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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橘子味的 你的沐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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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的声响一次比一次近,沈隅对声音源头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楚。
应当是季淮房间的方向。
物理知识似乎已经不够解决当前的难题了。沈隅掀开被子坐起来,然后光着脚走到了卧室门口。
他把门打开了一道小缝,透过缝隙朝外看。
客厅里仍旧是一片漆黑,不用说鬼魂,连阴风都没有,季淮的房门也是紧紧关着的。
沈隅站在房门口没动,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掌心虚划了下。
那是之前在道观爷爷教他的探气手势,不需要借助道具,纯粹用自身感知去触碰周围的能量场。
很快,他的指尖就触碰到了一丝凉意,而且这股凉意还在移动。像是有一根若有若无的线,把他的房间和季淮的房间牵连了起来。
沈隅收回了手,心里大致有数了。
这房子确实不干净,之前死者的亡魂依旧在这里残留了一丝,但很淡,也没有恶意。
至于季淮,他身上的秘密还得慢慢探索才是。
回到床上,那股催人命的弹珠声就又响了起来。最后实在吵得沈隅没办法了,朝着虚空说了句:“老爷爷,我今天真的很累了,有空再陪您玩好不好?”
爱玩弹珠的老爷爷这才收手。
沈隅半清醒半迷糊的被闹钟叫起床,脑子里还全是昨晚梦到的自己在道观后山被一只橘猫追,跑没跑过就算了还踩了一脚泥。
沈隅揉揉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脚后跟。
还好,是干净的。
嗯?不对,我为什么要看?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喃喃道:“那碗牛肉面的威力这么大吗?”
打了个哈欠,沈隅走出房门,正好撞见了刚洗漱完的季淮。
“早啊,”他朝季淮打招呼,“你也去上班吗?”
“嗯。”
“还没问,你是做什么的?”
季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答道:“SE。”
说完,对上了沈隅那双疑惑不解的眼神,“建筑结构工程师。”
“哦哦哦,那你好厉害呀。”沈隅真诚的夸赞,然后自顾自的说道:“我是在一家传媒公司做文案策划的。”
“嗯嗯,”季淮应了一声,然后又对上了沈隅的眼神,只不过这次是充满期待的。
“你也好厉害哦。”季淮面无表情。
“好的好的谢谢你!我知道你一定是真心的!”
季淮继续面无表情。
但沈隅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直接选择无视,已经哼着歌去洗漱了。
今天是沈隅跳槽到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很不幸,第一天上班就惨遭加班。
本来方案应该都是经过客户同意,已经都过审了的,结果下午临下班,客户突然发来消息,说有了一个新思路。于是,这个烂摊子就交到了新人沈隅的手上。
沈隅沉默地听完了一连串六十秒的语音,然后默默地把写了一天的内容全选删除。
行,都是上帝。
沈隅又开始劈里啪啦敲键盘,一直改到了晚上九点多才总算通过。
感谢这位上帝,没让他错过地铁的最后一班车。
等他走到家楼下时,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发现家里的灯居然还是关着的。
这么晚了,季淮居然还没回来。
“看来苦命牛马不止我一个呦。”
沈隅刚进家打开玄关的灯,就感觉今天这镜子好像格外糊了点。
他伸手在镜子上划了一道,手指就已经被蹭上了些许水痕。
三十多度的天,镜子也会起雾吗?
沈隅把手上的水随手蹭在裤子上,低头换鞋,就又听见厨房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沈隅有点无奈,大家都这么欢迎他的吗?
就是这欢迎方式是不是过于特别了些……
沈隅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厨房的水龙头正在有规律的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水,间隔还很均匀。
漆黑的厨房里,水滴隔一会落下一滴,落到不锈钢池底,发出空明持续的响声。
沈隅看着,把水龙头的开关又拧紧了些。
没好两秒,水龙头就继续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不是,”沈隅有点无语,“你要吓我能不能换种方式,你知不知道水费我是要均摊的!”
水龙头好像愣了一秒,随即以更快的频率滴了下来。
“你大爷!”
沈隅正想着用一种什么方式治治这个不知死活的水龙头的时候,就又听见客厅的窗帘在啪啪作响。
他又走到了客厅。
只见客厅的窗帘正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飞扬在空中,不停的撞击着窗户边缘发出巨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刮了十级龙卷风。
可问题是,家里的所有窗户都是关着的。
沈隅静静地看着窗帘在那独舞,不知在冲着谁说:“看见没,这就是无风起浪。”
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欣赏了一会三个好兄弟的表演,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了朱砂和黄纸,在茶几上铺开。
他裁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黄纸,又在指尖蘸了一点朱砂。
净气符构成简单,他闭着眼都能画对。但每一笔都得带着意念行走,不能分心更不能敷衍。
朱砂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连串鲜红的线条,在玄关灯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画完一张,沈隅走到厨房门口,嘴里一边念着口诀一边把纸贴在了门框上方。
黄纸刚碰到门框就“啪”一声黏住了,紧接着中间那道朱砂开始发亮,从暗红变成烫手的橙红色,像纸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一样。
整个厨房的空气猛地一沉,水龙头“哒”一声响到半截就哽住了。
安静了三秒。符纸最底下那撇朱砂猛地一亮,“嗤”地烧了起来。火苗从边缘往上舔,黄纸卷曲发黑化成灰,前后不过五秒。最后一截灰烬掉在沈隅脚边,碎成几片,上面还留着烧过的朱砂印子。
沈隅走到水池边,低头看了一眼水槽,水龙头紧闭,好像只有底下积攒的那一小汪水能够证明刚才发生的事。
客厅的窗帘也停止了独舞,一切恢复安静。
“呼,”沈隅把地下的灰收了起来,拍拍手,说道:“这下终于可以吃饭了。”
他从橱柜里拿了包泡面,正准备烧水的时候,入户门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被推开,季淮拿着包走了进来。
沈隅手里正拿着刚拆开的泡面,走到厨房门口和他打招呼:“嗨,泡面要不要吃?”
