防护罩。最后调整好姿势，护好头和脖子，以流星砸向地球一般飞下来，然后迅速打了个滚站起来。

　　十分！岁闲在心里臭屁地想，不过头被砸的有点晕。

　　岁闲本该先去探索下周围，但他猜想叶萌估计也会下来，但是她功力较浅，实力不足，所以他留在原地接应下她。

　　果然，他看着叶萌完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砸向地面，还有加速度。岁闲在心里吐槽着，一边快速地用灵力结网，接住了这便宜手下。

　　郁霭站在暗处，像个鬼影一样观望着。

　　岁闲和叶萌会下来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过没想到这两人下来的方式这么地……鲁莽。叶萌就算了，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至于岁闲，学的东西进了脑子嚼吧嚼吧还给他一个原装头脑。

　　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立场说这句话。

　　郁霭耸了耸肩，走了出去，与岁闲擦肩而过，可岁闲却看不见他。

　　这个地区的制作者是一位顶尖级的大能，在空间技术上的造诣无人能出其左右。郁霭如今如果没有信物以指明方位就会像岁闲和叶萌一样被困在那个跟表面天坑相符合的二层空间内。

　　郁霭之前跟他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他未来对于陵墓的规划。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说他要造三层空间，最浅显的那层留在表面，让外人只会觉得这是个跟周遭没有什么分别的天坑，能看见底的那种。这样任谁也想不到里面会有个巨高无比的坑，这层空间能挡住大部分的普通人。

　　第二层空间就是岁闲和叶萌所在的空间，这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半封闭空间，一般情况下，大多数人会在那巨大的高差下摔死，就算轻功再好的人面对湿滑的石壁也难以借力。就算成功下来了，也会在这个现实只有方寸，内里有须弥的空间里困死。

　　而只有像郁霭这般有信物当做通行物的人，从天坑上跳下来会自动进入第三层空间，来到这真正的棺材前。

　　信物只有火种持有，天底下不超过四人。火种是在亘古时期一位大能提出来的，听说意在联合这片大陆上的各个部族为一个联合体。联合北面的妖族，南面的人族，西边的神木，东边的鲛人族为一体以及一位不知名的使者。鲛人族理论上应该分为妖族，但它一族独立出去了，因为其特殊的“知天命”能力，翻译成人话就是预言。

　　火种指的是这四方的首领，神木那边有点特殊，处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不过问题不大。

　　第三层空间的墙壁上画着很多转圈圈的蛇，每个脚上都穿着鞋的蜈蚣，金光闪闪的蟾蜍，还有和墙壁融为一体的壁虎。在墙上还画着一些小人，但画技太烂险些没看出是人，只能在墨迹糊成一团的情况下勉强看出有三团球，具体情况是郁霭看前后文猜的，不过猜错猜对都无所谓。

　　郁霭走到三层空间中的中间，那里摆着两口棺材。郁霭端详了一下，发现两口棺材无论是做工，材料大小都毫无分别。

　　郁霭无奈道：“怎么，还要我猜下真假王？猜猜哪口棺材是尸体，哪口棺材是活的？”

　　郁霭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个苗银打造的铃铛，不同于中原地区流行的莲纹云纹，这个铃铛主要元素是蝴蝶，枫叶。造型精美，品相不俗。

　　郁霭在回忆了一下口诀，好在他记性不赖。他双手托起铃铛，铃铛在他手中缓慢向上飘起，一直飞到偏左的棺材上方。银白的光晕从铃铛上倾泻在棺材上，棺材上的封印被触动，表面凝结的透明薄膜逐渐被消解掉。郁霭在旁边抛着刚刚被叶萌甩飞的匕首玩，有点百无聊赖的感觉。

　　等到铃铛将棺材的封印消解得差不多的时候，异变突生。另一边的棺材突然推开，从里面蹦出了一个黑影，目标直指褪去光华的铃铛。

　　郁霭眼睛一眯，一抬手，手间把玩的匕首就飞了出去，如果不是那黑影避得快，就被那匕首插中了。郁霭身形一闪就挡在黑影面前来了个突脸，背手向后收回铃铛。

　　同时指尖华光一闪，凭空变出几根尖刺。一挥手，那尖刺争先恐后地朝黑影飞去。那黑影倒也算灵巧，但在众多尖刺面前难免左支右绌，几个来回间，便发现所有退路都被封死了。

　　郁霭迈着忽快忽慢的步伐向它走来，手上凝出了一根形貌像破甲锥的东西。走到他面前，那张俊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抬腿直接踩在黑影的胸膛上。破甲锥在黑影的脖颈处比划了下，幽幽问道：“你想怎么死？”

