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世纪末罪梦》魔法汁汁酱

13、第十三章 罪孽机缘 老罗回忆正

　　七楼晾衣露台俨然成了深夜无人问津的三人孤寂舞台，夜色沉沉笼罩四方，整场对峙安静僵持，唯有几只飞蛾绕着昏黄孤灯盘旋起落，默默充当着这场善恶审判的唯一观众。
　　“纸条？”我心头一动，立即联想到那张被撕掉一部分的诡异纸条，正要开口追问其中缘由。而老魏也正要顺着话头，戳破她校园十大歌手比赛走后门的隐秘。
　　雷念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而被冷静掩盖。她果断出声打断，抛出其他疑问，强行转移话题：“那些都不重要，既然我和我父亲是你的头号目标，那七楼的男生、顾佳佳，也是你名单上的其他号码吧？他们两个普通的学生，到底背负了什么样的罪孽，重到你处心积虑、痛下杀手，葬送两条性命？”
　　老魏被打断话头，没有愠怒，反而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骄傲：“不止他俩，还有宿舍保洁李姐呢。”
　　“李姐？”我和雷念卿都露出诧异——我们只知道学校有个冲动捅过人的保洁大妈，只当作是恰好被卷入安排好的事件的，却没想到老魏的目标竟然还有她。我忍不住追问：“你说的是那个之前楼道凶案的保洁阿姨？她就是李姐？那个帮你介绍工作的李姐？”我实在无法想象，老魏竟然连一个曾经帮过他的老乡也没有放过，更疑惑他怎么能天衣无缝的对多人安排布局。雷念卿也带着同样的疑惑补充道：“你这是什么能耐？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些？”
　　“没错，就是她。”老魏点头，脸上的得意愈发浓烈，满是审判者的傲慢，“你们都有罪，没有一个例外。”
　　听完老魏前面的独白，我和雷念卿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老魏是真的已经疯了。他的思维早已扭曲，将所有不幸都归咎他人，把自己奉为至高审判者，肆意判定他人生死罪孽。我们深知此刻争辩无益，被困在此，反而可能激怒他，于是接着听他继续说出真相。老魏脸上依旧挂着骄傲的笑意，眼中狂热，道出了针对李姐和七楼男生的瓜葛：“最初李姐和姓裘的男学生先受到审判，其实也是出于机缘巧合。”
　　他喘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这个李姐，她是帮过我没错，介绍我进学校当临时工，可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隐瞒身份，伪装成老魏。就隔三岔五、旁敲侧击拿着这事要挟我，找我要好处、逼我帮她干活，稍不如意就说要走漏风声。”老魏闪过一丝隐忍的恨意，语气也变得怨毒，“她明明知道我当年大学念不成，儿子还跑了，还总在我面前炫耀她上大学的儿子，有意无意夸他有多有前途，讽刺我没出息，故意刺激我！”
　　说到激动处，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她就是罪孽深重之徒！该被审判！”
　　老魏的眼神飘向远处：“个把月前，那个小裘开始频繁来传达室取厚厚的挂号信，鬼鬼祟祟的，我就多留了个心眼。趁他来取前，我偷偷拆开看——里面全是装修设计手稿，寄件地址是外地有名的设计院校，这明显不是我们学校的资料。后来我又拆了一封来自一个设计公司的，内容也是装修设计稿。我感觉不对劲，就从登记簿查了他住的寝室。”
　　“我趁他外出办事，进入他的七楼寝室，果然找到了证据——他的书桌、床底下，堆着厚厚的外来资料，果然毕业设计里的理念、图纸，全是东拼西凑来的！”老魏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愤怒，“这不就是和雷音一路货色么？靠着剽窃别人的心血投机取巧、不劳而获，这样的人，也该被审判！”他的拳头敲击在身旁的墙面上。
　　我和雷念卿依旧并肩站着，都没有插话，此时雷念卿偷偷给了我一个眼神，我预感她要开始做些小动作，示意她谨慎些。
　　而老魏并不在意我们的反应，他沉浸在回忆自己的复仇快感里，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布局：“我没直接对他们下手，最初只是想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尝尝恐惧的滋味。等他的抄袭毕业设计提交后，我暗中在小裘的寝室放了几次纸条，上面只写着‘你剽窃别人的工作，就等着被开除’之类的内容。”
　　老魏沉浸在他实施审判的回忆画面中——
　　寝室里屡次莫名出现威胁纸条，小裘神色不安：“到底是谁……他怎么进来的？”
　　小裘给寝室门加了一把自己的锁，纸条改为从门缝塞入。
