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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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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从刚才坐下后就没说过话,时不时翻看着夏言的处方单,时不时又看看点滴瓶;一时间医疗室安静得只能听见夏言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夏言,方淮现在在生气,尽管这个气他不知道是为什么而生。
"咕咕 ~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夏言没吃晚饭,他饿了。
方淮终于停下动作,狐疑地看着夏言,轻声问 : “饿了?”
夏言不好意思说,抿着嘴羞涩的点了点头。
方淮又看了眼夏言的点滴瓶,还有不到一半,最后放下一句 “等我会 ”就出了门。
那句 “你去哪儿 ”还没问出口,方淮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夏言一个人呆坐在床上,没人和他说话也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没多大会他就困了,靠着床头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夏言做了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读初中的时候,哪时候他还没开始长个;瘦瘦小小的背着行李去寄宿,同宿舍的人看他个子不高穿得又破破烂烂就开始排挤他,把他挤到靠门的床位上天天使唤他关门关灯。又梦到开家长会,整个班就他家长没来,班主任把他叫去办公室;他把自己的家庭情况说了又被来找老师的同学听去,第二天,‘没爹没妈’这个词就开始围绕着他转。他想上去和同学理论,却被人一脚踹倒在地,再抬头,初中同学又变成了陈武。陈武狰狑着脸,嚷嚷要夏言‘好看’;夏言吓得转身就想跑,边跑边喊着 :“我没惹你,我没惹你啊陈武,干嘛老是揪着我不放。 ”
眼看就要跑下楼梯,本该是水泥地的操场现在却变成一片虚无,夏言毫无征兆的掉了下去。
夏言挣扎着喊着 “救命。 ”忽然一只大手从虚空中伸来,稳稳抓住了他。
“夏言,夏言,醒醒,快醒醒。 ”
头顶一阵沉稳的轻昵声传来,手臂被人轻晃了几下,夏言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猛地睁开眼,夏言还没从刚才的梦境里缓过神,忽然凑到眼前满怀关切的脸又把他吓得下意识一缩。
是双肩被熟悉的双手握住,又缓了一阵,他才回过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方淮现在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一阵不知名的酸楚涌上胸口,夏言鼻尖一酸,扑倒在方淮怀里,没忍住眼眶无声抽泣起来。
“做噩梦了 ? ”
方淮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
怀里的人又抽泣两声,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回答 : “嗯。 ”
“别怕,别怕,梦都是假的。 ”
梦是假的,梦带来的恐惧可一点也不假;就算时间流逝,噩梦却没有和光阴一同逐渐消散;反倒是越积越多,像毒蛇般潜伏在记忆中某个阴暗的角落,在一个你放松防备的夜晚不留余地的再次将毒液注入你的血液,让你夜夜梦魇,直至消亡。
怀中的肩膀终于不再抖动,怀里的人也镇定下来。
夏言定定地看着方淮胸前被眼泪浸湿的一片,满怀歉意的用袖子擦了两下,说 :“淮哥对不起,你晚上换下来我给你洗。 ”
方淮没推辞,温柔笑了下,轻声哄着 : “等你伤好了再洗吧,不着急。 ”
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擦去夏言眼角的泪和鼻涕。
“你去哪了?”夏言又问。
“你不是饿了吗 ?我去給你找吃的去了。 ”说着端起早就放在桌子上的泡面递到夏言面前,故作神秘的说 : “看我找到了什么 ? ”
一盒酸菜牛肉面,打开的时候能清楚的看见上方飘散的热气,酸菜的香气也瞬间弥漫在二人之间,夏言的肚子貌似受到感应,恰到好处的叫了起来。
“你先吃吧淮哥。 ”
饶是他再饿,也礼貌的让泡面的主人先享用。
“我吃过晚饭了,我们俩就别推来推去了,快吃吧,来。 ”
方淮搅了搅泡面,用塑料叉子插起一点,吹了吹递到夏言嘴边。
忘了嘴角刚结痂,夏言一下张得太大撕扯到了伤口,那一下疼得他直皱眉,嘴角又流出一些血丝。
方淮轻轻擦着夏言的嘴角,叮嘱着 :“慢点,慢点。 ”
重新插起面条,这次插得不多,送到夏言嘴边前还不忘自己试了试温度;很好,温度刚刚好。
夏言无措的吃了几口,可能是有了热量的摄入,整个脸上就像火烧一般的热。
“我……我自己来吧……淮哥。”
夏言试探的说了句。
“嗯?”
方淮疑惑的看着他,心中把过程又梳理了一遍,没错啊,以前小姑就是这么喂刘悦的。
方淮问:“烫到了?”
