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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气味 季淮,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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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这次终于把握住了底线,“不能。”
“哦,”沈隅有点泄气,“那好吧。”
说完,就又开始盯着季淮看。
季淮被那双眼睛看得实在有点受不住了,关键是那双眼睛还纯洁干净的很,让他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出现问题了,乱七八糟的都在想什么。
他轻咳一声,“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卧室然后锁上了门。
沈隅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什么味都没有。明明他的沐浴露也是他精挑细选的好吧,怎么就是没有季淮的香呢。
“喂,你说一半话就去睡觉啊。”
真不知道卧室有谁在啊。
沈隅重新窝回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亮度调到了最低但还是有些刺眼,他眯着眼划了两下,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他有点扛不住了,手机从手里滑下去落到了沙发上,眼皮也闭上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哒”的一声。
沈隅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又是这个声音。
清脆,短促。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抱枕被他甩到一边,眼睛紧盯着沙发后走廊的那片黑暗。
“啪嗒”
又一声。
比第一声的感觉更近了,似乎落点就在他脚边不远的位置。
沈隅赤脚踩在地面上。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并不足以让他看清每个细节,但地面上的那股凉意,确实非常清晰就能感觉到的。
凉意贴着地面在地板上蔓延,从走廊的方向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与此同时,玄关的镜子也被糊上了一层水雾。雾气在镜子上勾勒出模糊的形状,五指张开,像一只手,掌心贴在玻璃上,缓缓地、一寸一寸的向四周扩展。
沈隅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紧接着,就听见客厅的挂钟传来一记咔擦声。
十二点整。
沈隅看了一眼表,然后转回来朝着那面镜子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把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沿着最初的那个掌痕,严丝合缝。
雾气的扩散停了一秒,然后迅速往回收拢,随之立刻消失不见。
镜面恢复了清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沈隅的手里传来了刺骨的凉意。他刚准备把手收回,就又听见了一声弹珠声。
“啪——”
只有半声,戛然而止。
然后,就是脚步声,一下,一下,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沈隅的后背绷紧了,凉意从脚底一下子窜上来,顺着脊柱一路爬到头顶。他僵在原地,手还没来得及从镜子上收回,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脚步声停了。
就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
沈隅刚想转过头,就听见——
“这么黑你照镜子?”
季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平淡,冷清,还带了一点没睡醒的沙哑。
然后他伸手打开了走廊灯。
沈隅被晃了一下眼。他眯着眼转过头,看见季淮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手指还搭在开关上。
“我……”沈隅张了张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如果没记错,季淮刚才进屋是关了门的,而且还锁上了。
可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这不应该啊。
难道是刚才太过紧张,还是说,是那弹珠声的缘故。
“那个,哈哈,”沈隅收回手,干笑了几声,“没事,我眼神好。”
季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镜子上,又移到他有些湿漉的掌心。
“十二点零三了,”他说。
“哦,这么晚了,”沈隅假装惊讶了一下,没敢再看季淮,走到沙发旁拿起了自己的手机,“那我先去睡啦,晚安。”
在关上主卧门的时候,沈隅往外看了一眼。季淮仍站在走廊那里一动不动,望着那面镜子。走廊把他的影子投的很长,投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沈隅莫名品出了一丝孤独的意味。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了一会。
今晚的弹珠声只有半声,虽然他摸不清这具体代表了什么原因,但他隐约觉得,那半声弹珠,应当与季淮从房间里出来有关。
应该不存在这样巧的巧合吧。
他叹了口气,爬上床。
接下来的几天,沈隅开始有意识地观察。
他确认了一件事:所有异常都集中在季淮的房间和季淮出现过的地方。
之前一直忙着应对那些小动作,没认真留意过细节,现在静下心来一看,问题远比他想象中要多。
冰箱里,季淮的那瓶牛奶总是比他自己的坏的快。
两个人明明是同一天买的奶,沈隅的那瓶放到第四天还一点事没有,季淮的却用不了三天就会涨袋,甚至酸臭。
沈隅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冰箱温控的问题,可他后来特意把两瓶牛奶交换位置试了一下,结果依旧如此。
那瓶牛奶,似乎并不受冷藏保存条件的限制。
还有季淮门口的那块地垫。家里的复合木地板温度一直是正常的,就算平常擦地,水渍也一会就会干,唯独那块地垫,摸上去永远都是冰凉透着潮气的,就像是有人不间断的往上面泼水,从未干过。
沈隅蹲在那里看了好几次,还把那块地垫反复掀起来看过。事实证明,那块地板没有问题,下面也没有漏水。
季淮还有一件常穿的黑色薄外套。有时候他去的地方阳光直射过于毒烈,他就经常会带上那件外套。
但有一次,他穿过后搭在了客厅的椅背上忘了收,沈隅路过时无意瞥了一眼,脚步就顿住了。
那件外套上覆盖着一股极淡的气。它薄的像一层纱,从领口一路蔓延到袖管,最后延伸到衣服下摆。
普通人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沈隅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阴气。
它就那么淡淡地在那件外套上萦绕,不攻击,却也不散去。
周末一天上午,季淮有事出去了。沈隅拿了黄纸,蘸了朱砂,蹲在家门口正在思考画个符镇压一下,旁边的门就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头发花白,鼻梁上还架了一幅老花镜,目光一扫就落在了沈隅手里拿着的黄纸上。
“小伙子,”老太太看着他,眯了眯眼,“你是道士?”
