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墨唧墨唧

18、暗度陈仓 这天岁闲发

　　这天岁闲发现手机里有叶萌的通话记录。前面打了几次都没打通，因为这时候岁闲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刨土呢，高雅点来说就是埋阵法。

　　等连通电话，岁闲知道叶萌去了时空署的地盘，他还有些迷惑，道：“咋的了叶萌女士，是总局住不下你了吗？特地跑到那时空署去干嘛？”

　　岁闲自然是知道时空署的，时空署在非官方的特能者组织之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但他没想明白为啥啊叶萌会和时空署扯上关系。于是他便问：“你去时空署那你爸没说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用冷静的声音道：“总局……被污染物入侵了，叶杨不知所踪。总局所有留守没有外派的人员……全死了，没有活口。”

　　岁闲愣在原地，他离开总局才几天。这怎么……怎么会。

　　岁闲想安抚叶萌两句，结果对方只是淡淡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安排些人过来这里驻扎，我担心那边防务空虚，会被装了空子。”

　　岁闲点点头，马上召集一批人。这些人的人员构成很复杂，有民调局地方分局的局长，支援的地方势力，还有老牌灵力家族的长辈。

　　可这些人里，有人跟岁闲一样刚从前线上下来，身上还带着崭新的伤口和泥土。有些人很明显是刚睡醒，睡眼迷蒙地就站在会议室里了。

　　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就是属于后者，起床气还没处发就全撒岁闲身上了：“那小子，喂，不用瞪我，老子说的就是你，大早上给我们叫过来是想干嘛啊，是又想商量那档子破事啊哈，我告诉你们，你们肯定就是捏造一个莫须有的危机想要从我们手里骗我们祖上流传下来的秘术，这事不成！”

　　听到这话，旁边座位上一个壮汉脸色青了下，这个就是提出从社会方面汲取人才的那个分局局长，名叫周康。

　　自从他提出那个方案后，被前前后后批判了几百次，暗地里还有人一直戳他脊梁骨。

　　岁闲听得烦了，将刀拍在桌面上，彻底冷下脸来。

　　岁闲道：“今天我让各位‘屈尊’跑这一趟，是因为我得到一个消息。总局被污染物入侵，现在全军覆没，局长叶杨不知所踪。”

　　在所有人要开始议论纷纷时，岁闲又压下一句：“现在争论谁对谁错没有意义，我们要讨论派谁去增援和后续的建设方案。在这里，我投周康先生上次那个提案一票，总局遇害，且我们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就说明污染物的正在以我们意想不到的速度扩张。固守成见什么的没有意义，我们需要以最快速度扩张人手。”

　　岁闲不给别人打断他的机会，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意见，然后就坐回原位听他们继续大乱炖一样又吵了起来。

　　岁闲支起耳朵听了一会，没听出什么名堂。那些人就算到了这个地步，反正火还没烧到自己头上就还一点不急。为着那三瓜俩枣可劲着掰扯。

　　岁闲忽然有种疲惫，作为凡人的疲惫。

　　他脑子没由来地想起了郁霭带他见过的那些奇幻的景象，现在想想真的是像做梦一样。

　　也不知道当年的那些火种如果看着现在五毒俱全的人类，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就在他修发呆禅的时候，有一个人挪移到他的旁边，悄声问道：“岁兄，久闻大名。我是周康，我这里有个主意。”

　　岁闲听他嘀哩咕噜说完，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位周康兄弟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实际上却是个办事不计后果的主。

　　周康看他明显有些意动，接着道：“反正看他们弄得这么乱七八糟，不如我们先斩后奏。事后他们就算要追责也要先处理完那些事情。”

　　岁闲觉得此计可行，点头道：“可以，那就听你的来。我先去总局那里守着，省的出什么乱子。”

