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光》不知有余

8、第 8 章 方

　　方淮拿着两瓶水站在一旁观看了整个跑操过程，朝着走过来的俩人一人递了一瓶 。

　　陈武拧开瓶盖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瓶，方淮好心的劝导着：“刚跑完不要喝太急。”

　　“是。”

　　陈武停下喝水的动作，瓶子里还留着小半瓶水，他看起来还是不服虽然是立正姿势，眼睛确是向上抬起。

　　方淮也懒得理他，叹了口气，道：“回去吧。”

　　“是。”

　　陈武标准了敬了礼就回了宿舍，走之前回头瞟了夏言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说‘给我等着。’

　　待他走远，夏言还是站在原地没有接过方淮手里的水，也没说话。

　　见状方淮又把手中的水往前递了递，此时的夏言是渴的，但他不想接，他对方淮的惩罚也不服气。

　　他的胸口快速起伏，喘着粗气，头上的汗珠还在往下低落。方淮只得拉过他的手，将水塞进他的手里，夏言任由着他的动作，头确倔强的扭到了一边，夕阳把他的脸印得火红，给他满脸的汗珠浓浓的润上了一层春色。

　　“不是谁动手就是谁的错，你当时也准备还手了，只是刚好我制止了而已。打架都得罚，跑五公里已经很轻了，纪律就是这样。”

　　夏言没有抓住水瓶，手无力的垂放着，方淮只能一只手握住水瓶，一只手兜住夏言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解释着。

　　听完夏言仔细琢磨了会，终于神情有了一丝松动，僵硬的眼神晃动了好几下。

　　半晌，三个字从他唇里轻跳着蹦出。“对不起。”

　　听惯了夏言常挂在嘴边的道歉，但这句对不起还是令方淮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是夏言理解了自己这么做的用意，紧接着手中的水瓶又往夏言掌心蹭了蹭。

　　感受到了手中传来的冰凉感，夏言赶忙握紧水瓶，很不好意思的说了句：“谢谢。”

　　方淮温柔一笑，拍了拍夏言肩膀，接着说：“客气，回去吧。”

　　夏言点点头，听话的朝着宿舍走去，走了几步回头一看，方淮还站在那里，想开口问问为什么他不回，但想想或许有别的事，张了张口还是没说，慢悠悠的一个人进了楼梯。

　　那几天陈武都消停了好多，没了他带头，那几个老兵也没人在说什么。

　　夏言几人的考核成绩是不作数的，按理说他们的训练强度不该那么大，但为了方便管理也是一视同仁，他们的训练也是按照标准来。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人回到宿舍已经虚脱。

　　“啊……我亲爱的床，我回来了。”

　　宋一一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瘫倒在了床上，就连几人路过他床尾踢了他几下也没理会。

　　夏言有点洁癖，身上黏糊糊的他不喜欢躺床上，咬着牙还是先去把澡洗了。

　　路上遇见了邓然，他和一个战友从楼梯口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一路上都有人在和他打着招呼，看起来人缘不错。

　　看见夏言还热情的问他训练累不累，关心他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夏言随口应付了几句就走了，他现在实在是太累了，真的没有精力和邓然闲聊。

　　今天没和方淮一起，他要去医疗室值前半夜的班。在澡堂里却撞见了陈武，本以为俩人会相安无事的路过，陈武忽然拦住夏言，冷冷笑道：“方淮不是能一直都跟着你的，比如现在。”

　　夏言不想搭理他，斜了一眼陈武就径直越过去快步离开，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身上都是汗，夏言洗得很快，他只想赶紧躺到床上去。

　　那天晚上方淮回来得有些晚，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夏言睡得迷迷糊糊被隔壁上床的吱呀声吵醒，揉了揉眼睛闷声说：“淮哥，你回来啦？”

　　方淮轻轻的“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躺到床上继续说：“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夏言连打两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夏言搁几天就会去一趟服务社，方淮说他抽烟没瘾，但偶尔还是会抽几根 ，夏言留意着烟盒，快空了就会去服务社给他买一包，对这种情况方淮制止过，但夏言不听，任然固执的我行我素，后来方淮也懒得管他了，由他去吧，只是要求他只准拿最便宜的。

　　隔天夏言又去了躺服务社，他手里存款不多，去服务社大多都是只买烟，他现在已经习惯了部队里的饭量，偶尔早上会给自己存俩鸡蛋。

　　“您好，请帮我拿包烟。”夏言从裤兜里掏出现金。

　　“还是软红河吗？”售货的是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军嫂，穿着一身简单的碎花裙，动作麻利的从货架上拿出一盒烟。

　　“嗯。”夏言数了数手里刚好的现金，递到了军嫂手里，“谢谢嫂子。”