季淮没有什么让别人做饭给自己吃的习惯,刚想说“不用了”,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
沈隅也很清楚的听到了,不等季淮回答,他就又钻进了厨房里,“你等我一下哦,我再放一包一起吃!”
“我……”
“不许说不用!”
季淮扯扯嘴角:“那好吧,谢谢。”
说完,季淮转过身,余光瞥见了茶几上摊着的朱砂和黄纸。他的目光罕见的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平静的移开了。
沈隅又往锅里扔了一包面,然后撒上了调料包,香气很快就飘满了厨房。他找了两个碗,把面捞了出来,端到了餐桌上。
季淮则是拿了两双筷子过去。
经过茶几,沈隅看见桌上摊着的那一堆东西才想起来自己忘把它们收起来了。
那么季淮刚才在外面应该已经看见了。
沈隅回头看了一眼拿着两双筷子跟在自己身后的季淮。
季淮脸上的表情依旧平平淡淡,和平常别无二致。
看来有时候人的脸太冷了也是一件很难办的事……
两碗面被放到了桌子上,两人面对面坐下,偶有筷子轻碰碗边发出的细微声响。
沈隅饿的不行,一上来就吸溜了一大口,烫的他把面在嘴里又炒了好几圈才咽下去。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沈隅把自己最饿的那股劲压过去才开口。
“那个,季淮,你在这住多久了?”
“快一年。”
“嗯……”沈隅想了想措辞,“那你之前住的时候,这里没什么问题吧?”
季淮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问题?”
“没没没,”沈隅朝他笑笑,“没什么问题。快吃吧。”
两人继续低头吃面。
看这个反应,季淮像是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沈隅一边吃一边想。
一个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的人,居然会没有发现这里的问题吗?
不过,好像确实是,那些东西只会在季淮不在的时候露头。
难道,那股残存的念力在躲季淮?
可一个连自己身上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能把鬼吓跑?沈隅觉得这话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不过,能让阴物主动避让,季淮身上藏着的东西,恐怕远比想象中棘手。
“你也刚回来吗?”季淮忽然问。
“嗯,对啊。你是不知道,那个客户赶着下班点给我们发消息说有新思路,那灵感好像跟我的下班点有仇一样!”
季淮点点头,然后朝他说道:“但我下班好像比你晚。”
沈隅义愤填膺:“那你们的客户简直更可恶!”
季淮难得认同。
吃完饭,季淮接过碗筷走进了厨房,“我去洗碗,你休息就好。”
有人愿意主动干活,沈隅非常乐意,说了句谢谢就窝到沙发上去刷手机了。
沈隅吃饭是很干净的,碗里一根面条都没剩下,但却整整齐齐的剩了一圈葱花在碗底。
季淮把那些葱花拨到了垃圾桶里,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团成一团的沈隅。
“明明是自己做的饭,不吃葱花怎么还要放。”他轻声说了句,接着打开了水龙头。
等季淮刷完碗出来,沈隅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窝在那里,只是刚才茶几上堆的那些黄纸和朱砂已经不见了。
收拾的还挺快。
又过了一会,季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沈隅居然还在以刚才那个姿势团在沙发上。
啧,怎么像只猫似的。
季淮一边擦头发一边坐到了沙发上,问道:“你一直这样呆着不难受吗?”
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高个子男生,把自己窝的这么小真的舒服吗?
沈隅从手机里抬起头,语气自然而然:“不难受呀,我很喜欢这么呆着。”
季淮没有回他。过了一会,沈隅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似的朝他说道:“你洗完澡了呀!”
“嗯。”
季淮心说这不明显吗?
紧接着,他就看着沈隅真的像只小猫似的手脚并用的朝他这边爬过来,然后停在距离他只有一拳距离的地方使劲用鼻子闻了闻。
季淮看着面前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擦头发的手都停了下来。
沈隅连闻了好几下才抬头看向季淮,问道:“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好香啊。”
季淮喉结滚了滚,脑子里想着“你别离我那么近”嘴巴就说出了“橘子味的。”
沈隅的那双长睫又扇了两下,笑道:“怪不得有股甜味。”
季淮咽了口口水,没说话。
沈隅见他不理,继续一脸真诚地说道:“那能借我用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