　　随后两个狐朋狗友加了联系方式，趁所有人都还不注意的时候，就偷溜走了。

　　岁闲没有坐飞机，不管现代社会都很容易被人查到。好在他自己略微懂点阵法，可以摆个传送阵凑合下。

　　不过这招其实没有小说中所写的那么好用。因为时间空间法则不可避不可逆，所以实际上传送阵是由距离限制，并且有冷冻期差不多二十四小时的。

　　不过好在他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总局不算很远，单传送阵也够用了。

　　岁闲直接给自己传送到总局门口，先进去探查了一下。见到了叶萌口中的人间炼狱。

　　他把那些没有处理干净的被侵占肉身的都给清理干净了，并且将所有人一个个殓尸入葬。

　　在这段期间，他清点了下尸体数目，然后发现了奇怪的点。

　　总局除了外派借给地方分局的，总部还有两百三十一人，除去生死未卜的叶杨，还有现在在时空署的叶萌。应该是两百二十九人。

　　但这边清点尸体数目总共只有两百二十四人。

　　还有五个人去哪了？

　　要知道民调局虽然比普通公司企业自由，但也要每日上班打卡的。

　　污染物没有破坏电子设备，于是岁闲调取后台数据筛查。在七月二十九号这一天，打卡人数都是正常的，除了闹脾气的叶萌，这个时候是两百三十人，这个数据没有问题。

　　因为污染物侵入会干扰监控的正常拍摄，岁闲就调查监控出问题的时间是在七月二十九号下午三点。这个时间挺微妙的，中午回家休息的人都回来上班了，外出执勤的人还没出发。

　　从打卡记录上来看摸不出什么，于是岁闲就借着将人一个个入殓的机会，消除能明确辨别尸体是谁的那一部分人。

　　剩余还有十具尸体被炸得太厉害了，准确说是太幸运被炸到脸的。岁闲根据其衣物特征比对监控录像查出其身份。

　　将这些数据一一比对后，还有一两具是直接变成一团的，到了这个程度，岁闲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好在数量不大，不容易干扰结果。

　　岁闲查出加上两具无法辨认的，连带五具消失的尸体。分别调查他们的个人信息。

　　最后发现其中五个人入职的时间都在五个月前左右。有可能是故意商量好避开时间不惹人怀疑，并且都是民调局在外出任务时遇到的“民间高手”给带回来的。

　　如果在这个时间内有一两个人不奇怪，但一下子五个人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且，岁闲回忆了下。好像这五个人他都没怎么印象，一般来说只要他见过就会留下一点印。还有他没事的时候经常和同事凑在一起听谁谁谁的八卦。

　　但现在想来，那群年龄跨度大，职业跨度广的同事上至叶杨，下至新入职的某位新人干了什么蠢事。却好像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五位“民间高手”。

　　事情发展到这，岁闲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太大胆了，他反而有点不敢想。

　　已知有一部分的污染物可以化作人形，变成黑影……那几年过去，他们有可能变化出人类的样子吗？他们有可能吞食普通人的身体，侵占他们的身份，变成他们活在这个世上吗？

　　正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周康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准备好了。

　　岁闲索性不再去想，走到了总局门口。听着电话那头的提示，他将总局门口的隐匿阵给撤下来。

　　与此同时，和周康合伙的另外几个分局都把放置在门口的隐匿阵撤下来了。

　　有不少正在逛街的人突然听到一阵阵嗡嗡的响声，向那看去，发现好像突然伸出来一个神秘的建筑。

　　那建筑看起来和普通的建筑物没啥两样，但细看会发现它上面刻绘着奇奇怪怪的图案，像是传说中的那种阵法和符咒，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随之袭来。

　　很快，网上传出各种各样的图案，随后他们发现，坐落于京市的那座神秘建筑更大，也更嚣张。

　　顶上直接挂着个牌匾，上面写着：民俗文化研究与异常事件调查局。

　　牌匾下方还有一行看上去刚写不久的黑色小字：专管非自然现象，见鬼现象，玄学咨询。

　　岁闲和周康以及其他几位被周康撺掇起来的分局局长拉了一个群，取名叫做快乐小分队，看起来像是有点年头的了，现在还在打着语音电话呢。

　　周康在那头兴冲冲地刷着手机，他看上去也有三四十岁了，但网速一点不比小年轻慢。

　　他在那头笑道：“岁兄，你这一手够骚的啊，怎么还写了个玄学咨询呢？像网上那种骗钱的大师。”

　　周康话音刚落下，有另一个声音接起来道：“周哥你也不赖啊，你直接把门口的攻击法阵都关了，把大门一开。嘿呦，我家大门常开是吗？”

　　岁闲听着电话那头的聒噪声，没插嘴，悠悠闲闲地给自己放了个躺椅，晒不晒得到太阳另说，至少牌面是给足了。

　　他不太能搞得懂那些社交软件，就把网上的事情都交给了年轻人去办，几个年轻人包括远在时空署的叶萌拉了几个群，早在前两天就在在讯浪注册了账号，并且对外说明民调局的成立历史和所负责的职责。

　　别说，牺爻山虽然在山上，网速还挺快的。

　　刚开始还有人把他们当成那种写志怪小说的，等到了今天，民调局大张旗鼓地打开屋门，向外界展示他们的痕迹。就有人想起他们了，把他们一起扒出来了，一起送上了热搜。

　　网上说话人比前几天开会的人还多，岁闲点开了周康发给他的链接，不一会就看得头昏眼花，无奈退出了软件，不参与年轻人的战争。

　　等到了这天，他反而闲下来了，看看天看看地一下子不知道要干什么。

　　毕竟位于京市，人口数量大，社会人员参差不齐，万一从哪个角落又蹦出来个异能者的小团体，或者污染物爆发那就是彻底玩完了。

　　所以他只能无聊地在这破地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