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墨唧墨唧

10、迷雾重重 为首的那个

　　为首的那个虚灵按着墙，很快半透明的墙就出现了裂痕。“哗啦”一声，整片墙都碎掉了，为首的那个虚灵半蹲着站在了泉先面前，其他的虚灵都向外飘，去对抗黑雾了。

　　为首的那位温柔地抬起她的脸，另一手托起刚刚泉先拿来开阵的眼睛，轻轻道：“勇敢的孩子，愿坤元之母护佑你。”一边说着一边把灰白色的眼球放回泉先的眼睛里。

　　因为鲛人族诞生于后土身化的九泉，于是他们信仰后土而非海神。

　　泉先跪在地上，脸上不知是喜是悲，仓惶又庆幸。她感觉眼睛的部位被轻轻拂过，随后有股瞬间的扭曲感，她眨了眨眼，感觉到眼睛的存在，并且……好像还比以前更清晰了。

　　当然，对他们来说，更清晰绝对不是传统意义视物上的，而是观命。从前，她只能模糊某个种群的生死这类的大规则，经过这位前辈之手，她发现她能看见某一具体事物在特定时间范围内的走向。

　　泉先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前方，她只能看见模糊的蓝影在她面前，身上交叠着数百条线。

　　虚影笑着对她道：“勇敢的人不应该得到的是惩罚，而应该是奖励。我叫初溟，或许你们更习惯称呼我为初代泉先。”

　　泉先一惊，她没想到初代泉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更没想到……他有自己名字。

　　初溟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哂笑道：“不奇怪吧……作为一个泉先（领袖），你应该先做自己呀？你没有自我吗？”

　　泉先垂着头，犹豫一会道：“我没有自己的人生，我一直在扮演泉先，然后是火种。那些是责任，使命，是我有这个能力所必须去做的事，我没有我。”

　　初溟拍了拍她的头，像位富有智慧的老者：“你要先做自己才能做别人啊，姑娘……等这次危机解决后，给自己取个名字吧。然后可以去陆地上的世界看看，人类的文明发展的很精彩，做自己吧。反正现在没有鲛人族了，你可以不当泉先；你的同伴还未苏醒，你也可以先不当火种。

　　然后嘛，我们这群老家伙也要去奔赴我们自己的命运了。”

　　初溟说完，身形便化作一道蓝光跟着刚刚离开的同伴们去了。像海底划落的星星，他飞过鲲的尸骸，靠着尸骸的骨头，悄声道：老伙计，你也还在啊。骨头冒着点点金光仿佛在回应他。他笑着给骨头一拳，然后便向着团团的黑雾飞去了。

　　泉先连忙追了上去，她看见命图星光点点，将长夜照亮。吹散了命图中的迷雾。

　　“就是这样了。”泉先盖上茶杯盖，慢慢啜饮了一口道：“前辈们以己身亡灵为代价，为我除灭了那些围攻我的黑雾，我花了几年时间，在这鲲骨内留了刻有他们姓名的碑。随后就上岸去了，那时候已经打完仗了。”

　　“我……”泉先在追忆什么，道：“我看见他们以不可思议地速度组成了一个国家，而且跟我们过去所经历的那些朝代都不同。我在人间留了下来，为了应对他们无力解决的各方面问题。我联合了几个比较有势力的古老家族，成立了民俗文化研究与异常事件调查局，后面我估着距离你们醒了也没差多少年了，为了防止你们找不到我，我干脆死遁回了这里。”

　　听到这一些话，岁闲反应是最大的：“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是民调局的创始人？”

　　苍天啊，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个顶顶头上司。

　　“嗯”泉先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然后对郁霭继续道：“我借用民调局的人脉调查，在灵力稀薄的当下我没能追查到当年做局害我的人，连有能力这么干的怀疑人物都没有。当时以人命为祭，吸引黑雾，哦对，现在叫污染物的那个阵法，根本没有查到分毫来源出处，我甚至怀疑那是个自创的法阵。”

　　“而且我走访过在那附近的渔民，他们都说那段时间并没有陌生人过来。”

　　郁霭咽下一口水道：“你确定他们没有记错或者看错？”

　　泉先道：“我确定，他们说那段时间时局敏感，而且村子很小，来来往往谁家孩子都有印象，如果有个陌生人很显眼。况且我也观过那一地的命，没有任何的人在那个时间段在那个地方出现过。”

