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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对李观改观? ...

  •   千重迷踪煞阵的最后一层雾霭,在五人步步推进间缓缓溃散。

      原本翻涌错乱的白雾层层沉降,山间阴冷煞气随阵机崩解渐渐褪去,被迷雾遮掩的镇岳峰顶,终于露出全貌。

      高台宽阔平整,青石地面打磨得光洁如镜,正中矗立一座巍峨宗主大殿,飞檐高翘,牌匾高悬,“镇岳”二字笔势霸道,俯瞰整座山川。

      与山下层层埋伏、处处杀机不同,峰顶空旷得近乎荒凉。

      无弟子列阵,无暗卫潜伏,无机关陷阱。

      只有一人,负剑立在大殿阶前。

      一身月白道袍,鬓微染霜,面容清癯肃穆,周身气息渊静如海,不怒自威。正是眉令宗宗主,秦玄镇。

      他静静伫立在高台之上,目光淡漠扫来,看着一步步走出迷阵的五人,眼底没有惊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武绝余部,能破我主峰煞阵,倒是比我预想中要强上几分。”

      秦玄镇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整座峰顶清晰回响,自带大宗宗主的压迫气场。

      沈砚白上前半步,青锋斜垂,身姿端正如山,直面峰顶最强敌人。

      “秦玄镇。”他一字一顿,声线冷硬,“二十年前武绝山庄覆灭之案,正邪联手屠门,你眉令宗是主谋之一。今日我们登临此地,只求一句真相,一份公道。”

      “公道?”

      秦玄镇轻笑一声,笑意凉薄,满是讥讽。

      “武绝山庄自持中立,独树五脉武学,藏绝世传承而不知收敛,本就是乱世祸根。当年正邪共剿,是为江湖清宁,尔等残余小辈,不知天高地厚,还敢上门讨要公道?”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机骤然炸开。

      雄浑浩瀚的内息席卷全场,峰顶狂风骤起,月白衣袍猎猎翻飞,无形气压迫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他修眉令宗镇岳寒诀,武学路数沉冷霸道,专以气劲锁压对手经脉,克制天下多数中正武道。

      “凭你们五个漏网之鱼,也敢闯我眉令镇岳峰?”

      秦玄镇脚步轻抬,一步踏出,无形气劲轰然压落,磅礴威压铺天盖地罩向五人,欲以宗主修为,直接震垮五人气势,锁死五人内息。

      沈砚白眸光一凛,剑势瞬间全开,浩然剑意冲天而起,稳稳抵住压落的宗主气劲。手中长剑流转澄澈青光,层层叠叠的剑意铺开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剑墙,硬生生扛住这惊天一压。

      他剑心守正,最擅正面镇敌,即便面对大宗宗主,依旧半步不退。

      可秦玄镇修为高出他数境,气劲层层叠加碾压,沈砚白虎口发麻,臂膀发酸,胸口那道常年积压的滞涩再度翻涌,内息微微乱了半分。

      “大师兄稳住!”

      陆萨姆身形一瞬窜出,身法飘忽如风,绕至侧面,双拳带着刚猛炸裂的劲气连续轰出,拳风浩荡,层层冲击秦玄镇的气劲屏障,帮沈砚白分担重压。

      他拳法大开大合,野战最是擅长拉扯牵制,每一拳落下都震得对方气劲散乱几分。打至兴起,他还不忘随口调侃一句:“堂堂大宗宗主,以大压小,欺负晚辈,传出去不怕江湖人笑话?”

      这话冲淡了峰顶几分死寂肃杀,却只换来秦玄镇眼底更浓的冷意。

      苏温辞悄然移步阵侧,指尖翻飞,无数细微药粉随风无声弥散,淡青药雾悄然缠上秦玄镇周身经脉范围。药性极柔极隐,不伤人瞬间,却能缓慢侵蚀寒诀内息,削弱其锁脉之力。

      她依旧温柔沉静,不动声色便破了对方武学根基优势,默默为众人兜底铺路。

      云清玄立在后方,眼眸澄澈,静静观测秦玄镇周身气机流转与招式路数,脑中飞快推演破绽与攻守方位,随时准备布阵制衡。

      五人各司其职,瞬间成型攻守格局。

      可秦玄镇屹立不动,面色淡漠,眼底尽是从容。

      “无用挣扎。”

