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崴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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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月初，接连下了好几天秋雨，护城巷的石板路变得湿滑泥泞。
这天傍晚，沈逾和篮球队队友打完对抗赛，浑身大汗，迫不及待想要翻墙出巷去吃夜宵。他动作利落，手脚并用爬上两米高的砖墙，往下纵身一跃。
落地的瞬间，脚下一滑。
脚踝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沈逾闷哼一声，直接摔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再也站不起来。队友先走一步，没有人留下来扶他。他咬着牙，试着挣扎着起身，脚踝一用力，痛感加倍，冷汗瞬间浸湿后背的球衣。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巷子里行人越来越少。
就在沈逾一筹莫展的时候，熟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陈砚刚结束周测，心情烦躁，独自走在巷子里散心。远远看见蜷缩在墙根的少年，快步走上前。
看清沈逾红肿起来的脚踝，陈砚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摔成这样？”
沈逾抬眼看见他，又疼又窘迫，耳根发红，嘴硬道：“小事，脚滑扭了一下，休息两分钟就能走。”
话音刚落，他再次尝试站起，刚一发力，就疼得倒抽冷气。
陈砚不再多言，弯腰蹲下身：“我扶你，去街口的药店处理一下。”
沈逾愣了愣，看着少年清瘦却挺直的脊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他原本以为，这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优等生，会对自己这种调皮捣蛋的体育生视而不见。
沈逾搭上陈砚的肩膀，大半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少年身形单薄，却稳稳撑住了他的体重，一步一步缓慢往前走。雨水打湿两人的校服裤脚，冰凉刺骨。
“麻烦你了。”沈逾低声开口，语气少了平日的张扬。
“举手之劳。”陈砚语速平缓，目光一直留意脚下湿滑的路面，防止两人再次摔倒。
走到街口平价药店，医生给沈逾冰敷、上药，又缠上厚厚的弹力绷带，叮嘱他至少静养一周，不能剧烈跑动，更不能打球。
一听见不能打球，沈逾垮下脸，满脸郁闷。下周就是校际篮球预选赛，他是球队主力，缺席比赛，全队胜率都会大打折扣。
陈砚站在一旁，看着少年垂头丧气的模样，轻声安慰：“先养好伤，身体比比赛重要。”
沈逾抬眸看向他，路灯落在少年白净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棱角。
“你这人，看着冷冰冰，心肠倒是挺软。”
陈砚避开他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热，低头收拾好药盒：“我该回家了。”
“等等。”沈逾叫住他，“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得在巷子里坐到半夜。明天放学，我在老地方等你，请你喝热牛奶。”
不等陈砚拒绝，沈逾已经一瘸一拐走出药店。
第二天傍晚，沈逾果真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早早守在梧桐墙下。看见陈砚走出校门，他立刻举起怀里温热的盒装纯牛奶，隔着老远挥手。
“学霸，这里！”
陈砚走过去，看着少年笨拙拄着木棍、行动不便的样子，无奈又好笑。
“不用特意等我。”
“说到就要做到。”沈逾把热牛奶塞进他手里，盒子温温热热，刚好驱散深秋傍晚的凉意，“以后要是刷题刷累了，放学就在这条巷子里多待一会儿，我陪你唠嗑，给你解闷。”
陈砚握着温热的牛奶盒，指尖传来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在此之前，他的生活只有试卷、排名、升学压力，没有人会惦记他会不会疲惫，没有人会给他准备热饮，更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听他诉说堆积如山的烦恼。
一中和二中隔着一堵高墙，两个活在完全不同世界里的少年，就这样被一条小巷紧紧牵连在一起。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崴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