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墨唧墨唧

3、秉烛夜谈 到了动车站

　　到了动车站，走了特殊通道上了动车，郁霭跟着岁闲他们进了车厢，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个地方不太满意，道：“我可以坐到这上面吗？”

　　岁闲一惊：“不行不行，很危险的，你知道动车时速多少吗？哦我忘了你没概念，反正就是很危险的。”

　　郁霭没理会他的回答，毕竟在他这这种语境的问句等于陈述句。

　　随后他身形一晃便消失了，此时动车已经启动了，岁闲没有他那种大变活人的能力，木着脸在座位上与在紧急之下只带了个手机和包而面无表情的手下面对面。

　　“老大……人不见了，咋整……”

　　“凉拌炒鸡蛋。”岁闲直接倒座位上，糟心地道：“反正我们知道他的最终目的地，到时候再逮着人也不迟。”

　　他话音落下后，他耳边响起郁霭的声音：“你们在说我么？”|

　　岁闲吓了一跳，诈尸般坐起，随后又懒趴下了，无奈道：“您老人家真有闲情逸致，在时速两百的动车头顶上吹风，也不怕得风湿。”

　　叶萌凑近他：“老大，你今儿个人格分裂啦？自己跟自己讲话，真时髦。”

　　“少来，滚一边去。”岁闲把那爱瞎操心的属下推一边去，然后继续他的自言自语型：“话说，您老风吹够了就赶紧下来吧，不然白瞎了那么多钱，而且一路上的监控也不是假的，让监控拍到影响多不好。诶诶！别动手动脚地，我一个大好青年，喂！喂！”

　　他话说着，头顶的天花板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了上去，岁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被拉到动车上，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见草木葱葱，水网交错。又正值黄昏时分，晚霞的火烧云映着无边的景，只觉天边遥遥，山河无尽。那景色，非一语可道尽。

　　泼墨为画，不尽于此。

　　“怎么样？”郁霭坐在他旁边，他脚下踩着一道法阵，范围不大，却刚好把两人笼在其内，眼神幽静深远，对岁闲道：“风景是不是还不错，何必拘泥于那个小匣子呢？”他眯起眼，想了下描述的词。

　　“明明自由近在眼前，却仍选择困于一隅之地。”

　　岁闲被阳光晃了眼，不自觉地眯了下眼睛：“那能怎么办，人类在进步，科技在发展。为了能提高速度，人将自身笼进单元中，为了提高效率，人将自我奉献进机器中。

　　在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很难评判什么是对的了。过于追求自我和自由是无厘头没意义的。”

　　郁霭：“你明明有足够的实力，为什么选择跟随这个所谓的民调局？自己单干不是更好吗？”

　　岁闲嗤笑一声啊:“我有什么实力？在现代干什么都要一张证书，我要没进民调局，连积累人脉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赚钱填我的五脏庙了，转头就被人一锅端了。

　　前辈，归根到底我是人，人是社会性动物，脱离了集群我难以存活下去，而民调局将这方面垄断了。而我…就随便吧。反正谁出来不是混日子呢。”

　　郁霭听后已读不回，面对苍茫落日，悠悠地哼着不知道多少岁月前的歌。

　　强风在靠近他们近前的时候转为微风徐徐，不知多久，月上柳梢头，歌声慢慢歇了，岁闲回过头，看见郁霭闭着眼，伪装得像人类一般的呼吸和心跳声也歇了，岁闲手在他脖子的位置比划了两下，感觉这人现在像个有着体温的人偶，不管对他做什么事，他都不会有任何反抗。

　　不过比划了两下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说白了这也只是个化身，就算死了本体也没有任何损失，何必浪费之前铺垫好的感情呢？

　　但现在有个问题哈，已知郁霭跟他们异能者不是一个能源体系，再已知刚刚那个法阵是靠着郁霭的能力运行的，再再再已知郁霭睡着了就断了周身的能量供给，原理跟出门要关灯，关煤气灶差不多。

　　那么，可以得出结论，这个挡风的法阵断供了，好比手机没电关机了，那么它就不能进行挡风了

　　那现在岁闲还没法从这个时速至少两百，具体多少还不太清楚的动车上下去。岁闲用自身的灵力挡着大风，忧郁地在动车顶上摇摇欲坠，还得守着这个始作俑者醒来把他放下去……

　　害……这操蛋的生活，令人沧桑。

　　一直到动车快到站时，郁霭才悠悠转醒，他扫了一眼风中凌乱的岁闲，眼睫压下微薄的笑意。在两人底下画了个圆，底下踩的实地瞬间化作空洞，岁闲没料到有这出，猝不及防地掉下去。顺带惊吓到了小睡的叶萌，引来一阵吱哇乱叫。

　　郁霭则是潇洒地飘下来，然后隐了身形跟着别人下了车。岁闲怕人跑了，还没来得及哀悼下他摔死的屁股，连忙跟上去。至于叶萌……叶萌无话可说。

　　出了车站，岁闲在当地租了辆车，顺着郁霭的直觉，几人绕了两天找到了他的目的地：一处藏在喀斯特地貌中的天坑，要说它的特别之处，大概就是它出离奇的大，而且周围分布着组团来探险的民调局成员。

