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孟悦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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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悦舟手伸到床头摸到开关，把灯打开，侧过头看和他并排躺着的罗暻，语气郑重地问：“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们能不能聊聊这个话题？”
又怕让罗暻不舒服，补充道：“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不聊的，我说了会一直陪你治好的。”
罗暻默默地在心里抱怨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没什么不想的，可以聊，我现在没问题。就算你不提，我也想最近找机会问问你的意见。”
孟悦舟先开口，“我答应过你的，会陪你到治疗结束。之后的话，你能不能回去过你应该有的正常生活，别再去找我了…”
罗暻话听一半立刻打断他，语气却是平和又带点颓丧的，“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是不是这段时间看到我就特别烦？”
“没有，一开始是挺累挺崩溃的，后面逐渐就习惯了。都熬过来了，没什么的，看你能恢复正常我也很高兴。”孟悦舟说话时手不停地抓着头皮。
罗暻看着他，想说再这么抓下去有可能会脱发，“是不是不管我再怎么挽留，你都不可能再给我机会了？”
孟悦舟不想回答，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罗暻坦言，
“回哪里住是我的自由，但我答应你不会去找你，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不会打扰你。我现在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的，不想继续下去的话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这几个月真的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我会转你钱的，还有其他的，房子、车子，你有需要的尽管跟我提，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全部都能满足你。”
孟悦舟沉默地盯着他看，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吧，听陈医生亲口说你治疗差不多了我再走。我家里还有你的衣服，你等回去之后和我说一声，到时候再看情况，是寄给你还是我开车送到你家里。”
“好。”罗暻思考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那能最后抱一下吗？”
孟悦舟朝罗暻身边躺了躺，侧身轻轻抱住罗暻，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服能听到罗暻的不规律的心跳声。
罗暻也很轻地环上他的腰，对他说：“对不起，舟舟，真的对不起，这几个月给你添了太多麻烦。祝你永远快乐。”
“嗯，你也是。”
这天晚上是两个人很多个月以来第一次分开睡，各自占了床的一侧。没有人发出声音，也互相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窗帘缝隙间透进光时，孟悦舟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又订了晚上的车票。
罗暻继续躺在床上装睡，实际一直在看着他满屋跑整理物品。
罗暻墨迹到快中午才起，想起昨天看到的牛肉面，问孟悦舟要不要过去尝尝。孟悦舟收拾完行李也没事干就同意了。
牛肉面味道还不错，但和孟悦舟记忆中母亲做的风格不一样，母亲做的是浓油赤酱型，这家的偏甜口。
罗暻说他前几年跟着很多位大厨学习过炖牛肉，这家水平一般，没有他做的好吃。
下午到医院陪罗暻时，见到了多日没见的陈枋。
陈枋把近段时间罗暻的治疗情况简单通俗地讲给了孟悦舟听，最后总结说罗暻恢复的很不错，已经可以不用每天来。
以后只需要每个月过来复诊一次，药物也可以开始减量。
谈完病情时间尚早，陈枋出于与罗暻的友情，又和两人聊了会天。
陈枋以为两人复合了，对罗暻开玩笑说回去后一定要把家里的房产证户口本银行卡全都交给孟悦舟，这几个月付出最多最辛苦的人是孟悦舟。
罗暻说只要孟悦舟愿意，他什么都甘愿给。话是对陈枋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低头把玩手里一次性纸杯的孟悦舟。
看出孟悦舟不想听这个话题，罗暻轻轻地碰了碰孟悦舟的手背，孟悦舟回过神，把已经捏皱的一次性杯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陈枋隔着桌子只看到了他们牵手，直夸他们感情好。
罗暻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绕开，后来两人再说些什么，孟悦舟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回酒店后孟悦舟说时间差不多了，首都晚高峰容易堵车，自己准备早一点打车去高铁站。
罗暻要送他下楼被他拒绝了，罗暻坚持送他到电梯口。
两人从医院回来直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电梯到达前孟悦舟主动抱了抱罗暻，贴在耳边和他道别：“再见，祝你以后平安顺遂”，又在罗暻没反应过来时松开他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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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悦舟回到家先收拾了罗暻的行李，打包好放在门口。又打扫了家里的卫生，几个月没住人落下了一层灰。
没着急投入工作，孟悦舟定了回A市的机票，已经很多年没回去给父母扫墓，还想顺便回家里打扫卫生。
起初不想回去是害怕碰到罗暻，后来是工作太忙想回也回不去。
