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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葱花 你不是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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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沈隅从睡梦中醒来。
酝酿了好一会都没有继续的睡意,他干脆坐了起来,光脚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一片漆黑,沈隅往前走着,能感觉到脚下的那股凉气越来越重,甚至比白天更浓。
走着走着他就走到了季淮门口。门缝底下一点光都没有,也没有声音,里面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住。但沈隅站在门前,却能清晰的感知到那门后面似乎在压着什么。
沉甸甸的、安静的盘踞在里面。
沈隅贴着门前的墙蹲了下来,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感知力调到了最大。
道观里教的感知方法是一方面,但沈隅的感知力更多的来自天生,他天生就对各种灵异气场具有极强的感知力。
此时,他蹲在门口,运用着自己的天赋感知力去探知屋内的东西。
感知力调到最大让他好像能触碰到门板后面那些东西。它们像淤泥一样沉积在季淮周围,它们不害季淮,却也并不离开他,它们只是跟着他、围着他,像是被他身上的某种力量吸引住了。
那些东西在“进食”。
而季淮就是燃料。
沈隅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睁开眼睛,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心头冒出了两个字——
养煞。
这两个字在沈隅的脑袋里盘旋了好几分钟,到沈隅站起来的时候他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昏沉的脑子让他磕到了走廊的墙上,他抬手一扶,刚好碰开了走廊灯的开关。
惨白的光线把佝偻着腰的身影投到了季淮的房门上,弯弯折折拉的变形。
沈隅不知是盯门还是盯着自己的影子,又朝那个方向呆愣了几秒。
他活得这二十五年里,其实感知过不少东西,他见过残念,见过游魂,还见过零星的阴气聚集,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程度的“喂养”。
季淮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才会源源不断的把那些煞气吸引过来。
还有他曾经贴过的符。
这些东西的厉害程度,怎么会是那一张两张净气符就能解决的了的呢?
那些符连解决问题都算不上,最多算是给一个已经溃堤的决口贴两张创可贴。
而且他突然有点怀疑,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被符压住的,还是说,是被季淮吸走的。
他走回到床边坐下,心中盘算着他是不是得去买更多的材料了。
虽然作用微乎其微,但他也必须要有所准备。那些东西具体有多少、盘旋了多久、什么时候会出大问题目前都不清楚,季淮的安全,更是无法保障。
沈隅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两人同居在一个屋檐下,不管出于什么,他都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在他的地界,就是他的人了。
不止那些黄纸和朱砂,他其实还应该联系一下阿荆。那是他在这个玄学圈关系最好的一个同行了,而且和他师出同门。
自己这半吊子水平他心里还是很有数的,找阿荆商量一下才更保险。
沈隅头脑风暴了一会,才终于有了点困意,躺下盖上了被子。
等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沈隅才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头痛欲裂的他都怀疑昨天晚上撞墙上的不是身子而是头了。
今天他洗漱的时候季淮才刚从房里走出来,沈隅咬着牙刷就和他打招呼,“早啊。”
“早,”季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厨房接水喝。
喝完水,季淮走进卫生间。沈隅刚刷完牙,站在洗手台旁边。两人面对着镜子肩并肩站在,沈隅歪头偷瞄了一眼季淮的侧脸。
季淮的下颌线锋利,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钝角,睫毛很长,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白的近乎透明。
他好像就是一个普通人,但又好像不是。
季淮洗完脸,擦干净脸上的水滴后侧过头看向沈隅。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沈隅愣了一下,“啊?”
“没睡好?”
“哦,对,有点,”沈隅摸了摸自己眼下,“最近好像有点失眠。”
沈隅以为对方可能会关心或者安慰自己几句的,结果季淮只是“嗯”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沈隅无奈地撇撇嘴,“还以为这尊高冷大佛转性了。”
他打开水龙头,继续低下头洗脸。
今天他有两件事要做,一个是下班后要去趟花鸟市场把朱砂和黄纸备足,另一个就是要找时间联系一下阿荆。
但找阿荆这事他还并没有想好。目前他能得到的证据其实仍旧很少,而且这种事很难开口,总不能直接说“我觉得我室友身上在养煞你帮我看看”吧,怎么着也得措辞一下。
沈隅从卫生间走出来,季淮已经在玄关换鞋了,他抬头看了沈隅一眼,“你今天晚上加班吗?”
“应该是不加的,”沈隅说,“但我可能会去个地方,不会很早回来。”
“嗯,”季淮也并没有问他要去哪,拿好东西就推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沈隅站在玄关愣了几秒。
是他的错觉吗,这么感觉季淮今天话变多了呢?
但他好像还是那样冷淡。
沈隅摇了摇头,觉得就是自己想多了。
他回屋换了件衬衣,拎上包也出门上班了。
一天的工作没什么波澜,沈隅改了两篇稿子,参加了一个选题会,中午和同事在食堂吃了顿饭。表面上他和平常一样,但该死的是“养煞”这件事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个不停,开会的时候走神了三次,还被主管发现了点他发表看法。
怎么上班了也逃脱不掉走神被点名的命运啊。
下午六点,他准时合上了电脑。
地铁上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阿荆的名字,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出去。
照阿荆那种大嘴巴的性格,一旦知道了就一定会没完没了的问个不停,而沈隅现在还不想让别人过多介入这件事。
季淮是他的室友,怎么说他都更想自己去处理这件事。
至少先让他搞清楚状况再说。
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把自己室友的安危交给另一个人。
地铁到站,沈隅来到花鸟市场,走进了一家熟悉的文玩店。
掌柜老爷子这次没逗鸟,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沈隅进来和他打招呼,“小伙子,你可是有阵子没来了啊。”
“这不就来了嘛,”沈隅笑笑,轻车熟路地走到货架前,“朱砂要二两,黄纸来一刀,再要捆红绳和三根桃木钉。”
老爷子放下账本走过来,“怎么这次要这么多?”