　　“接下去你们不用跟着我了，恐有危险。”郁霭站在天坑边，俯视着天坑中的景象。天坑中看上去跟其他的地区并无任何不同，零星的草木，以及密密的坑洞。

　　但探测器并不这样认为，就叶萌身上携带的那个探测器一直在发出红色预警，显示此地的污染值过高。

　　污染值所指的就是岁闲之前在东海所解决的那些迷雾，那些密密麻麻的黑气就是污染物，那东西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什么伤害性。但它能够影响它所在区域范围内生灵的情感情绪，甚至于灵魂。将单一情绪放到无限大，由此容易引发社会问题。

　　这是表层的现象，借助一位前辈传输回来的信息。这黑雾并不只是上述所言那么简单，它是吞噬人的灵魂碎片来进行自我升级。说的简单点就是，它吞噬正常人的情绪，由此吸收其中隐含的灵魂碎片。被它吸收后会变成什么样？

　　按照研究所那边提取的样本信息来看，如果在黑雾范围内所呆的时间较短即十分钟之内的普通人，影响不会很大，顶多日后身体不好，多病多灾一点，也不致命。

　　如果待的时间超过十分钟这个安全时间，轻则痴呆，重则被吸干灵魂毙命或者成为一点都不可能再醒来的植物人。

　　民调局发现这一问题，将诸多科学家和顶尖大能聚集在一起，历经一番呕心沥血，夜以继日，最终研究出这款探测器。这探测器可以识别出污染物的大规模汇聚，适应了民调局精锐数量不足，难以满足全国各个地区覆盖的需要。

　　目前在各个地区安置的是1.0版本，其特点是体积大，质量重，同时探查面积广。而叶萌手上的这种是2.0版本，民调局每人在入职的时候都领了一份，要有人弄丢了的话得自掏腰包去地方民调局的商店里买。其特点是质量更轻，体积小，方便随身携带，但探测面积也更小，适合在确定某一范围时探查用。

　　同时，民调局在各地方安排的探测器收到大规模污染物汇聚的信息时，会在内网上下达任务，酬劳奇高无比，去的人哪怕没做什么，只是杀了一个小怪之类的，都可以凭借凭证在民调局那里领一笔不菲的酬劳。

　　这也是为什么叶萌当时死乞白赖地想要来这里的原因，但同时因为污染等级偏高，她怂兮兮地不想一个人来，便想拉老大下水，结果效果太好，还拉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

　　叶萌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谁看到帅哥就上前去搭讪的，对郁霭的恐惧压过了对帅哥的渴望。

　　听了郁霭说不用跟着的了的话，叶萌不惊反喜，她收回前几天见钱眼开的想法，现在只想光速跑回去美美地洗个澡，这一路旅途跋涉，基本要休息都是直接在车上休息。没有在宾馆住，两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雄性生物很显然也并没有对她还是个女生有特别的关照。

　　修仙小说中的异能者不应该是水火不侵，纤尘不染吗？怎么到她这就是灰头土脸的了。

　　她正想说：“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走。”

　　却听见岁闲说：“不了不了，这怎么行呢。”

　　叶萌：“……”

　　岁闲继续道：“送人送到家，送佛送到西，怎么能半路就走呢，多不仗义啊。”

　　郁霭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最好是，如果你执意要跟的话，那就跟呗，腿长在你身上没人管得着你。但我事先说好，从现在开始，我就不管你们的死活了。”

　　“搞得你管过我们死活似的。”岁闲嗤笑一声，回道。

　　郁霭微笑不语，仰面朝天跳下了天坑。

　　“！”岁闲抹了一把脸，目瞪口呆：“不是，好歹喊个一二三呢？我蹦极都没这么跳的。”

　　话说着就要跟着他往下跳，但衣服被一只手拉住了，叶萌在他身后犹豫了半晌说：“老大……那个什么……我还是不跳了吧，我……我害怕。”

　　岁闲挑了挑眉：“你酝酿半天就想说这个？”话虽这么说，但他难得地正色下来道，此时他不像那个干啥啥不行，跑调第一名的荒诞老大，像是个体己的兄长：“姑娘，任何不行都是加之你身的枷锁，你为什么害怕？”

　　“我……我……”

　　“如果你觉得你不行，那么不管你做了多少的准备你都和‘我能行’差一口气；如果你觉得你是个女生应该更被照顾些，那么你终其一生就只能被他人照顾着。”

　　“那如果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要加入民调局。你父亲是局长，对你疼的要星星不要月亮，哪怕你当个凡人都比绝大多数人强，那你为什么还要进民调局？”

　　“我……”

　　“你不用回答我，答案在你心中。你要是有答案了，就跟上来。要是没有，去周围找几个人问下，有的是人愿意做这个人情送你回去，你自己考虑好。”

　　话罢，岁闲便纵身一跃跳下了天坑。

　　“！！！”叶萌连忙追了两步，站在崖边上。岁闲的话和她近日以来脑子里的纠结绕在了一起，成功把人变成了一个浆糊。

　　但一码归一码，她犹豫片刻，还是追随着两人的步伐跳了下去。

　　感受地心引力的同时，她想起之前父亲问过她的问题：“萌萌，你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一条路。”

　　为什么，叶萌自己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中二少女时期对于英雄的幻想，渴望自己成为梦想中的模样。也可能是那点想要跟别人不一样的心理作祟。也有可能是看相识的伙伴一个个都投入民调局，自己也不想跟他们脱轨。

　　也可能是，她不想只做别人提起来都只是“哦，那个总局局长的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