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孟悦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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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悦舟还没来得及细想罗暄的话，身后传来保姆的声音喊他们进去吃饭。
罗暄和孟悦舟一起重新给Dede戴上牵引绳走回室内，罗暻也正从楼梯上下来。
看到他们，罗暻过来帮孟悦舟拍了拍身上的土，带他去洗手。
“那小子没烦你吧？他一天天的废话可多了。”
罗暻比罗暄大11岁，代沟太多，平时玩不到一块去。
孟悦舟年龄刚好卡在两人中间，倒是跟谁都能找到共同话题，
“很可爱啊，他挺有意思的，说话可逗了。”
“这话可别让我三叔三婶听到，就他那烂成绩天天能把人愁死，两位都是大学教授，生出来个成绩常年吊车尾的。他爸妈可一点都不觉得他可爱。”
罗暻悄悄和孟悦舟八卦。
孟悦舟记得罗暻说过，他高中时候成绩也很烂，问起他这件事。
罗暻开始嘴贫，
“害，我那时候是没好好学，不然肯定比他现在要好。我跟你说，这小子可是生在好时候了，我家祖传的拐杖就那么一根，金丝楠木的，当年我爸打我打折了。现在我三叔想打他也没得用了。对了，那拐杖上次我还看到了，是放在哪来着，回头我找人修修，接起来还能给我三叔用。”
饭后两人没再多停留，开车回家时，孟悦舟一路上都在和罗暄发微信，罗暄把下午拍的他和Dede的照片视频转发给他。
罗暻看他喜欢，问他：
“要不要我们也养一只？你喜欢小猫还是小狗？咱们周末去宠物店挑挑，还是你想领养？”
孟悦舟不太想养，
“我觉得养宠物很麻烦，经常去找Dede玩就可以了，对了，我问问赛赛买什么牌子的狗零食和玩具比较好，我多买点下次可以带给Dede。”
养宠人的分享欲似乎都很强，直到晚上睡觉时罗暄还在和孟悦舟分享视频。
孟悦舟看得开心，罗暻催促了几次要他赶快上床睡觉他都不肯。
最后忍无可忍的罗暻把他拖回床上，
“你为了一只小狗就能抛弃我吗？你知道吗，每次你都不敢放开声音，哼的声音也很像个我养的小宠物。”
“咱家附近没人能听到，宝贝，你叫出声好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罗暻出门买菜，还带回来一箱植物幼苗。
说是不想养宠物，可以两人一起种一点植物。
他请老板推荐了适合地栽的好养活的花，平时随意浇点水就行，不需要刻意花费时间打理。
孟悦舟对植物没什么研究，问他这种花叫什么名字。
罗暻说老板不知道哪里的口音，念的那串名字太拗口，没听太清忘记了，总之很便宜，不像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两个人把花苗种在后院墙根下，孟悦舟看着残破枯黄的几片边缘带锯齿的叶子，说他想象不出以后开花会是什么样子。
罗暻又开始没个正型，说等到开花那天，会让孟悦舟趴在东北角窗台上做，那个角度正好可以俯瞰这一整片花丛，一定很漂亮。
前一晚的记忆又涌入大脑，孟悦舟像个贼一样四处张望，确认了以罗暻家到邻居家之间这个距离，他们在家彻夜蹦迪也吵不到邻居才松了一口气。
花是在六月中旬开的，孟悦舟从没见过这种花，一株株呈圆锥形，近看是细细尖尖的淡粉色小花瓣。
许是因为第一年栽种还没有适应土壤环境，花开得并不茂盛。
六月底是罗暻的生日，孟悦舟送了他一块手表。
不是什么过于昂贵的，太贵的他也买不起。
以孟悦舟的经济能力，这款是他能选出来的最好的。
送手表是因为罗暻每天都戴同一块，从来没换过。
罗暻只会在洗澡时摘下放在床头，孟悦舟仔细观察过，肯定是有些年头了，表盘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和罗暻每天精致的穿搭其实不太相符。
罗暻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每天挑选衣服配饰香水都要风格统一，唯独这块手表没有变过。
孟悦舟不懂手表，保险起见选了相同的品牌，请导购推荐了一款设计简洁百搭的。
收到礼物时的罗暻一直说着谢谢，但孟悦舟觉得他眼底流露出的感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开心。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物质生活很丰富，什么好的坏的都见识过，不缺这些东西。
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脱掉旧手表收进盒子里，戴上了孟悦舟送的。