“囤点货。”沈隅应道。
“囤货至于这么多?这都够用大半年了吧。”老爷子脸上带了点诧异,转身去给他找东西。
最终老爷子也没多问他什么,沈隅付了160块就拎着东西走出了店门。
刚才老爷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担忧他不是没看见,但没办法说也只能假装看不见。从他刚踏入社会,就来这家古玩店买朱砂,到现在这么些年了,可以说是和老爷子非常熟悉了。
正是因为太过熟悉,有些话才不需要挑明。
一向有点话痨的老爷子今天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最后走的时候偷偷往塑料袋里塞了一个红绳穿着的干瘪桃核。
这是一个可以驱邪压惊的小东西。
沈隅最后拿着那个小桃核,朝老爷子鞠了半躬。
夏季燥热的晚风裹挟着路边摊的烧烤香味一路吹来,沈隅猛吸了一口,朝家走去。
刚进楼道,沈隅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炒菜香味。
“也不知道是哪家炒的菜这么香,”沈隅一边走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打开门,沈隅发现那股惊人的炒菜香味居然是从自己家飘出来的。
那是实实在在的饭菜出锅时热腾腾的香味,和他平常乱七八糟煮的泡面完全不同,葱姜蒜爆锅的底香混着酱油的酱香,引得他胃里一阵阵翻涌。
他换了鞋就朝厨房走来,看见季淮正站在灶台前,深灰色家具服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又露出了那段线条分明的小臂。
锅里正“刺啦刺啦”的响着。季淮一手扶着锅柄,一手拿着锅铲翻炒着,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半边侧脸。
“好香啊,”沈隅说,“你在做什么?”
“糖醋排骨,辣椒炒肉,番茄蛋花汤,还有一个凉拌木耳。”
沈隅探头看了一眼灶台——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收得浓稠,裹在每一块肋排上泛着诱人的光。青椒切得大小均匀,肉片薄厚均匀。凉拌木耳摆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撒了一层蒜蓉和香菜碎。
旁边小锅里炖着的番茄蛋花汤正冒着热气,橙红色的汤面上飘着几片嫩黄的蛋花。
“我给你打下手吧,”沈隅撸了撸袖子,准备往里进。
“不用,”季淮把火关了,用夹子把糖醋排骨一块一块夹到盘子里摆好,然后淋上了剩余的酱汁,“马上就好了,你去餐桌那边坐着。”
“那怎么好意思——”
“去坐着。”季淮转头看向他。
沈隅妥协,“那好叭,”然后乖乖退到了餐桌旁坐下。
过了一会季淮端着菜走过来,四菜一汤整齐的摆在桌上。
糖醋排骨红亮油润,青椒翠绿油润,番茄蛋花汤橙红配白,凉拌木耳黑亮配翠绿香菜,沈隅盯着看了两秒,咽了咽口水。
季淮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
沈隅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外层酱汁酸甜适口,裹着炸得微酥的排骨,咬开后肉质软嫩,骨头一抿就脱。他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靠,季淮你手艺也太好了吧!”沈隅嘴里还塞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这个酱汁怎么调的?这种酸甜比例太舒服了,外面饭店都做不成这样。”
季淮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还有这个青椒炒肉!肉片怎么炒的这么嫩?我每次炒肉都老得像橡皮。“沈隅又尝了一口汤,“这汤也是,番茄味很浓但不会太甜,蛋花打得也漂亮——你学过厨师吗?”
“没有。”
“那你这手艺哪来的?”
“自己琢磨的。”
沈隅瞪大了眼睛:“自己琢磨的?我在食堂吃了这么多年,自己做饭也就煮个泡面和西红柿炒鸡蛋,还经常把鸡蛋炒糊。你怎么就能琢磨成这样?”
季淮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你话好多。”
“我这是夸你!“沈隅不服气,“你知道我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了吗?我从毕业开始就没有正经做过饭,全靠外卖和食堂续命,今天吃到这个我觉得我可以多活好几年。”
季淮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真的,我不是夸张,“沈隅还在喋喋不休,“你这手艺要是开个餐馆,我第一个去给你当免费服务员。不对,当服务员还要发工资,我直接入股,技术入股,就凭我这张嘴帮你拉客——”
“沈隅。”
“嗯?”
“吃饭。”
“哦。“沈隅乖乖闭嘴,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又忍不住抬头,“但是季淮,你真的——”
季淮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他碗里,打断了他:“快吃吧,凉了。”
沈隅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好吃!”他把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还做饭吗?”
季淮:“……”
“看情况。”季淮最终说了一句。
沈隅心满意足地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沈隅忽然停下来,用筷子拨了拨青椒炒肉盘子里的菜。
“嗯?”
“怎么了?”季淮抬头看他。
“这菜里有葱香味。“沈隅抬头看他,“但是——葱呢?”
青椒丝、肉片、蒜末,清清楚楚,干干净净。别说葱花了,连一小截葱白都找不到。
季淮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平淡:“你不是不吃葱吗?”
这个饭看起来好香,我也想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