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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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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好一会儿,空气中又弥漫着一股令人尴尬的寂静。方淮开始找着各种话题和夏言聊着天;初入社会的孩子还没见识过人心的险恶,方淮随便问个什么,夏言就把答案全盘脱出。
比如方淮问他怎么想起来去演戏。
他说:“不是我想的,高二的时候没生活费和同学去打暑假工被经纪公司看上了,说可以边上班边上学,不耽误学习也能拿工资就去了,结果去了才发现他们不管学习怎么样,只要不上学就叫去公司排练,钱没拿到多少学习还给耽误了。”
“高考没考多少分,本来都想不读了,经纪人非说不管怎么样也要拿个大学毕业证包装一下,就读了个技校;开学那天去过一次,后来就没去过了,只是每个学期都往学校打学费。 ”
夏言说着说着有些伤感,眼睛无力又暗沉的盯着地面,头顶长得不算长的发丝也耷拉着,像个贫瘠沙石地里冒出头的狗尾巴草,拼尽全力的在夹缝里寻找生存的契机。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始终流淌不出。
生活的艰难如同一把早已生锈的钝刀,没有鲜血淋漓的伤口。日复一日的凌迟早已让人麻木,等你突然反应过来伤口早已可以见骨,却早已习惯了如此的疼痛让人想哭哭不出。
肩上一阵忽然被一股温暖的掌温包裹,方淮安慰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
是啊,要向前看,以前再怎么难捱不也是以前吗?
夏言很快就收拾好状态,他忽然抬头轻声低问:“那你呢 ?淮哥。”
声音就如同平日里一样轻盈又比平时更小心翼翼。
“我?”方淮想了几秒,接着说:“我二十岁就当兵了,今年是第四年。”
说得很简洁但又很清楚,可这不是夏言想知道的。事实上他对于方淮的年龄心里早就有了大概,答案也确实和他猜想的不相上下。
挣扎许久,他还是试探的说出了那句他想问很久的话。
“我看班上好几个在外面都有对象,发手机的时候老是听他们打电话,怎么没听见淮哥和对象聊天。”
方淮眉毛一挑,这话谁来都能听出意思,只是他脑子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冒出来一句。
“啊,我对象在女兵连里,他们管得比较严格。”
说完就紧紧盯着夏言的表情,深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绝世好戏。
夏言猛的抬头,眼睛一下子就暗沉下去,刚哭过现在眼角还泛着红。
什么?原来……原来是有对象的。
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又缓慢的低下头一副了然的神情。
方淮疑惑,方淮不解。
为什么他有对象夏言会看起来这么难过?
夏言没在说话,就连方淮给他拔针头的时候也是没什么动作,只机械的用手去按住针眼。
期间方淮又找了几个话题,但夏言要么不开口,要么就是挑重点回答,其余总不愿多说。
回宿舍路上也是走到方淮身后半步的位置,任方淮怎么回头总是看不清他的脸。整个人周围好像建起一个无形的屏障,完美的替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方淮不喜欢这种感觉,准确的说是厌烦,他本意是想挑逗一下夏言但看见夏言低迷的样子就浑身烦躁。他烦夏言不和他说话更烦为什么夏言不和他说话他会感觉浑身不得劲。
现在的他无比后悔自己刚才脑子一抽说出的话。
终于,在快到宿舍的时候他突然停住猛的转身,还没反应过来的夏言和他的胸膛撞了个满怀。冲击感挤压到包扎好的鼻梁,疼得他‘嘶’了一声。
方淮手忙脚乱的捧起他的脸仔细查看,在确认没大碍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其实我逗你玩的,女兵连里没有女朋友,我没对象。”
早就过了熄灯时间,走廊里除了泛着绿光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就没有多余的光;黑暗中方淮看不清夏言具体的表情,只感觉那双眼睛骤然亮起像每月十五皎洁的月光,光看着就感到无比的自在。
“真的?”夏言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连声音都有些高亢。
“我发誓。”说着方淮学着小时候武侠剧里演的那样立出手掌,表情诚恳又真挚。
这幅模样成功的把夏言逗笑了,方淮除了能清楚的看见夏言露出的牙齿外还清晰的听见了夏言的笑声。
小孩子嘛,喜怒哀乐都容易表现在脸上。
伸手将夏言拢到身前,俩人正了正神色,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宿舍门。
宿舍里已经鼾声一片,横七竖八的睡姿,甚至还有人在说着梦话,咿咿呀呀的夏言没听清说的什么。
悄咪咪的爬上铺,夏言朝方淮小声的说了句:“淮哥,晚安。 ”
声音很轻也很清晰,还有些难以察觉的羞涩。
“快睡吧。”方淮没多想,爬上床就睡了。
夏言不是很困,他现在很开心,脑子里想的都是方淮发誓说他没对象的样子。
