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罗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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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暻是在睡了两个多小时后醒来的。
全身都被一种很淡的香味包裹，房间内还是漆黑一片，等适应了一会光线他才看向身边躺着的人。
是不常梦到的画面，以前梦里出现的孟悦舟都离他很远，他想用手碰一碰却总是抓不住。他会不停地向前跑想追过去，但孟悦舟好像天边的海市蜃楼，只可远观。
上次许的愿也不知被哪位神明听到了，又梦到了孟悦舟的房间，太清晰了，孟悦舟居然还躺在他的身边。
罗暻侧躺着看孟悦舟的脸，用手指描摹着轮廓，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和下巴。
又觉得这么划起来不过瘾，嘴唇贴近了一点，蜻蜓点水般在悦舟的脸颊上碰了碰。他不敢吵醒孟悦舟，害怕孟悦舟醒来后就会消失。
但孟悦舟还是醒了，翻了个身面朝向他。罗暻看到他在不停地揉眼睛，揉完终于眯着眼睛看他，声音有些沙哑地问：“睡不着了吗？”
罗暻点头，“嗯。”
孟悦舟伸了个懒腰，然后把手遮在他的眼睛上方，“我把灯打开，太亮了会晃眼，先闭上眼睛。”
罗暻乖乖听话，等适应了光线才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没有消失的孟悦舟。
孟悦舟看着他的表情，问：“又不记得了吗？”
罗暻摇头，抱孟悦舟抱得更紧了一些，把他的睡衣攥进手心里，是很真实的触感。
孟悦舟看了时间，忍着困意和他聊天，“你才睡了两个小时，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好不好？睡醒我们出去玩。”
“好。”罗暻其实不太想说好，在梦里睡觉就意味着再次醒来后孟悦舟就有可能会消失。
孟悦舟看出了他的不情愿，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我不会走的，你抱紧我，眼睛闭好，我要关灯咯。”
说完，罗暻听到“啪”的一声，周围又暗了下来。
孟悦舟的手在他后背轻抚，很舒服很温柔，竟然真的又生出了睡意。
或许是没有工作的负担，孟悦舟睡了一个星期以来最好的一觉。除了凌晨醒来安慰了两句罗暻之外，居然可以一直睡到中午。
罗暻正安静地躺在旁边啃手指，孟悦舟把他的手拿开，“不要咬，等会儿我帮你剪一下指甲。”
被窝里很暖和，罗暻的体温比他高。孟悦舟想起自己以前和罗暻说过的话，冬天和他躺在一起很幸福，如果窗外能飘着雪就更好了，这样的画面像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
以前A市不常下雪，罗暻冬天会带他到有雪的城市。他们曾住过一间山顶的民宿，独栋的别墅，二楼卧室风景很好，可以俯瞰山下白茫茫一片的树林。
那天上午罗暻把他喊醒，拉开窗帘告诉他外边又下大雪了。孟悦舟蜷缩在被窝里向窗外望，罗暻从身后抱住他轻轻舔咬他的耳垂，问他以后要不要打个耳洞，想看他戴珍珠耳钉，白色的和他很配。
意外地想到了那天的场景，孟悦舟懒懒地不想起床，又担心罗暻饿，还是忍不住问他：“早餐吃香蕉吐司好不好？我们昨天在超市买的。”
“好。”
孟悦舟确认过罗暻今天心情还行，准备和他商量，“今天自己去洗漱，我到厨房煎吐司，你洗完就坐在餐桌前等我，好吗？”
罗暻是有点谈判技巧在身上的，“我想亲你。”
孟悦舟真的怀疑罗暻到底有没有病，怎么这个时候又不傻了，“不可以亲，一天只能亲一次。”
罗暻的心情瞬间晴转阴，又开始啃起手指。孟悦舟再三阻止都没能成功，只好妥协，把罗暻的手拿开，唇贴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碰，“亲过了，现在可以了吗？”
罗暻阴霾散去满面春风，“好。”
孟悦舟无语，起床简单洗漱进了厨房。把吐司放进空气炸锅复热，香蕉切片，又热了两杯牛奶。
做好端出来时罗暻已经托着脸在餐桌前等，像只守在自动喂食器前的小猫小狗。
孟悦舟把花生酱拧开，拿黄油刀挖了一块给罗暻示范，“就像这样涂在面包上，再铺上香蕉片，你自己试试，好吗？”
罗暻接过黄油刀，孟悦舟边吃边观察，手指挺灵活，似乎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行动有点缓慢。
看他终于费劲做完吃进嘴里，孟悦舟和他商量，“等会儿我们去山里散散步，好吗？明天冷空气就要来了，今天可以多在户外活动。”
“好。”罗暻一直低头看着吐司，也不知有没有在听，孟悦舟觉得他有敷衍的嫌疑。