夏言摇头:“没,只是……你也累一天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没烫到就好。”听到步骤没出错,方淮欣然笑了下,又挑了点面条到夏言嘴边,说:“你手上有伤,当心点,回头再伤着。”
也不知道夏言有没有听进去,方淮没把叉子给他,他也没在要,乖乖的吃着方淮喂过来的面条;吃着吃着又说着要喝口汤。
夏言确实饿了,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没多大会面就见了底,汤也没放过,全被他喝得一干二净;吃完用袖子抹了下嘴并满足的打了个嗝。
“谢谢你,淮哥。”
夏言偷瞄着方淮,希望自己没有留下太难看的形象。
事实证明,夏言多虑了,方淮并没有太过在意他的吃相,宠溺的揉了下他的头发,起身准备去丢垃圾。
“这是最后一瓶了,我还有两个小时换值,你挂完了休息一下,等下我们一起回去吧。”
夏言抬头看了下挂着的盐水,还剩下半瓶多一点,看来自己应该是睡了点时间的。
他呆呆的回答:“好。”
没东西打发时间的日子实在难熬,方淮丢完垃圾就回到桌子边去填表格,完了就看书,就剩夏言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着,眼睛默默盯着盐水,三分钟滴了两百零七颗,真的好慢。
手指偷偷挪到点滴开关位置,还没来得及开就听到一声冷喝:“干什么。 ”
方淮正盯着他,表情严肃,像是抓到逃课学生的班主任。
吓得夏言手哆嗦一下,支支吾吾地回答:“太……太慢了淮哥,我想开快一点点。”
“不行。”方淮语气强硬,不可否置的说:“开快了会痛,等下你受不了。”
“哦。”
夏言没敢在和医生顶嘴。
方淮又低头看着他的书,睫毛一下下缓慢地眨动,不急不慢;挺拔的鼻梁遮住了一部分的灯光,把嘴角的那颗痣完全的藏在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时不时翻动着书本,整个医疗室都回荡着纸张翻动的撕拉声。
整个人如同一颗挺拔沉稳的黄松,光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就能让人心安。
“淮哥,你在看什么书。”
他抬头看了夏言一眼,随后又把书壳朝夏言立起来,那是一本《临床医学专业护理》,在确认夏言看清了书名后才又把书放平。
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在书的一脚折了个小小的记号,合上书本看着夏言问:“陈武为什么打你?”
“或许……可能是因为我先打他吧。”
方淮眉毛一挑,不确定的再次问着:“你打他 ?为什么打他?”
和夏言相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方淮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平日里待人温和甚至称得上胆小的人是不会主动招惹别人的,如果夏言没有在说谎的话那陈武应该是很过分了。
“他先是在哪里阴阳怪气的骂我,又来推我,我气不过,就……就拿着扫把打了他了。”
夏言被方淮盯得浑身不自在,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
“真的?”方淮还是紧紧盯着他,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什么?他都被打成这样了方淮居然还在怀疑他撒谎?夏言顿时觉得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被陈武按在地上打的时候他都没这么难过。
“你不信你去查啊。 ”
说完也不管方淮什么表情,扯过被子把头严严实实的捂住,妄想隔绝掉外界的一切声音。
“我不是警察,不会查案。”
方淮的声音隔着被子冷冷的传来,尽管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楚的钻进夏言的耳朵,扯着被子的手又用力拉了拉,这些不信任他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在听。
良久,被子外再无声音传来。
夏言悄悄掀起被子一脚,露出一条自以为不易察觉的缝隙,却没看见原本坐在凳子上的方淮。忽然,后背被人戳了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夏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他不想这么快就原谅方淮。
“手再用力就回血啦,重新扎针可是很疼的。”
方淮故意加重了声音,难得的用一个医生的口吻训诫着。
床上的人果然好骗,方淮刚说完就看见他掀开被子忙不迭的去查看右手,看见手背相安无事又幽怨的瞪了眼方淮,心理不禁暗骂一声
老狐狸。
夏言又重新躺回被子里,只是右手已经乖乖的平躺在床边,没有再敢乱动。
床上的力度突然加重,床沿也凹下去一些。
方淮坐在床边语重心长的哄着:“他把你打成这样,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我总得先问清楚,万一到时候那傻逼冤枉你怎么办。”
这话换做任何一个和方淮同龄的人来都得再争论半天,可偏偏夏言才十九,偏偏他就被这话给打动。
他又思考了会,终于从被子里钻出,现在正值夏天,虽然已经入夜但捂在不透风的被子里,夏言额头上已经集起来几颗汗珠;他眨着泛红的眼睛半信半疑的问:“真的?”
方淮强忍着笑意,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