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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裴家今晚，会死一个人
“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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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这个字在舌尖压了二十年，说出口时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里的人没有靠近。
窗外雷光一闪，温昭只看见一道佝偻的影子，穿着深色雨衣，右手似乎拄着拐杖。
“别开灯。”那人说，“灯一亮，他们就知道你找到了这里。”
温昭一步步走过去，手心全是冷汗：“你是谁？”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我父亲右腿没有伤。”
影子停住。
下一秒，温昭转身撞破窗玻璃。
她没有往下跳，而是抓住外墙排水管，身体贴着雨水湿滑的墙面迅速下滑。二楼走廊里传来男人的咒骂，紧接着，“砰”一声闷响，子弹击碎她头顶的窗框。
对方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
温昭落地时扭了一下脚，却没停。她冲向侧门，院子里已经弥漫出刺鼻的燃气味。
“北墙！”林照野在耳机里喊，“我把电网断了，从北墙翻出去！”
身后脚步越来越近。
温昭踩上废弃花架，翻过墙头。落地的一瞬，一辆越野车甩尾停在她面前，副驾驶门被推开。
“上车！”
她认出林照野的声音，毫不犹豫钻进去。
车子刚冲出巷口，身后温宅二楼轰然炸开。火光撕裂雨幕，玻璃和木屑像暴雨一样砸落。
温昭回头，看见那道穿雨衣的影子站在燃烧的窗后。
火照亮了他半张脸。
不是温崇山。
却与父亲年轻时有七分相似。
“看清了吗？”林照野问。
“温绍庭。”
她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二十年前在一场海难中失踪，法律意义上同样是个死人。
林照野踩下油门：“你们温家死人的业务范围挺广。”
温昭没有接话。她展开从床头柜里带出的黑卡，坐标指向江城北岸一处停用多年的电视塔。
白塔。
二十年前，那是温氏通讯最重要的信号中转站。温家破产后，白塔被政府封存，从未对外开放。
手机突然响起。
裴渡川。
温昭看了两秒，接通。
“你在哪？”男人的声音比雨更沉。
“与你无关。”
“温宅爆炸了。”
“消息很快。”
“周既明在附近看到你的车。温昭，回答我，你有没有受伤？”
她低头看了眼被玻璃划破的手背：“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裴渡川像是松了口气，却又很快恢复冷硬：“到裴家来。”
“我说过——”
“祖父出事了。”
温昭的目光陡然一凝。
墙上电子钟显示十七点四十三分。
距离短信预告的时间，刚过去三分钟。
“什么事？”
“家宴上突然昏迷，医生怀疑中毒。”裴渡川顿了顿，“他倒下前，只说了你的名字。”
温昭想起那句——裴家今晚会死一个人。
她握紧黑卡：“地址。”
“老宅。”
半小时后，越野车停在裴家老宅外。
警车、救护车堵满门口。温昭刚下车，乔曼便撑伞迎上来。
她穿着一条珍珠白长裙，妆容精致，仿佛不是赶来处理突发事故，而是出席晚宴。
“温小姐。”乔曼的目光扫过她手上的血，“离婚第一天就闯回前夫家，不太体面吧？”
“裴老先生叫我来的。”
“爷爷现在昏迷，怎么叫你？”
“你应该问裴渡川。”
乔曼笑意淡了些：“阿川正在里面处理家事。既然你们已经离婚，有些门槛就别再跨。”
温昭看着她：“裴氏的债券，跌得好看吗？”
乔曼瞳孔微微一缩。
只这一瞬，温昭便确认了。
她越过乔曼，走进主厅。
裴家人几乎都在。裴二叔裴敬元坐在沙发上怒斥医生，裴渡川的姑姑正哭着打电话，佣人被警察集中在偏厅询问。长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撤下的菜，一碗参汤翻在地毯上。
裴渡川站在楼梯口，看到她时神色一沉，快步走来。
“谁让你带伤过来？”
“你。”温昭举起手机，“七分钟前。”
裴渡川被她堵得无话。
周既明低头掩住一丝不合时宜的笑。
“祖父在哪？”温昭问。
“急救室。”
裴家老宅有私人医疗区。两人穿过长廊，门口守着两名警察。其中一位四十岁上下，眼神锐利，亮出证件：“市刑侦支队，陆怀川。”
他看向温昭：“温小姐，裴老先生中毒前接触的最后一个外来物品，是您留下的离婚戒指。”
温昭脚步停住。
“戒指？”
裴渡川摊开掌心。
那枚戒指被装在透明证物袋里，内圈刻字的缝隙间，沾着一点极细的蓝色粉末。
陆怀川说：“初筛显示，粉末含有高浓度□□。裴老先生拿起戒指后十分钟出现心律失常。”
乔曼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捂住嘴：“温小姐，就算你怨阿川，也不能……”
“闭嘴。”裴渡川冷冷打断。
他看着温昭：“戒指离开你手之后，只有我碰过。”
温昭抬眼：“你信我？”
“我信证据还没完整。”
不是信她。
只是暂时不定罪。
她早该习惯，却还是有一瞬的钝痛。
急救室门忽然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裴先生，老爷子暂时抢救过来了，但意识不清。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
医生神色古怪：“他说，温小姐不是温家的女儿。”
走廊一片死寂。
温昭还没开口，病床上的老人突然睁开眼。他隔着半开的门死死盯住她，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缝间夹着一枚沾血的青铜薄片。
“昭昭……”他嗓音嘶哑，“你父亲……还活着。”
话音未落，监护仪骤然发出尖锐长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