吃完饭孟悦舟到厨房刷盘子时，罗暻又回到离不开人的状态，挽着孟悦舟的胳膊站在水池边，孟悦舟嫌他碍事，又摆脱不掉。
山里比城市气温低，距离孟悦舟拍红叶才过去一周，树已经开始变得光秃秃了，树叶凋零显得有些萧瑟。
罗暻又在半路上睡着了，孟悦舟不知道昨晚他有没有再睡着，也不知道早上他是几点醒的。他发现罗暻在盘山路上很容易犯困，心想以后如果实在没招可以用这种办法哄睡。
在经过一处人不多的观景台时孟悦舟停下车，没有喊醒罗暻，自己下了车趴在掉漆的木头栏杆上发呆。孟悦舟开车路过了几次，这还是第一次停车下来。观景台对面正好可以看到一处峡谷，等春天树木茂盛的时候应该很美。
他这一周过得迷茫、不真实，甚至怀疑是不是得病的其实是自己，这一周所有的场景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他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一周里产生过无数次想甩掉罗暻把他重新扔回给陈枋的念头，但也只是暂时出现就被打消。
冷静下来又思考自己要不要买台咖啡机，毕竟要打起精神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或是买两本研究儿童心理学和早教的书，早点理解罗暻目前的心理状态更为实际。
他记得和徐砚清分手后没多久，有次吃饭时两人聊起天，孟悦舟说自己二十岁时候的想法是找一个和他差不多的普通男孩，互相陪伴过完下半生。
现在三十多岁想法成熟了很多，目前有一份还算是稳定的工作，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挂也可以过得很好，至于以后老了会是什么样的光景一点也不想考虑，只想活一天算一天。
徐砚清说他是性格太独立了，让他不妨尝试着依赖一个人，很多事自己能做是一回事，有别人帮忙一起做是另一回事。
孟悦舟当时听的似懂非懂没往心里去，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了徐砚清真正的意思。
他回头看了看车里的罗暻还在睡着，又回顾了自己全年的工作，最后决定这两个月给足罗暻安全感，至少要让他能尝试短暂地离开自己。
之后就能趁着过完年工作不忙的一两个月陪罗暻去首都治疗，陈枋提到过这边条件有限，只有带罗暻回去才能系统地治疗。
没有人能向他保证罗暻能不能治好，什么时间会治好，孟悦舟讨厌这种对未来一无所知且无法通过自身努力改变的状态。
现在只能自己给自己打气，等罗暻病好后希望能和他商量，让他回到A市过他原本的生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听到车窗降下的声音，孟悦舟回头。罗暻正把头从窗户中伸出来看自己，又是一副呆呆傻傻的表情。
孟悦舟走过去摸摸他的头，“醒了？”
罗暻又是盯着他不说话，孟悦舟怀疑这人每次睡觉都有什么格式化的程序，睡醒就会刷新一遍。
孟悦舟把车门打开，摸了摸罗暻的额头和手，温度正常，没有冻感冒。然后牵着他的手问：“想下来走走吗？”
罗暻听话地跟着他下车，两人并排趴在栏杆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孟悦舟眼神没有什么焦点地望着前方，突然锁定了一片枯叶，在枝头颤颤巍巍，终于被一阵风吹落，飘到他看不到的远方。
他抬头看着罗暻，也不管这人能不能听懂，问：“你不该变成这样的，等以后你好了，能不能回你该回的地方，去过正常的生活？”
罗暻牵着他的手没什么反应，孟悦舟鼻尖和眼眶酸酸的。他不太想让罗暻看到自己哭，把胳膊从罗暻腋下穿过抱住他，头埋在罗暻的肩窝，罗暻也搂住他的腰，手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
孟悦舟哭完把情绪处理好，重新牵起罗暻的手，“走吧，我们在附近走走。”
附近有条林荫小路，现在铺满了落叶。孟悦舟想自己应该带上相机的，拍写真一定很漂亮。但是现在的自己没有一点心思能放在兴趣爱好上，必须全部放在罗暻身上。
罗暻倒是还算听话，牵着他慢慢溜达。孟悦舟明知希望不大但还是试图和他商量，“从下周开始会变得很冷，你现在这样不能感冒，不能再生其他的病，我白天出来工作，你留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罗暻果然和意料中一样摇了摇头，孟悦舟又问：“那跟我出来，你就坐在车里等我，我会快去快回的，好不好？”
罗暻还是不同意，孟悦舟也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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