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墨唧墨唧

11、路上之行 岁闲看郁霭

　　岁闲看郁霭表情有点不太对，猜到他估计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说话，只得拍拍他的背，核心思想是让他注意点看导航，别走神了。

　　郁霭在他这一拍下回过了神，也没说什么，就安静地带路。

　　一直到一片树林前，郁霭收回在他手上漂浮的法阵，道：“谭生华他差不多在这个地方了，四周找找看。不过小心点，按照他的习惯，估计会在周围布些陷阱。”

　　岁闲点点头，便走在前面开路。

　　走进这个树林才发现这里的树长得很密，很少有光照进来。整体的气氛阴森森的。郁霭皱了下眉，指间飞快地掐算起来，但命图中却没有发现谭生华的踪影。

　　郁霭蹙眉道：“这次我托大了，不应该让那小子跟我们分头行动的。这个树林是陷阱，我们先撤。”

　　他这么说着一手要去拉岁闲，但结果却抓了个空，那个走在他前面默不作声的岁闲是假的，一个虚空的投影。

　　有人费心设下这个陷阱，目标是谁？

　　谁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开个阵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岁闲转到另一个地方？

　　这时候四周又弥散起那种特殊的黑雾，笼罩在周围，悬于林间枝头，缓慢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个庞然的黑色怪物。这怪物此时正缓慢地向他逼近，而人身的大小所限，让他此刻在这个怪物下小的像一个蝼蚁。

　　郁霭稍微认真了点，唇角露出了点玩味的笑，是本来目标就是他还是想要柿子挑软的捏挑了他？

　　郁霭指间发出淡蓝色的幽光，缠绕在周围，化作看不见的细针向外射出去。而他另一只手，比了个特殊的手势，淡蓝色的幽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个法阵的形状。

　　阵法投影到他脚下，随着他的调律变化着。天干地支，五行……

　　一团黑影在避过众多细针出现在他背后，露出狰狞的面目，想要将眼前人吞噬殆尽。说时迟那时快，郁霭阵法调律完成了，他口中快速道：“炎精炎精，朱雀飞腾，神笔一下，上接丙丁。”

　　一团真火“哗啦”一下从阵法中冒出来，先是缠住了那团蠢蠢欲动的黑影。紧接着点着了徘徊附近的黑雾。

　　一时间火光冲天，直冲九天。郁霭的面庞在火光中明明灭灭，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站在远处的一个树顶，露出的小半张脸在冲他微笑。

　　郁霭没什么表情，手指向那棵树一指，火苗汇聚成火龙向那棵树袭去，在到达的一瞬间，那个黑袍男人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郁霭“啧”了一声:"藏头露尾的鼠辈。”

　　此刻一阵刀光闪烁到他面前，岁闲落到地上，看见完好无损,神情漠然的郁霭。他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道：“怎么放那么大的火啊，别把这树林给烧着了，这地理位置特殊，生态意义大，要是烧完了我们就完蛋了。”

　　郁霭一挥手，把刚刚的法阵给抹了，这冲天大火像灰烬一样，风一吹就散了。岁闲仔细一看，那火好像只烧着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黑雾，而没有毁坏任何一棵树木。

　　郁霭示意他先出去，有什么问题之后再说。

　　岁闲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这片树林。郁霭率先开口：“我见到那个幕后的人了？”

　　“在哪？刚刚树林里，你跟他交锋了？”

　　“没有。”郁霭情绪平稳下来，淡淡地道：“他没出手，我一攻击他，他就消失了，估计又是一个虚影。”

　　岁闲点点头，道：“没事就好，那现在谭生华呢？他怎么办，人不见了上哪找？”

　　郁霭又打开法阵搜索了下，命图里还是没有他的踪迹。不过命灯还是亮着的，说明人一时半会没死。

　　没死就一切好办。

　　郁霭关上法阵，道：“随便吧，现在人没死。反正最后他的目标是要去找神木居所，那我们直接过去说不定能碰上。”

　　岁闲点点头，但不免担心道：“话说他找得到位置吗？在这大山之中很容易没了方向感，到时候他找不找得到位置还另说。”

　　不管岁闲心里怎么担忧，反正郁霭是挺想得开的：“你也省点心吧，反正我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

　　岁闲大概咂摸出了点什么，闭口不言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地登上雪山，其间岁闲有问过郁霭为什么他们不能像之前一样直接闪现到门口，而要这样一步步自己爬？

　　郁霭解释道：“因为那是天上地下只此一株的神木，你以为是你家门口的绿化带啊？神木乃天降之灵，上天入地只此一个，它的居所周边有结界，只能这样一步一步走上去。”

