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光》不知有余

12、第 12 章 夏言找

　　夏言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一本想看的，最后在末尾的书架上拿了一本小说就回了座位。

　　坐在靠门位置的值班战士留意到他是新面孔，在他翻开书时提醒着：“同志，看书不要发出噪音，书不要弄脏弄皱，不可以折书，听清了吗？”

　　声音只是平时交流的正常音量，但图书室太安静了，使得所有人听见声音都纷纷抬头看向夏言。

　　夏言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头：“听清楚了，班长。”

　　接着他轻轻拉开凳子打量着手上的书。

　　这是一本描写爱情的书，看署名像是个外国人的名字。书的外壳很简洁，没有太多复杂的设计和颜色，书的外壳男女主隔着落日遥遥相望，头顶还有一颗启明星若隐若现。

　　书的名字叫做《我只爱你到暮色时分》，打开书第一页没有目录，而是一段这样的文字：

　　亲爱的伊丽娜，如果我说了曾让你伤心的话，请不要难过，你可以惩罚我或打骂我，但请不要不理我。

　　我的爱如烈阳般炽热，又如星光般微弱。

　　请原谅我的胆小懦弱，只因我害怕看见你担忧的神色。

　　为了家乡和你我将舍弃我的生命去战斗，如果我没能荣幸的回来，请不要难过，要像森林中勇敢的头鹰般生活下去，如果可以，希望你能遇见一个和我一样深爱你的人并和他共度余生。

　　等到来年涅瓦河畔的雪融化，请在我的墓前放上一束春日里盛开的梨花，那如同你一般洁白美丽的花朵将会一直陪伴着我。

　　亲爱的伊丽娜。

　　我将会在遥远的远方，同暮色来临后的第一颗星一起，守护你的幸福。

　　文字的末尾标注了这本书的作者及国籍。

　　基里尔．伊万诺夫（白俄罗斯）

　　看了开头大概是一本描写战争时期的爱情小说。

　　图书室里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夏言也看得越来越投入。

　　窗户上的夕阳开始爬上书桌，没人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等图书室完全淹没在夜色里，值班的战士合上手里的书籍：“六点了，图书室马上要关门了，同志们改天再来吧。”

　　夏言闻言抬头看了下墙上的钟表，确实不早了；也该去食堂吃晚饭了。

　　手里的小说正看到高潮部分，现在放回去又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记住它的位置，想起方淮说过的话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向值班的同志询问：“班长，我可以把书借回去看吗？”

　　“可以。”值班的战士看了一眼夏言手上的书：“这里登记一下，姓名、几排几班、班长是谁。”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很整洁，除了墨水没有别的污渍；写的人也很多，密密麻麻快被写得差不多，在表格中间夏言还看见了方淮的名字。

　　盯着夏言写完，在还书日期哪里指了指：“借书时间不能超过七天，要算好时间还书；书不能弄脏不能有破损、不能有明显折痕，看完书不可以放枕头下或床上，听清楚了吗？”

　　“那放哪里？”夏言问。

　　他抬起头来看夏言，有些震惊，想到或许是今年的新兵就很快镇定下来：“放自己的储物柜里，如果不知道可以去问班长。”

　　夏言：“是。”

　　战士从夏言手中接过表格，在值班人一栏写上自己的名字，核对一遍没问题后示意夏言可以走了。

　　夏言没从图书室去过食堂，但好在食堂离宿舍并不远，他可以先往宿舍方向走，到了熟悉的路在去食堂。

　　夏言站在食堂里张望了半天也没看见五班的人，奇怪了，往常这个点都来吃饭了。

　　生怕自己看漏，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会，还是没看到五班的人余光却看见维持秩序的班长注意到了他。

　　夏言很抗拒被领导盘问，每次都要问一堆的问题，他朝打饭窗口拿起餐盘就排到了队伍里，班长见状也没说他，只当他是在考虑吃什么，走过来站在夏言站的位置上，偶尔回头看看打菜的队伍。

　　食堂很快就坐满了人，夏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快到吃完时才看见方淮领着五班的人过来。

　　不知道今天练了什么，一个个累的要死不活的。

　　夏言吃饭的速度相比刚来时快了不少，吃完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想和战友们一起回宿舍就又回了位置上坐下，刚坐下没多久维持秩序的班长又朝他走来只好起身朝方淮他们走去。

　　他走到宋一一旁坐下，周围的人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

　　值班的班长跟着过来到方淮身旁拍了拍方淮的肩膀：“你的兵？”

　　方淮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回答：“是，首长。”

　　那人点了点头，温和的笑了下：“王良呢？”