　　“等等！等等！”身后突然响起来一个急促的声音。郁霭挥手在黑影的手脚部位打上镣铐，确保他不能行动后，才回头问道：“干嘛？招魂啊。”

　　一个编着根辫子的少年从铃铛打开的那个棺里翻出来，踉跄地跑到另一口棺面前，探头向里看，渴望找到那个人的一点踪迹。

　　可惜……什么都没有。

　　“尸体呢？尸体呢！他教过我的，尸体很重要！没有尸体，他就会变成孤魂野鬼……他去哪了……我找不到他了”

　　郁霭在一旁冷眼旁观，道：“你师父拿哪门子的陈年黄历来坑害你的？火种死后魂归天地，镇于九泉之下，亡魂之上。汇天地精气为柴薪，成哪门子的孤魂野鬼。”

　　不过郁霭没说的是，火种的尸体虽然火烧不化，水淹不腐。但有些有心人会特地搜集过来费大力气去给磨成粉，拌入餐食中，他们认为这样可以提高修为，得到这位火种的能力。

　　这当然是假的，不过三人成虎，说的比唱的好听。但世间之人谁不渴求一步通天之能，所以这一无稽之谈便也越传越广。在郁霭所处的那个年代，盗取火种尸体的情况仍屡见不鲜。

　　所以郁霭并不怎么大惊小怪，他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就是在防守如此严密的情况下，到底是谁能如此神通广大地绕过叶无明的空间之术而进到这一层空间，谁能在没有信物的能力下开谭无明的棺。

　　况且……谭无明在死后把火种传给了他徒弟谭生华，虽然凭借谭生华的能力肯定配不上这枚火种，但当时时局混乱，翻译过来就是人死的差不多了，没死的大佬也懒得多生事端去抢这个除了好看和好听没有一点用处还会给自己招来了一堆麻烦的火种。再加上谭无明的私心，所以这枚火种就落在了谭生华的手上。

　　这也是为什么信物指向开的是谭生华的棺。

　　疑点之二就在于如果那人有能力开馆的话那为什么不选择谭生华？一位活着处于休眠状态的火种，可比一位死了几百年，尸体都僵了的火种强多了。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盗取谭无明尸体的就是他们其中一位火种，但这一行动没有意义。况且，郁霭在苏醒后没有感受到现存世上有任何一星半点的火种力量。

　　郁霭思考片刻，不过目前信息太少，他在棺材旁边绕了两圈，没发现什么痕迹，也没管鼻涕眼泪流一把的谭生华重新绕到刚刚抓的那个黑影面前，蹲下来道：“至于你嘛，猜也知道你身上没什么东西，就算有也是你背后主人想让我们看到的内容，但……好歹聊胜于无吧。”

　　话这么说着，他伸出手探向黑影的头，指间萦绕着一层幽蓝的光，直接狠狠戳在黑影的哑门穴的位置。郁霭闭上眼，却未如他平常时候见到的一般直接进到这东西诞生之初的时候。

　　郁霭有个能力名唤探魂，跟民间传说中的搜魂差不多。就是要更暴力一点，普通的搜魂要是有人对魂魄之事比较精通，或者刻意隐瞒，搜魂是不太能搜得出来的。至于探魂，只要这个人或物有灵魂，这个能力可以从这个灵魂诞生之日开始搜查，不会有任何问题。

　　就是一般搜魂的下场就是最多痴呆，运气好的也可以活蹦乱跳的。但探魂一出手就是死局，毕竟哑门穴本就是一处死穴，重击下瞬间毙命。

　　但现在出了点问题，他没有见到这个灵魂的旧日光景，只看到一片深不可见底汪洋大海，他等了片刻后，画面一转就变成了刚刚在这层空间内越棺而出的画面。

　　随后记忆就结束了。

　　郁蔼收回手，有些不可思议，他这一手探魂多少年都没出现过问题，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这个黑影的灵魂被裁剪过。

　　不是记忆，而是灵魂。记忆上做文章糊弄不了他，而且探魂是在灵魂层面的探索，至于搜魂只是名字取的大了些，本质只是记忆层面的探索。

　　裁剪灵魂……别说现在的末法时代，就算是当年时候，也没人有这种禁忌的技术。

　　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