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寒潮如约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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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如约而至，周六晚上孟悦舟洗完澡出来时听到外面刮起了大风，隔着玻璃风声听起来像鬼哭狼嚎。
罗暻先洗完澡在床上等他，应该是被吓到了，正蒙在被子里发抖。
孟悦舟把被子掀开，躺过去安慰他，才摸到罗暻竟然自己在默默流泪，哭湿了半个枕头。
无奈只能把人抱在怀里安抚，“外边刮风了，害怕对不对？”
罗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回答他，“怕。”
孟悦舟也不擅长安慰人，不知道该怎么和罗暻交流，只能试着问：“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我们喝完就睡觉，睡着就听不到了，好不好？”
罗暻摇头，“不要喝。”
孟悦舟又问：“那吃一块巧克力，好不好？”
罗暻继续摇头，“不要。”
孟悦舟叹气，拿出明知道罗暻无法拒绝的杀手锏，“今天让你多亲我一会，但你不准哭了，好吗？”
罗暻果然一抽一抽地止住哭声，孟悦舟拿纸巾帮他擦了擦脸，“亲我可以，要温柔一点，知道了吗？”
罗暻很快凑过来和他对视，“好。”
孟悦舟伸手关灯，却被罗暻拦住，“不要关灯，怕黑。”
孟悦舟白他两眼，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症状又变了。
在明亮的光线下和罗暻接吻还是有些不适应，孟悦舟自觉闭上了眼睛。
罗暻今天确实温柔了很多，亲到一半还知道中途停下询问客户意见，“你疼吗？”
孟悦舟睁开眼，和罗暻鼻尖相抵四目相对，认真看才发现罗暻眼下不知何时长出了细小的皱纹，还有因长期缺乏睡眠而留下的淡淡的黑眼圈。孟悦舟用手指在上面轻点，“不疼，今天很温柔。”
然后主动捧起罗暻的脸吻了上去，又很快被罗暻夺回主动权。
孟悦舟没有喊停，罗暻就永远不知足。最后还是孟悦舟被吻到头皮发麻无意识地睁开眼睛时，发现罗暻一直在盯着自己，实在太过羞耻才把人推开。
罗暻被推开后又侧躺着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孟悦舟调整好气息才说：“睡吧，晚安。”
这天晚上罗暻睡得很快，不知道是光线太亮睡不着，还是心理情绪太过复杂，孟悦舟几乎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孟悦舟带罗暻去了商场挑选了一盏小夜灯，正好可以放在床头。
孟悦舟和陈枋抽空聊了罗暻的情况，把每天观察到的变化详细记录下来发给陈枋。又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趁这几个月尽可能和罗暻商量好，过年之后带他去首都治疗。
陈枋又给孟悦舟发了些资料，再次提醒他这种病有可能会需要治疗很多年。孟悦舟内心已经不会起什么波澜，只说自己肯定能做到陪罗暻治好。
看他这些天挺靠谱，陈枋便提前回了首都，告诉孟悦舟如果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一定要及时联系他，他24小时在线。
孟悦舟很想问问陈枋，罗暻给了他多少医药费，自己尽职尽责24小时贴身服务，以后也应该问罗暻要一大笔钱。
每天工作时孟悦舟还是把罗暻带在身边，罗暻这些天饭量逐渐恢复，每天也能晒到太阳，气色比原来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是苍白到吓人。孟悦舟抱着他的时候不再会摸到硌手的骨头，似乎身上是长了点肉。
平时送货有自己一个人搬不动的东西时，他也会分担一点给罗暻，让他帮忙抱着。
罗暻还是经常会收到老人给的零食饮料，只是还总低着头抠手指，不愿和别人说话，只在孟悦舟面前能用语言交流。
孟悦舟知道急不来，也做好了长期坚持下去的准备，没给他太大压力。
只选择在每天罗暻心情最好的时候念叨几句给他洗脑，也不管罗暻能不能听得进去，
“过年我们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玩好不好？要坐很久的高铁，那里有很高的楼，我们去找陈医生玩，再去吃好吃的。”
最近L市下了几场大雪，孟悦舟每天晚上会带罗暻到日月湖边散步。
在湖边碰上摆地摊的小贩，孟悦舟会给罗暻买烤红薯或者糖炒板栗让他抱着暖手。等温度降下去两人坐在湖边分着吃完。
孟悦舟说这些是他来L市之后才爱上的冬季美食，吃起来很治愈。
他也的确需要这种治愈的时刻，24小时陪伴罗暻这样的病人实在是太累了身体上的劳累是小事，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惫。
他有很多个崩溃到想找个无人的地方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的时刻，但也只敢在罗暻睡着的夜晚躲在厕所安静地流泪，哭完平静下来又重新整理好心情回到卧室。
他也冷静地分析过自己突然失控的原因，不是觉得照顾罗暻辛苦，而是有一种没由来的愧疚感和不甘心。
甚至时常觉得周围渗透着一股无形的、要吞噬掉自己的力量，每当看到罗暻空壳般的躯体时，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陈枋也无法向他解释清楚罗暻具体的病因，正是因为这种无法理解的行为，孟悦舟开始忍不住猜测，如果自己前些年再软弱一点，会不会当时变成这样的就是自己，那么罗暻会不会也像这样陪着自己？