　　“报告首长，班长去连队汇报工作了。”

　　首长没说什么，拍了下方淮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就离开了。

　　吃完饭，夏言跟在队伍里回了宿舍。

　　白天睡了不少，晚上夏言躺下半天都没睡着，半夜的时候听见有人开门，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发现有人站在门口，看身形有点像王良；王良一只脚跨进宿舍，侧开身子才发现后面还跟了个人，那人开口说了句：“班长，我会被怎么处分。”

　　听声音像是陈武。

　　王良摘下帽子随手往床上一扔，随后坐下来开始脱鞋：“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问我我怎么知道，等着记大过吧你就。”

　　说完往床上一躺，随后又开始絮絮叨叨：“妈的，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堆兵，害得老子天天得去连队汇报工作，你他妈给老子消停点。”

　　随手拿起帽子就朝陈武扔去。

　　帽子没有杀伤力，但要是有更趁手的东西，王良首选绝对不是帽子。

　　现在只希望这群兔崽子能少给他惹事生非让他消停几天。

　　那边很快没了动静，夏言也赶紧把眼闭上，生怕被发现，军人的反侦查能力强得可怕。

　　接下来的几天夏言都在宿舍看小说，中午方淮给他带饭，看起来很疲惫，夏言问他：“这几天训练强度很大吗淮哥？”

　　“嗯，全班被加练了。”

　　方淮趁中午有空整理着换下来的脏衣服，随口回应着。

　　夏言没体会过被加练的滋味，但看方淮一个四年的老兵累成这样，强度应该很大。

　　“是因为我和陈武打架吗？”

　　其实夏言心里猜到了大概，但还是想得到证实好借此说声抱歉。

　　方淮正从储物柜里拿脸盆，闻言回头看了夏言一眼：“别多想，赶紧吃饭吧。”

　　说罢就准备往外走。

　　夏言急忙喊住他：“要不我等会帮你洗吧淮哥。”

　　方淮顿了一下，说：“你还有伤，等养好伤再说吧。”

　　随后就走了出去。

　　夏言低头看了自己的双手，他就额头伤得严重些，但这几天伤口总是痒痒的估计在愈合。

　　下午夏言去图书室还书，一路上遇见巡逻的督查，看他头上包着纱布鼻子上还夹着固定架，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夏言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说是不小心摔伤。

　　今天图书室是邓然值班，他见来人是夏言非拉着他聊天。

　　他说那天真不好意思，当时他听说有人在厕所打架，急急忙忙赶过去，但当时人太多了他挤到外面看不清，加上当时夏言满脸的血，实在没认出来。后来他夏言被带去医疗室他从王良嘴里听说打架的是夏言。

　　那天晚上，他还特意溜到医疗室去确认了一下，结果被方淮给骂回来了。

　　他说要知道被压着打的是夏言，作为方淮好哥们，怎么着也不能光看。

　　最起码的也得上去……上去把你们俩给拉开。

　　邓然说着有点心虚，声音也小了不少。

　　夏言尴尬的笑了笑说没关系，他伤得也不重，只是害得方淮他们被连累，这几天被加练了。

　　说到方淮，夏言问邓然方淮会不会被影响，要是因为自己影响了方淮的前途，那他心里就真的很过意不去。

　　邓然想了好一会，说方淮只是班副，影响应该不大，但王良就够呛了。

　　夏言想起这几天好像王良天天往连队跑，就连方淮也被他撞到过在写什么报告。

　　至于他，这几天早上雷打不动的都有人来给他做思想。

　　唉……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搭理陈武那傻逼。

　　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

　　事情已经发生，光叹息是没用的。

　　人情世故他还是懂一些的，那天下午他跑到服务社去，给班长买了包好烟；又给整个宿舍的人都买了水。结完账感觉少了点什么，又给方淮带了包平时老买的烟。

　　把烟递给王良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懵的，其余人看王良不接，拿着饮料互相看了一眼又把东西放了回去。

　　王良警惕的看着夏言：“小同志，军人条列里写了，严禁向新兵索要东西。”

　　夏言连忙解释说是因为自己害大家这么辛苦加练，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其余人又看了王良一眼，王良斟酌半天，最后接下烟：“算你小子有良心。”

　　打量几眼手里的烟盒，包装不够华丽，但他知道价格不便宜，这烟他从当兵以来就没舍得买过：“以后别买这么贵的，留着钱以后娶媳妇。”

　　“哎。”夏言应着。

　　见王良收下东西，夏言松了口气，其余人也纷纷拿起水，一口气就喝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