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光》不知有余

9、第 9 章 轻装五

　　轻装五公里对于他们老兵来说，已经是仁慈了，方淮体能不错，跑了几圈下来呼吸还是很平稳，现在九点多，所有人都在训练，操场上除了五班之外，还有两三个班也在训练，其中就有邓然他们班。

　　邓然和方淮是同期兵，一起从新兵连分下来的，原本今年新兵也有几个是要分给五班，因为有了夏言几人的加入所以才免了。

　　九班除邓然外有好几个和方淮也是新兵战友，平时关系还不赖，看见方淮一个人受罚，跑操路过方淮时几个人起哄的吹起了口哨，当然了，邓然的起哄声是最大的，惹得其他班的人都朝这边回头。

　　看方淮跑得不紧不慢的，王良气不打一处来站在那里叫骂了几声，没办法，方淮只得加快速度，等跑完已经累的大汗淋漓，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在方淮归队后，王良不痛不痒的看了夏言一眼，夏言心虚的立马低下了头。

　　午休回宿舍，夏言一直想找方淮道谢，但碍于周围都有人，只能殷勤的给方淮捶腿捏肩，跑前跑后递水。

　　对此方淮也没说什么，安逸的享受着这一切，时不时的还指挥一下夏言锤的位置和力度。

　　没几天月底考核成绩就出来了。

　　公示栏里没有写详细的个人成绩，只有班级前后排名，五班因为刚被纠察扣过分，又有夏言五人的考核成绩不作数，排名就排到了倒数的位置。

　　连长说排队倒数的班要轮流扫厕所，顿时一阵哀嚎连连。

　　每个班扫一个星期，第一个星期就是夏言他们班。

　　陈武早就看夏言几人不顺眼，他觉得这次要不是夏言几个，他们班的名次不至于这么低，以至于他遇见曾经的新兵战友也被对方嘲讽得抬不起头来。

　　所以厕所还没扫完一半，趁着班长被叫走，陈武随便找了个就对夏言几人吆五喝六。

　　一会儿是这里没扫干净，一会儿是别站着偷懒——实际，叉腰说话的反倒是他自己占多数。

　　没人是傻子，这架势任谁都看得出来是故意的。

　　方淮平时对夏言是很照顾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夏言知道要是有冲突，方淮这些干部也得挨批评，他不想连累方淮，对陈武的咒骂也只能当做没听见。

　　于是整个厕所就只听见了陈武一个人的怒吼声，惹得来上厕所的人频频回头，一时间其余战友也开始对他不满了起来。

　　陈武越说越过分，话难听得有几个老兵劝他差不多得了。

　　自己脸上挂不住，他着急找回面子，把矛头指向了一向和他不对付又瘦弱的夏言身上。

　　他走上前和夏言推搡了起来。

　　本来对他叫骂声夏言就不耐烦，现在更是不惯着他，抄起手中的扫把就往陈武身上砸下去。

　　力度不小，扫帚都打断了。

　　或许是没想到夏言会先出手，陈武先是愣了一会，等身上的疼痛感将他惊醒，怒火中烧的他随手拿了个什么就砸到了夏言头上。

　　“砰”的一声，夏言的额头就破了相，两股鲜血瞬间就流到了脸颊。

　　陈武又是一脚把他踹倒，俩人继续扭打在一起。

　　额头吃痛，又被陈武压制在身下，本身就占下风的夏言现在简直就是单方面挨打。

　　好在陈武手中没有利器，但赤手空拳打在身上也很痛，一拳接一拳的往夏言头上招呼，尽管双手挡住了一些，空隙中落下几拳到夏言脸上，嘴里一股腥味猛地溢出。

　　周围除了五班的，还站着一些看热闹的。

　　看戏的，起哄的，懵逼的，围了一圈。

　　“看什么看，快拉开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宋一一，他一边喊着一边把陈武往外拉。

　　宋一一拉不动陈武，又从中间想隔开两人，慌乱中挨了几拳，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拉扯了好一会俩人才被拉开，陈武是被人扯开的，夏言是被人扶起来的。

　　不知道哪个眼尖的去找了班长，王良和几个干部也赶了过来。后边还跟着两个督察。

　　陈武喘着粗气被王良扯到一边，身上没有一点伤，只是那表情还是写满了不服气。

　　倒是夏言被搀扶着，满头满脸的血，青一块紫一块，脸上已经没有原来皮肤的颜色，只有清一色的红。他捂着胸口，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要不是宋一一支撑着或许连站都站不稳了，看起来伤得不轻。

　　王良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让人把夏言带去了医疗室，陈武被带去了办公室。又把剩下的人都训斥了一遍，最后跟着督察走了。

　　看热闹的人平白挨了顿骂，现在‘热闹’走了，他们也就散了，留下五班的人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

　　夏言被扶到医务室清洗掉脸上的血渍才看清额头的伤口不算小，鼻孔里的血还没有完全止住，把外伤都处理了一下，保险起见还是向上级打了报告，去最近的战区医院拍了个片子，好在都没有大碍。

　　那天方淮出公差，到了晚上才回来换值。

　　刚进门看见床上包着纱布，还打着点滴的人他明显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认出这个一半包扎着纱布，剩下一半肿着脸的人是夏言。

　　其实不是他认出来的，是夏言颤抖着小声的喊了一声“淮哥”，他才听出来的。

　　方淮不可置信的翻看着白天值班班长留下的记录：五班、夏言、男、十九岁、鼻梁骨折、额头伤口约两厘米、嘴角轻微破损、脸颊处淤青，处理结果：鼻梁包扎、额头伤口消炎缝合、嘴角处消炎无需缝合。又找到开的处方单看了下，也都是一些消炎的药水。

　　“打的？”方淮坐到床边，手刚碰到夏言淤青的嘴角就听见他皱着眉‘嘶’了一声。

　　夏言没说话，等痛劲缓过了，才轻轻的“嗯”了声。

　　“谁打的？”

　　方淮声音很轻，还好这里只是他们俩人，要是多一些嘈杂的声音就很难再听清他说什么。

　　夏言抿着唇，扣着手指，不敢说话也不敢抬眼看方淮。

　　等半天也没见他开口，方淮脑子里把和夏言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最后猛地抓住夏言的手，试探的问：“陈武？”

　　见夏言缓缓地点了一下头，方淮当即准备起身却被一只手反握住，床上的人嘴角有伤，说话太多会撕裂伤口但还是从张不开的嘴里清楚的说出两个字：“别去。”

　　“别去了，淮哥。”方淮站在那里不动，夏言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方淮还是没动。

　　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晃了晃，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祈求。

　　方淮低头看了眼楚楚可怜的人，只一眼，他就已经受不了了，夏言那满脸的伤和他那双泛红又夹杂着薄雾的眼睛。

　　狠狠咬了下后槽牙，又重重吐了好几口气，最终方淮还是又坐回到了床边；

　　他现在冲昏了头，还没做出最理智的判断，按照规定陈武这会已经送到营里反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