尽管方淮没有被灯光照亮他还是能看到方淮当时的神情,是那样的真挚、真诚。甚至方淮的声音仍在他的耳边萦绕盘旋。
没多大会夏言也慢慢睡去。
第二天照例起床,刚爬起就被方淮告知他被批了七天的病假,所以他不用训练也不用早起。放淮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回被窝,还贴心的掖了下被脚。
不用训练也不用早起,想想还是挺爽的,但更爽的还是方淮给他掖被子的动作,肩膀上的余温现在好像还没有散去,附在他耳边说话的热气任然能看得见,夏言娇羞的缩回被子里;只留下一双圆润的眼睛盯着方淮转。
走之前方淮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要乱跑免得造成二次受伤。
夏言心里更美了。
美美的又睡了个回笼觉。
快到中午时连长过来查看伤情,简单慰问了一下,问夏言俩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夏言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陈武针对他的原因,就一五一十的说了那天的过程,说完又想起前不久被方淮罚跑,觉得可能是因为那天呛了陈武几句才让他不待见自己,最后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连长听完也没说什么,给夏言做了会思想工作交代他好好养伤就走了。
头有点晕,夏言又躺回去眯了会,中午方淮带了饭给他。没看见陈武,随口问了嘴,方淮说被隔离反省了,处分要过几天才下来。
“那他伤严重吗?”夏言包着一口饭含糊的问。
“……”
方淮很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你那一棍子没有造成外伤,就是胳膊上有些淤青,估计过几天就回来了。”
最后又幽怨的看了夏言一眼,道:“伤得没你重。”
夏言没话说,只好悻悻的闭上嘴,大口大口吃着饭。
下午方淮带夏言去换药,医疗室里有人在处理伤口,值班的军医忙不过来,方淮安顿好夏言就上去帮忙。
军医忙着做检查和开药,几个有些轻微擦伤的战友没人处理;方淮问了军医处理意见,在得到授意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医疗室的窗户擦得很干净,方淮专注的样子清楚的印在玻璃上,一边安慰着战友一边熟练的包扎伤口,动作很麻利没有一丝差池。
浑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稳重和踏实感让夏言痴痴的看着,有些入迷。
很快,医疗室里几个需要包扎的伤员就全部搞定。
一个看起来伤得有些严重的走之前问军医能不能把他的半休假改成全休假,说完便佯装很严重的样子,捂着伤口有些站不直。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算大,应该和方淮差不多,但看他耍起赖熟练的样子,应该不是新兵。
军医无奈的斜了他一眼随后就是一脚踹到屁股上:“滚。 ”
拍拍屁股上的灰,一群人就嬉笑着走了。
方淮和军医很熟,医疗室人都走得差不多,军医过来看了下夏言的伤口,没有撕裂也没有感染就交代方淮换药。
“会不会留疤啊,班长?”
方淮扶着夏言的额头擦消毒水,忽然想起夏言以后还得靠脸吃饭,不免有些担心。
那人又回来仔细看了几眼,思考了几秒说:“恩,可能会留一点,但应该不是很明显的,加上这里又是发迹线周围,以后头发稍微长一点就盖住了。”
闻言方淮舒了口气:“谢谢班长。”
军医还有别的事要忙,和方淮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留不留疤夏言倒不是很在意,大不了以后就不演戏了,但看方淮这么关心他还是没好意思说没关系。
只是额头上的伤需要换药,鼻梁虽然是轻微骨折,但有固定架得过段时间才拆。方淮动作很麻利,没两下就换好了;今天他不用轮值,和军医及几个卫生员战友打了招呼就走了。
回去路上方淮问夏言一直躺着难不难受。
夏言说:“还好,就是有些无聊。”
没手机玩也没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夏言除了呆坐在那里数羊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
带着夏言在一个岔路口转弯,方淮叮嘱夏言:“你的伤在头上,不要老是晃,没事多躺躺也挺好的。”
“嗯。 ”夏言嘴上应着,眼睛却开始左右打量。
这条路不是回宿舍的,道路两旁不是熟悉的建筑,草地变得宽敞,训练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在又走过两个岔路口后,方淮在一扇门前停下,夏言抬头望去,上面写着‘图书室’,这里夏言倒是来过,每周六都会组织来这里看书学习,只是他还没有从医疗室那边来过,路上难免有些新奇。
方淮打开图书室的门,在值日战士哪里接过登记表上写下两人的信息:“你要觉得无聊就在这看会书吧,看完也可以借一本回去。”
说完把夏言领到空位和值班战友打两个招呼就走了。
图书室不算大,靠窗的位置摆放了几排桌椅,人也不多,都是几个要准备考专业知识的战士在这里学习,坐姿很端正;整个环境也很整洁,没有人说话,除了偶尔书本翻动的声音外就是夏言自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