　　神木的宝贵之处并不在于它的象征意义。

　　它的能力在烬灵之战后的时代不太明显，但在烬灵之战前，它的存在可以说是颠覆性的。

　　烬灵之战前，世间灵气充裕。那些飞禽走兽，灵草仙丹无外乎都是依赖灵气而存在的。而灵气这种东西，说白了是限量的，今天这根草为了生存多吸一点灵气，明天那个妖怪要报仇分发修炼又多吸一点灵气，后天那个修士未探索大道再多吸收一些灵气。

　　然后世间灵气就供应不足了，形成了一个灵力空洞。

　　在这个灵力空洞的范围内，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会散作飞灰，生与死倒置，四季轮转异常，大地干涸开裂。

　　就像是无形中有只巨兽在啃食着这方天地的灵气以供给自身。

　　在神木没有出现的那个年代，灵气空洞频发，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周期性爆发。神木的作用是将自身根系埋入九州各地，形成地脉。一旦有生灵死亡，就纂取其灵气补足天地。相当于做一个中介，还是零回报的那种。

　　这样一来，灵力运转的规则也出现了，灵力空洞也越来越少出现。

　　世界的几大规则才真正确立下来。一是生死，二是时间，三是空间，四是四时，五是灵力。

　　而且地脉不仅是灵力转运的渠道，在后来，它还能将大陆间的信息汇总联合，以及把将地上无处可归的灵魂渡到九泉之下。

　　如果神木遭遇了什么问题，那意味着世界很快就会因游荡于世上的灵魂过多而造成混乱，或者灵气传输异常陷入停摆。

　　当然，这是在烬灵之战前。如果在现在，那神木的两个主要功能都可以不需要了。

　　因为灵力散尽，妖族几乎绝迹。凡人现在只有寥寥数位是修道之人，并不足以对这世间的运行产生影响。而人类现在也不需要进行信息储存整合，那个叫做电脑的东西就挺厉害的。

　　郁霭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往山顶走。在根本没有路的地方绕了几圈，然后仿佛柳暗花明一般，面前就出现了一条神奇的天路。

　　那路由冰雪凝结而成，不像现代做工那么平整光滑。边界的地方带有一些花草的图案纹路，上面带着金光一直向高处蔓延。

　　岁闲感觉自己像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这几天来下到海底，上至雪山，他状似冷静地把下巴合上，问道：“这个是那什么你说的神木建的吗？”

　　话说着，他探头往天路底下看了眼，妈耶，底下是万丈深渊，咋的？万丈高楼平地起吗？这底下也不是平地啊。现在的古人这么牛逼吗？还是冰雪造的，真就玄学力量了呀。

　　其实不怪岁闲，他有记忆是烬灵之战后，没有经历过那个妖怪遍地走，神仙不如狗的时代，大多数法阵因为灵力的流失而无法启动，那些神乎其技的符咒铭文之类的都没有流传出来。

　　所以他现在看那些真正大能的遗迹时，才会感到震撼得无以复加。但是……他不知道，这些早在千年前就有人带他一一看过，只是都被抹去了。

　　郁霭低声解释道：“这条路是神木自己行走的路，后面被信徒发现，变成了觐见的神道，不过后来他自己就拐了小路，再没走过这条路了。但是他还是在这条路上设了防风防寒的符咒。烬灵之战后，这些符咒就废了，但好在这条路还在。这是他当初为图方便用神木的枝干给自己搭的。

　　因为设了屏障不能传送，包括他自己，所以他出山回来还需要绕山路。”

　　岁闲听后长长地“噢”了一声，总结道：“应该就是不想要别人打扰自己的私人生活安宁，结果设置没设置好，把自己也拉进黑名单了。为了方便点只能再建这个天路。呼，好在他没有弄豆腐渣工程，不然我们现在连走的路都没有。”

　　郁霭听得半懂半不懂的，他还没进化到这。只能跳过这个话题，随后他抬手举到半空，幽蓝色的微光从指间冒出来，飞到天路上方，点亮了一道道已经失效了的防风防寒的符咒。

　　他回头对岁闲道：“你是凡人身，小心些。这里风挺大的，别摔下去了。这底下不只是深渊，要是深渊还好办些。这底下是神木那家伙的垃圾场。他试验没成功的法阵啊，杀伤力大的符文啊，还有地脉根系传送过来的垃圾信息。他全都丢底下去了。先说好哈，你要是掉下去了，我捞不回你。”

　　岁闲感觉自己上了好大一艘贼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要不是郁霭不同意，他都想要挂在他手臂上，当个帅气的人形摆件行走。

　　嗯，帅气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