家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居住，孟悦舟觉得一时半会儿也不好住人，还是选择定了一晚酒店。
下飞机是中午，孟悦舟把行李放到酒店，在附近找了家花店，买了店主推荐的最近流行的彩色花束，就直接打车去了墓园。
意料之外的是，很多年没过来祭拜，父母的墓碑倒是很干净，墓碑前摆放着一束万华镜绣球。从新鲜程度判断，应该是当天才放置的，不知道是不是谁放错的。
孟悦舟把自己带的花束也放在墓前，和从前一样盘腿坐下和父母聊天。
“爸，妈，对不起，很多年没来看你们了。”
“你们也从来没有到梦里看过我，会不会是因为离得太远了。”
“妈，我今天挑了彩色的花，很多年不见，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就选了各种颜色都有的。”
“我不是个孝顺的儿子，这些年没来看你们，你们也不来看我，是不是一直恨我。”
“我搬到姥爷的旧房子住了，但那里实在太旧了，后来又租了新的房子，你们去看看我，好不好？”
“我现在过得还挺好的，就是很想你们，又不能经常回来看望你们。”
孟悦舟在父母的墓前坐到天黑才回了酒店。
第二天退房回了家里打扫卫生，准备在家里暂住几天。
他每天早上带一束鲜花和自己做的菜到墓园，和从前一样白天陪父母聊天吃饭，傍晚回家，一直持续了一星期。
意外的是，无论孟悦舟多早过来，墓碑前都摆放着新的包装精美的花束，每天的品种也各不相同。
鲜花的价格孟悦舟大致了解，能坚持每天过来派送、支付这笔费用的，A市除了他自己之外只可能有一个人。
最后一天他是拉着行李箱过来的，给母亲带了一束红玫瑰。
望着墓碑上晒得已经褪色到即将要看不清的照片，孟悦舟抱膝坐在墓碑前，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指尖在墓碑上无序地划动，给父母讲了他这几年和罗暻的故事。
告诉他们自己这几天的心情和预想中的不一样，竟然丝毫没有经历长久的疲惫过后，缓和下来长舒一口气的轻松感，反而很想念过去几个月被罗暻依赖的日子。
原本以为摆脱罗暻后自己可以回到从前一个人生活的秩序中，没想到现在竟然像被鬼附身了一样，会在闲下来的时候不停地想罗暻。
就像是出席了一场盛大的派对，狂欢过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安静的小房间，继续过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心里无端地生出一分落寞。
昨夜刮了大风，现在天蓝的没有一丝杂质。孟悦舟抬头对着天空发呆，墓园里寂静一片，思绪却乱得很。
他苦笑着向父母解释，这些天相处下来实际感受到了罗暻和很多年前不一样了。
故事是以疑问句结尾的，征求父母的意见，问他们自己要不要再给罗暻一次机会。
人类的本能会使得人在遭受重创后主动规避痛苦。
在存储记忆时更多的是保留当时事件中个人的情感，而事件发生时的许多细枝末节会犹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随着时光更替，情感被美化，多年后回忆起来会对事情有了新的诠释。
孟悦舟已经记不清楚两次谎言被戳破当日的细节，也忘记了得知真相时的痛苦。
现在记忆中的罗暻并不是个十足的“恶人”，从来没有过的物质条件和精神层面的亏待，使得孟悦舟现在回想起来居然萌生了“如果一直被蒙在鼓里，也能幸福地过完一生”的想法。
回忆完过去种种，暗自在心里给自己贴上了“恋爱脑”的标签，或许这辈子都没救了。
单靠一个人胡思乱想是不会解决问题的。
孟悦舟不确认自己在罗暻的记忆中是怎样的，也不确认未来两人的感情会如何发展，会不会重蹈覆辙，又深知自己做这些无所谓的猜想是没有意义的。
当然不会收到父母的回复，不过孟悦舟已经得到了答案。
以前是坚定地认为不可能再和罗暻有交集，现在已经开始摇摆不定。
孟悦舟坐到中午，又仔仔细细地把墓碑擦拭了一遍，向父母承诺，过年会再回来看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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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暻在酒店走廊上送走孟悦舟之后也回去收拾了行李，但没急着退房，去找朋友巡视了他们的日料店。
几家店的厨师都许久不见他，每个都想留他在店里指导工作。罗暻只说自己很久没动过手，现在手艺生疏了连学徒都比不上。
朋友说这种事有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待的时间太久了已经发现不了店里什么问题，坚持要罗暻留下帮他们找出漏洞。
罗暻最后还是在四家店各待了两天，观察店里的情况给他们总结了问题。
朋友又提到很多老食客都问过他的去向，想再多留他一阵子在店里坐镇。
罗暻以自己已经订好机票为由没再停留，要朋友以后有事微信联系他，有空的时候他会再过来。
在首都的最后一天罗暻去了医院，陈枋告诉他药单已经开好。是两个月的量，要他按时吃，吃完再来复诊，又反复叮嘱了他以后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要多注意休息，不要感冒。
怕他一回去就自我约束力不够，还偷偷给孟悦舟发了消息，让他监督好罗暻。
取完药罗暻坐高铁回了L市，路上不停地思考要不要给孟悦舟发消息，说自己回来了，要孟悦舟把家里的衣服寄给他。
又想以此为借口亲自开车到孟悦舟家取，后来又觉得两人分别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去打扰孟悦舟有些不合适。
高铁上几个小时也没能纠结出结果，罗暻还是先打车回了家，准备多考虑几天再和孟悦舟联系。
晚上到家开门时发现门没有反锁，罗暻在门口回忆，自己家最后一次进人好像还是孟悦舟来帮自己搬行李那次。之后他就没回过家，应该是孟悦舟走之前忘了反锁。
推开门进去，家里干净的不像是几个月没住人的样子，一楼客厅和餐厅的灯全开着，厨房传来抽油烟机低沉的噪音和锅铲在炒锅中翻动碰撞出的金属摩擦声。
墙边堆着几个箱子，罗暻认出那是孟悦舟来打包行李时用的那几只。
罗暻愣在门口玄关不敢走进去，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路上这几个小时出了问题，回来之后没好全的病复发了。
孟悦舟听到开门的动静从厨房探出头，“你回来啦？先去洗手，饭马上就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