　　岁闲叹了口气，心中思量道：好嘛，奖池继续叠加了。神秘的黑影，莫名其妙且没有踪迹的阵法，人为的破坏。

　　郁霭点点头，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又起了个新的话头，嗓音温润：“那你说那位前辈让你寻找自己的名字，现在的你找到了吗？”

　　泉先靠在木棉树上，一朵木棉轻飘飘地落下来刚好停在她的肩头，给她脸庞添了点血色。她扯起一个微笑：“名字嘛，就是一个代号，有和没有重要吗？我从出世以来，所有人都叫我泉先。那么我也就只是泉先。其他什么的名字，感觉倒像是画蛇添足了，没有意义。”

　　郁霭放下茶盏，问泉先：“对了，你刚刚问我‘我是谁’，所以……你是见过它了吗？”

　　泉先点了点头，道：“擦肩而过，后来我想要找他，却也再无踪迹。说不定是那些散灵消散了呢。”

　　“或许吧。”郁霭起身道：“你要跟我们离开吗？独自在这里也很孤单吧。接下去我们要去神木那。”

　　泉先道："你放过我吧，我跟那家伙关系不好。我去找他可能我们两个就直接打起来了。至于你说的孤单什么的，这么久了早就习惯了，也无所谓了。快走吧，我这小地方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

　　郁霭无奈地点点头，率先离开了。

　　离开东海后，郁霭反倒不急了。慢悠悠地在这一块地方徘徊了几天。才带着岁闲直接传送到西藏一块。

　　岁闲落地时还觉得有点恍惚，刚刚他们还在东海逛着小渔村，现在怎么就闪到西藏了？

　　他连忙疾行两步追上郁霭，问：“不是！我啥时候说要上你们的贼船了，强盗啊，怎么就给我弄来西藏了呀，不会要带我去找那什么神木吧？我知道得太多你不会突然哪天就给我灭口了吧。”

　　郁霭被这人咋咋呼呼地吵得头疼，怀念起岁闲小时候，那时候他刚被郁霭收养，小小的像个面粉团子，很可爱，安安静静地还有点怯生，每天就梳着整整齐齐的头发趴在他腿上，朝他笑。

　　哪像现在，简直就是话痨子转世。

　　郁霭不堪其话，只简略地回答：“对，是，你要再说一句话我就真给你灭口了。”

　　岁闲立正给郁霭敬了个礼，大声道：“yes，sir。”然后一脸庄重地给嘴巴拉上了。

　　郁霭按了按眉心，手上浮现出一个微型阵法。他端详了一会道：“我们先去和谭生华会合吧。他大概在这个方向。”

　　岁闲想说话又不敢说话，于是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问郁霭：你们这是共享实时位置吗？

　　郁霭现在对简体字还不熟，日常交际全靠【魂音】，所以导致他对于现代汉字的了解只停留在听读两个方面，还没落实到写上。

　　故而他没看懂这一句话，见他没回话，岁闲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他又不愿意错过这个将他的奇思妙想分享出去的机会。但碍于现在又不能说话，想了想，让机器把他刚刚写的那句话读了一遍。

　　郁霭听懂了一点，但作为一个人形古董。他并不太能get到岁闲的梗。只含糊道：“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个记号，沿着记号就能找到他。”

　　其实是因为谭生华是火种，而他能感应火种的存在。说到这个……郁霭突然想起来，刚刚忘记问泉先，为什么她明明还活着，他却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是因为她的眼睛吗？难道那位叫做初溟的人在帮她把眼珠装回去的时候顺手把火种印记抹去了？

　　火种的印记一般是留在对应的人最为重要的部位，能对其进行一定的强化。就好比泉先的印记留在她眼睛上，谭生华的印记留在他的手上。

　　对于那几个人来说，火种印记对他们来说有利无害，费力抹除这个印记对她来说并没有好处。

　　而且当初他们成为火种的时候郁霭就明说过，在必要时候他能用火种印记追踪他们，当时无一人有异议。

　　那现在呢？是怎么？念头变了，还是人变了……

　　郁霭回溯他遇见泉先后她的一言一行。还有，她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而要等他戳穿后才露面。

　　还有她自述中提到的阵法，区区一百来人的命，怎么就能换出她所说的那么庞大的污染物。

　　他对自己的阵法有信心，当年镇压的那些污染物在没有到时间之前不可能破阵而出。而这一千来年怎么可能产出如她所说的那么庞大数量的污染物。

　　这污染物的数量能多到令一位卜算命运的火种都心生恐惧，找不到一点退路，能逼她迫不得已动用鲛人族过去几代人的累积。

　　哪个环节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