沈隅也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黄纸,有点尴尬地抬头朝她笑了笑,“不算,我就是……稍微懂一点。”
老太太没和他纠结这个,从屋里走出来还顺便把门关上了。
她弯下腰,沈隅方才察觉,老太太脸上虽布满皱纹,但那双眼却是毒辣的很。
老太太压低声音,对沈隅说道:“其实在小季搬来之前,这栋楼就三天两头出怪事。”
沈隅蘸了朱砂的指尖骤然顿住。
老太太看着他,继续说道:“以前,一到半夜,我家的锅盖就会指自己掀开,然后‘砰’的一声砸在灶台上。还有这楼道灯,也是修了就坏,换了多少个灯泡也不顶用。”
她手往下指了指,“还有二楼那家,养了两条狗,每天半夜就对着楼梯口叫,叫的整栋楼的人都睡不着,我们不知用了多少方法就是不见效呀。”
“那,后来呢?”沈隅问。
“后来,小季就搬来了。你说神不神奇,这些事就都停了。”
老太太看着他的表情很认真,她说:“其实啊,我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根本没走,是全挤到小季房里去了呀!那孩子身上有股味道,我说不出来,但我能闻到。”
“什么味道?”沈隅立刻问。
应当是真的很难形容,老太太皱眉想了很久。
“就像是……地下室发霉的那种味道。潮湿、闷、还带着一股土腥气。但那不是脏,就好像是他身上有一种被埋藏了很久的东西,闷久了之后透出来的一口气。”
沈隅的眉头也皱紧了。
老太太说的不是一种气味。
那是煞气的特征。
地下煞气长久淤积,散发出来的就是这种潮湿闷浊的气息,混合着一种泥土与腐朽的味道。
年轻人或许大多无法察觉周遭隐晦的气场,但上了年纪的老人不一样,他们阅尽世事,感官在某些方面反倒更加灵敏,能够窥见那些隐藏于表象之下的与众不同。
“那您是怎么知道那些东西都挤到季淮屋里去了呢?”沈隅又问。
“有一次晚上我出门回来晚了,正巧碰见小季也刚回来。他一开门,我就看见啊,这房门口好像有圈光圈。当时我就明白了,那些东西不是走了,是被人圈起来了。”
沈隅盯着地上,有些沉默。
老太太看他半天没吭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不是一般人,想画符就画吧,多贴几张总没坏处。但那孩子身上的事,可不是这几张符能解决的。”
说完,老太太就打开门,转身进屋。
沈隅依旧蹲在地上,仔细想着刚才老太太说的话。
沈隅知道她说得没错,那些东西没走,甚至每天晚上还在房间里骚扰他。
只是那些东西不是被圈起来了,是被季淮吸引过去的。
季淮身上就好像有一块磁铁,让那些周围的阴煞之物不可抗拒的聚拢在他周围。
但有一个问题,煞气聚集到如此程度,正常人早就出问题了。轻则体虚畏寒、夜不能寐,重则大病缠身、精神失常。但季淮——
他在这里住了一年多,这些东西至少也在他周边聚集了一年多,可他却什么症状都没有。
他每天正常工作、正常社交、正常吃饭睡觉,除了体温低一点,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这不合理。
季淮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沈隅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回到屋子里,看着季淮卧室的那扇门发呆。
“季淮,我想查清你身上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