　　“欸，不用客气。”

　　军嫂笑得很和蔼，听说是某个干部的爱人，夏言很羡慕恩爱又不用相隔两地的夫妻，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该有多幸福。

　　都说秋老虎，一点儿也不假，入了秋的太阳简直晒得要人命，一路上夏言都在挑着阴凉下走，还是晃的人睁不开眼。

　　眯着眼走得扭扭咧咧，也没注意到对面走过来两个带着白色盔帽，手拿笔记本的督察，等夏言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刚想转身就跑就被拉住。

　　“同志，帽子怎么不带上。”

　　闻言夏言手忙脚乱地把帽子往头上套，见督察准备打开记录仪，手快的拉住，赔笑着：“督察同志，您看这天实在是太热了，我刚想拿下来擦擦汗就碰见你们了，就是凑巧，就别记录呗。”

　　俩人互相对视一眼，无视了夏言的话，打开了记录仪，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那个班的，叫什么名字，班长是谁。”

　　夏言自知是躲不过了，认命的低着头：“五班，夏言，班长是王良。”

　　那人快速的记录着，扫了一眼夏言手里的烟，“吸烟请到吸烟区，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吸烟，还是得注意健康。”

　　“是，谢谢班长。”

　　俩人记录完朝夏言敬了个礼就走了。

　　等到俩人都走去了老远，夏言才深深叹了口气，沮丧的走了回去。

　　得，这回又得挨骂了。

　　晚上夏言把烟递给方淮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明天该怎么向王良交差，以至于方淮叫他好几声都没反应。最后还是在猛晃中回神。

　　“啊……怎么了？”夏言一脸懵的看着方淮。

　　“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应。”

　　“我……没……没想什么。”

　　方淮仔细打量着夏言的表情，判断着话的真假，看着夏言闪躲的眼神，很明显，他在撒谎。

　　方淮点燃手中的烟，猛吸了两口又吐了出来，俩人面前开始被烟雾围绕。

　　“你到底怎么了？说实话。”

　　“……淮哥……”夏言清了清嗓子，凑到方淮边上小声的问着：“要是被督察抓到衣着不整，会不会影响月底纪律排名啊。”

　　王良一直在强调衣着要整齐，不能被督察抓到扣分，要是让他知道夏言在快要月底的关头上被扣了分，还不得被他活剐了。

　　想想就后怕。

　　方淮又吸了两口烟，斜眼问他：“你被抓到了？”

　　“嗯。”

　　“今天？”

　　“嗯。”

　　“买烟的时候被抓到的？”

　　“嗯。”夏言尴尬的挠了挠后劲，随即给自己找了个还不算太牵强的借口：“天太热了，老是带着帽子，捂得热。”

　　“……”，“你没跑？”

　　“准备跑来着，但是他立马就抓住我了。”夏言说着把当时的情形又在方淮身上演示了一遍。

　　方淮看着他的表演，把手中剩下不到一半的烟慢慢吸完，将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里起身说道：“等下我去和班长说一下，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看你一天魂不守舍的，至于么，走了，回去吧。”

　　说完朝夏言伸出了手。

　　夏言借着力道起身，蹲的久了脚有些麻，要不是方淮还拉着他，他差点没站稳。

　　当天晚上，方淮就找了王良说这事，他没说是夏言扣的分，只说是让夏言帮忙买东西，结果新兵着急跑太快没注意，被抓住了。

　　王良先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接着一脚把他揣出来办公室，撵他滚。

　　“滚滚滚，他么的净会给老子找事，给老子滚。”

　　滚之前方淮回头看了一眼，王良撑着桌子扶着额头。

　　“班长，你没事吧。”

　　王良将手中的文件夹砸到方淮身上，：“他过来，过来看看他么的老子到底有没有事。”

　　谁会去找抽，方淮连连摆着手：“不了班长，太晚了，我回去睡了，你多注意身体啊。”

　　边说着边后退，瞅准时机一溜烟就回了宿舍。

　　第二天早点名前，王良就扯着个嗓子在那里喊着：“特么的，老子一直在强调不要被督察扣分，不要被督察扣分，你们耳朵里塞黄泥了？聋了是不是，马上月底了，不知道月底打评分啊，这个时候，你踏马去什么服务社，还有，有些老兵，别仗着自己入伍早就欺负新来的，踏马的，你们当年是新兵的时候老子有指使过你们干什么吗？方淮。”

　　方淮往前跨出半步：“到。”

　　“你踏马先去给老子跑个五公里，跑完再找老子报道。”

　　“是。”

　　方淮没磨蹭，敬了礼就跑起来了，七八点还不热，为了警示其他人，王良让方淮一个人跑，其余人全都站在那里盯着方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