      他袖袍一挥,凛冽寒劲瞬间爆发,周身气劲化作无数道凝实寒刃,漫天飞旋,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刃风刺骨,封死五人所有闪避退路。

      四人立刻凝神迎战,战局瞬间白热化。

      而队伍最前方的李观,依旧静静伫立。

      漫天寒刃、磅礴气劲、宗主威压,所有足以撕碎顶尖武者的杀势笼罩全场,可所有靠近他身周的攻势,都会无声偏斜、自然落空,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半分。

      无代价的血池秘术早已成为本能,一切死劫煞功,皆无法近身。

      他不参战、不防御、不闪避,黑衣孤影立在狂风之中,淡漠看着四人苦战,看着秦玄镇仗势压人。

      旁人皆在浴血搏命,唯有他置身局外,沉静得近乎冷漠。

      场中激战正酣,乱势之间,一道隐蔽至极的寒刃绕开所有人视线,诡谲转折,直刺云清玄后心死穴。

      这一记寒刃藏在漫天攻势死角,速度极快,轨迹极隐,沈砚白三人正被正面气劲牵制,根本无暇回头救援。

      云清玄心神全在推演阵机与敌招之上,待感知到后心寒意之时,寒刃已近咫尺,再闪避已然不及。

      峰顶众人瞳孔骤缩。

      可下一瞬,一道黑衣身影无声横移。

      没人看清李观是怎么动的。

      他全程静立,却偏偏在这瞬息之间,精准挪至云清玄身侧,脊背微微一挡。

      那道致命寒刃临近他三寸范围,瞬间力竭溃散,荡然无存。

      危机消弭于无形。

      云清玄身形微顿,心头骤然一跳。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黑衣少年。

      李观面色依旧淡漠,眼底无波无澜,仿佛方才救下她的一瞬,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目视前方战局,语气平淡得近乎冷硬,没有半分温柔。

      “走神。”

      两个字,简洁、生硬,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责备,听着半点不像是关心。

      可云清玄心头的戒备,却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一丝。

      她通晓天机、看透宿命、知晓他最深的秘密,一直以为,李观是彻头彻尾的执棋者,冷漠无情,算计所有人,心中只有仇恨与复仇,无半分同门情义。

      可方才那一下,太快、太准、太刻意。

      全场无数杀招他皆无视,唯独这一道直指她死穴的暗刃,他第一时间动了。

      嘴上是训斥,动作是兜底。

      典型的口是心非。

      刀子嘴,藏着不肯外露的细微暖意。

      李观责备完一句,依旧没有多余神态,只是脚步不动声色,微微往前半步。

      就这半步,恰好将大半漫天乱招、残余寒劲尽数挡在自己身周,默默替身后的小师妹隔开了所有流弹杀机,无声给她留出了安稳的推演空间。

      他不说护你,不言关心,甚至语气冷淡生硬。

      可动作处处都在护着。

      云清玄看着他孤冷的背影,心底盘踞多日的寒意与戒备,第一次悄悄裂开一道细碎缝隙。

      或许……她看得不全对。

      或许这个被宿命、仇恨、囚笼磨得淡漠冷硬的少年,根本不是全然无情。

      他只是不会温柔,不会表达,习惯把所有暖意藏在最冷的皮囊之下。

      战局依旧凶险,秦玄镇的攻势越发霸道凛冽,峰顶气劲轰鸣不休。

      沈砚白剑势越发沉稳,却难掩心神深处的疲惫;陆萨姆依旧笑骂牵制,身法却偶尔虚浮;苏温辞持续耗神制毒,气息渐弱。

      唯独李观,依旧无敌、依旧淡漠、依旧立于最前。

      只是无人留意,自这一刻起,他会下意识将场内最安稳的位置,留给身后的云清玄。

      也无人知晓,从这一次无声的庇护开始——

      云清玄对李观的漫长改观,正式开启。

      冰冷的棋局之上,仇恨的底色之下,一缕连天命都算不透的温柔羁绊,正在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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