后来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罗暻出现一丁点动静就能把他惊醒。孟悦舟开始给自己买酒，趁罗暻睡着自己站在阳台上边发呆边喝，等喝到出现困意的时候再把酒瓶藏好回卧室。
有次两人在湖边长椅上发呆时，有只小狗跑过来蹭罗暻的腿，罗暻紧张地并拢双腿不敢动。
旁边跟过来的主人解释说，自家狗子是很傲娇的性格，这还是第一次见它主动蹭别人，应该是很喜欢罗暻。
得到主人允许后孟悦舟把小狗抱在腿上，让罗暻试着抚摸它，等罗暻接受之后孟悦舟让罗暻独自抱起小狗。
后来主人带着小狗离开时罗暻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孟悦舟看他喜欢，问罗暻想不想养一只小动物，他们可以一起去选一只。
话说出口时孟悦舟自己也愣住了，这话以前罗暻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
罗暻摇了摇头，举起那只牵着孟悦舟的手。孟悦舟也没接话，把头靠在罗暻的肩膀上继续发呆。
孟悦舟有个傻哥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L市中老年人的交际圈，就连郅愉安和徐砚清都跑来问，说是从客户口中得知的消息。
孟悦舟简单向他们解释了情况，又说了自己想趁过年之后不忙的一两个月带罗暻到首都治疗的计划。
两人主动提出替他分担工作，要他有事一定要说，不要自己默默地扛。
郅愉安和徐砚清又商量着想来家里帮忙，毕竟孟悦舟也需要休息，孟悦舟怕罗暻看到他们又会有什么应激反应，没敢让他们过来。
只说了自己如果哪天有需要一定会告诉他们，让他们到时候不要嫌自己麻烦。
隔三差五郅愉安和徐砚清会送来点吃的，每次都只是放在孟悦舟家门口，给他发了消息就离开。
跨年那天孟悦舟特意调开了工作，腾出半个下午带罗暻去了一座据说很灵验的寺庙。他从来不是什么很有仪式感的人，也不信神佛，但还是想带罗暻过去拜拜。
在每座神山寺庙几乎都有的挂满祈福红布条的古树前，孟悦舟也写了两个和罗暻一起系上。
一个写了希望罗暻平安顺遂，一个写了希望自己永远开心。
两个都不是很宏伟的愿望，但现阶段似乎两个都无法实现。
罗暻最近情况倒是一向稳定，甚至有了一点点变好的迹象。
会主动开口和孟悦舟说话提需求，不再是孟悦舟问一句才能回答一句的状态。
语言组织能力也和正常人差不多，不再磕磕巴巴，就是脑子依然不太好，偶尔还表现得像个傻子。
有时在车里看到新鲜的事物还会指给孟悦舟看，就像前两天他们在盘山路上看到崖壁上有一群山羊，孟悦舟开着车只顾看路没有留意，罗暻看到了很兴奋地给孟悦舟描述。
孟悦舟把家里的沙发毯留在了车里，因为罗暻只要走盘山路就一定会睡着。
冬天天气太冷怕他着凉，陈枋之前再三交代过，要尽量小心不要让他出现任何身体不适。等以后集中治疗时更是不能出岔子，他的很多药和感冒药一起吃会出问题。
罗暻也不再需要一直牵着孟悦舟的手，只要孟悦舟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不会产生应激反应。
孟悦舟在厨房做饭时他会搬着凳子坐在门口看着他忙碌，偶尔偷吃两块孟悦舟切好的配菜，还能主动帮忙端盘子。
睡前能亲到孟悦舟的时候是他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孟悦舟会把积攒一天的问题留在这个时间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罗暻一般很好说话都能答应。
孟悦舟趁此机会带他去剪了头发，又教他用手机。
罗暻的手机长久不用，充上电开机时消息多到爆炸。
孟悦舟替他回复了重要的，不过他既不需要工作，又和家里人断了联系，倒没什么重要信息。大多数是朋友的问候，还有固定的每月合伙人打来的餐厅分账。
孟悦舟考虑要不要借此机会把罗暻的钱转给自己一笔，就当先付自己几个月的工资，如果罗暻这些年没有改过的话他是知道所有密码的。
后来还是道德感占了上风，孟悦舟记下这笔账，等以后一定要让罗暻转回来。
在洗脑了一个多月后，罗暻终于答应和孟悦舟一起去看医生，不过他也为自己谋了福利——看医生必须孟悦舟全程陪在身边，吃完药必须孟悦舟亲他一口。
孟悦舟翻着白眼答应，联系了陈枋定好时间，两人过完年就出发。
除夕夜两人都没有看晚会的兴致，孟悦舟按照小时候母亲的习惯自己和面包了饺子。罗暻也主动帮忙，两人都是新手，包出来形状千奇百怪。好在煮完没什么烂的，不影响食用，就是模样丑了点。
L市管控不严，吃完饭两人倚在窗台上看烟花。罗暻没经允许偷偷亲了他的耳垂，亲完一脸坏笑地跑去浴室洗澡了。
留孟悦舟自己害羞地站在阳台，从脸红到脖子。孟悦舟以前和罗暻在一起时长期锻炼出来了，不怎么容易脸红，现在倒是又回到最初的状态。罗暻也不知是记得以前的事情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生理性喜欢，最近偏偏喜欢亲他的耳垂。
孟悦舟盘算着等会睡前要再趁罗暻心情好的时候跟他提一下这件事。
过完年赶在春运高峰过去之后，孟悦舟订了车票和酒店，收拾了行李带罗暻去首都。
出发前几天趁着罗暻晚上睡着时和郅愉安、徐砚清见了一面，三人坐在餐厅喝酒，聊天也都是压着声音不敢吵醒罗暻。两人都说让他放心去，不管多久都没有关系，他们俩会处理好工作。
孟悦舟已经很久没摄入过酒精也没见过朋友了，出神地望着玻璃杯上晃漾的酒液中自己的倒影，盯了很久。
难得遇到的放松时刻，又带着对未来的无法预估，心情实在是太过复杂，不自觉地喝得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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