孟悦舟主动预定了一家海边的店，想和罗暻一起去吃鱼。
他还是不太能接受，但知道罗暻喜欢，自己也可以跟着喜欢。
这家店主做养生鱼汤，味道偏清淡，去年罗暻和他一起来过，海产品都是当天现捕的，很新鲜。
孟悦舟整顿饭都是不怎么嚼直接咽下去，他早就开始习惯这样，吃这些讨厌的食物的时候屏住呼吸，尽量少在口腔内停留，直接吞下去。
每一次和罗暻吃鱼都是这样的流程。
他问罗暻29岁是什么感受，罗暻说觉得现在的生活很美好，一切都很美好。
孟悦舟记得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十几岁的时候其实很害怕三十岁，会觉得很遥远，认为三十岁已经要开始变老了，等真正到三十岁的时候才知道人生才刚刚开始，后边还有很长很长。
孟悦舟把这段话讲给罗暻听，问罗暻喜欢十八岁还是三十岁。
罗暻几乎是脱口而出，
“十八岁”。
孟悦舟问起原因，他没有回答。
孟悦舟能从现在的罗暻身上想象出他十八岁时的模样，和自己不同，罗暻那时一定很自由很快乐。
生日过后第二天，孟悦舟发现罗暻又戴上了那只旧手表，他送的被收进了抽屉。
罗暻只说旧的这块还没坏还可以继续戴，新的可以留到以后再用，却没说以后是多久以后。
两人交往一年多的时候，罗暻开始带孟悦舟进入自己的朋友圈。
起初是一次吃饭时，两人在餐厅的停车场遇到一位男士和他们打招呼，对方问罗暻最近在忙什么，很久都没在聚会上见过了。
罗暻回答的含糊。
这是孟悦舟第一次见到罗暻的朋友，看两人的关系又不太敢确定对方能不能被算作朋友。
饭后在回去的路上，孟悦舟问起这个人，罗暻只说是个不太熟的人，以前在别人组的局上见过几次面。
孟悦舟觉得两人的关系现在已经很亲密了，问出了他之前思考过的问题：
“暻哥，你好像从来没带我见过你的朋友，我也很少看到你平时和人聊天。”
他们每天几乎24小时黏在一起，很多生活细节彼此都已熟悉。
“只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吗？我的朋友们有的有点奇怪，怕他们吓到你。”
罗暻的回答很微妙，孟悦舟不太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好吧，我是觉得我们现在关系很稳定，应该能讨论更深层的问题了。其实有时候我自己待着没关系的，你不需要顾忌我，你可以出去和朋友们聚会的。”
罗暻问他：“你如果想见他们的话，下次有聚会我可以带你过去。”
后来罗暻就真的带他见了很多朋友，孟悦舟没发现这些人有哪里是奇怪的，每个人对自己都很好。
大家知道孟悦舟怕生，主动和他聊天，带他融入他们。
罗暻有时买到品质不错的鱼，量太多两个人吃不完，也会邀请他们来家里品尝。
罗暻做熟成鱼的场景孟悦舟不经常能看到，他对这些完全提不起兴趣，并且有在刻意避着。
隔三差五会有人到别墅送货，都是罗暻订的当天从码头收来的鱼。
罗暻收货后不会急着处理，暂时放在鱼缸里养着，说是有研究表明捕捞上来的鱼养两天味道会更鲜美。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实吃不了太多，孟悦舟看几个熟成柜里也挂的满满当当，有时候他不太理解罗暻这种一直囤货的癖好。
最开始几次处理鱼时罗暻会邀请他站在旁边欣赏，给他讲述每个品种最好吃的部位。
处理好后放进不同的熟成柜中，说是每个柜子温度湿度和通风条件调节的不一样，每种鱼都有自己适合的熟成方式，处理不好就会丧失风味。
他要做的就是把每种鱼都放到最适合的环境下，其余的交给时间就可以，鱼肉在酶和微生物的作用下会演变成风味独特的美食。
然而对于孟悦舟来说，整个场面只能用恶心来形容。
尖锐的刀扎进鱼的腹部，锋利的刀刃顺着边缘划过，鱼被完整地剖开成两半，从腹腔内撕扯出血肉模糊的互相黏连在一起的内脏，有的头会被砍掉，有的鳍会被剪断。
刮鳞片时碎屑飞溅，几次落到孟悦舟身上都让他汗毛乍起呼吸急促，更不要提整个过程会伴随有多重的腥臭味。
看完晚上也会做噩梦，砧板上已经被片好的鱼瞪大眼睛突然活过来，从嘴里喷溅出黑色的血，血一直流个不停，顺着橱柜的边缘滴滴答答掉在地板上，整个家里都弥漫着尸臭味和海水的咸腥味。
罗暻站在旁边，正微笑着磨一把银白色的砍骨刀，告诉他这条鱼很不听话，倔强的鱼运动量通常都很大，肉质更为紧实，最适合直接片成生鱼片吃，任何料汁都会削弱它的风味，直接吃才最香。
后来罗暻可能也发现了他不喜欢，便没再邀请他观看。
孟悦舟也自觉远离，每次罗暻在一楼处理鱼的时候，他都会抱着电脑在楼上办公，两人各自忙着，互相不打扰，倒是比之前和谐了许多。
后来也没再做过和杀鱼有关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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