　　“不管是谁，求求你不要告发我，要什么好处我都给你。我不想被退学，不想拿不到学位！”
　　小裘每日被困在论文丑闻曝光、被学校退学的恐惧之中，精神压力与日俱增，心态濒临崩溃。
　　彼时老魏最初的盘算，仅仅是击溃小裘的心理防线，让他在恐慌与精神崩溃中受尽折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对于同乡的保洁李姐，是老魏更好拿捏的棋子。他清楚李姐的软肋，一家人的生计、儿子高昂的大学学费生活费，全都靠着这份保洁工作撑着，丢了这份差事，便是断了她全家的活路。
　　平日里打扫楼道、收拾垃圾，老魏总借着同乡的身份，看似随口闲聊，实际上都暗藏敲打。他早就摸清了李姐偷偷倒卖学校废旧书本、闲置杂物，日常偷懒、敷衍保洁工作的陋习，每每撞见，从不当面揭穿，只似笑非笑地开口施压。
　　某次午后，李姐正偷偷整理收来的废品，打算趁着放学带出校门变卖，老魏缓步走了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李姐，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学校的公物、废旧物资都有登记，私自倒卖是违规的，校方最近正严查后勤作风，你不知道？”
　　李姐心头一紧，慌忙将废品拢到身后，脸上堆着慌乱的笑意，连忙辩解：“老罗，就一点不值钱的破烂，我收拾收拾拿去换点零钱，没人会发现的，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老魏眼底掠过一丝阴翳，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好心规劝的模样，字字往她最担忧的地方戳：“没人发现？后勤主任昨天还在开会点名，说不少保洁偷懒怠工、私拿公物，查到一个开除一个，绝不姑息。你这要是被抓了现行，丢了工作事小，传出去影响你儿子读书，值得吗？”
　　这话精准戳中了李姐的命脉。她立刻慌了神，语气彻底软了下来，连连央求：“老罗，咱俩是同乡，你可得帮帮姐！我真不能丢这份工作，我儿子学费还等着我挣呢！”
　　看着她彻底慌乱、束手无策的模样，老魏嘴角藏着隐秘的得意，语气却故作温和：“我自然会帮你瞒着。但你之后别再让人抓到把柄。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自此之后，老魏便拿捏住了她的恐惧，日复一日用校方追责、开除失业的话术反复敲打、精神施压。时而暗示她违规记录已经上报，时而谎称领导要突击核查，一点点放大她的焦虑与不安。长久的心理折磨下，李姐终日活在失业崩盘的恐慌里，心态被彻底压垮，心神不宁，早已被老魏牢牢攥在掌心，任他摆布。
　　后来老魏不满足于只是制造焦虑，开始真正的布局。他精心掐算时间，算好两人的行动轨迹，错开日常动线的同时，又刻意制造出在露台的重合契机。
　　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老魏造假了一张后勤处通知，放在李姐的清洁工具间，“工作多处纰漏、粗心大意。校方晚上突击卫生检查，立即整改工作疏漏：七楼露台与楼道卫生死角。”逼迫她慌张爬楼确认。
　　另一边，老魏牢牢拿捏住小裘的焦虑与脆弱，算准时间往他寝室门缝塞纸条，”我把你买来的的设计部手稿、抄袭作假的证据，放在七楼晾衣露台。”逼迫满心惶恐的小裘慌忙奔赴露台寻找资料。他还特意在楼道角落散落锋利杂物、刻意制造脏乱和安全隐患，只为增大两人碰面发生矛盾的可能性。让两个满心焦躁、情绪紧绷、濒临崩溃的人，在无人的露台狭路相逢。
　　老魏对自己的布局胸有成竹，他清楚小裘和李姐二人都满心心事、濒临崩溃，被自己连日的精神施压逼得终日焦虑、草木皆兵。他刻意制造出这场露台的独处偶遇，本意就是挑动二人对立。他笃定，整日活在泄密、被开除恐慌里的小裘，撞见独自恰好出现在露台的保洁李姐，必然会怀疑她就是暗中匿名恐吓、拿捏自己把柄的人。按照他的预想，情绪绷不住的小裘会率先失控动手，教训殴打李姐，让常年要挟、嘲讽自己的李姐吃点苦头；而冲动打人的小裘，也会因此触犯校规，受到严厉处分，彻底毁掉自己的学业与前途。
　　这是他最初预想的最完美的审判结局，让两个身负“罪孽”的人互相反噬、双双受惩，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可他没有料到，两人在楼道就相遇了，恐慌、猜忌与积压已久的戾气，加上意外巧合，场面彻底失控。这场本该只是争执斗殴、互相受罚的闹剧，超出了他的预想，最终演变成惨烈的流血命案，走向了彻底无法挽回的悲剧结局。
　　而这样的意外惨剧，没有让老魏觉得失控害怕，反而觉得是意外之喜。
　　七楼露台上，他仰着头，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扭曲的兴奋：“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上天有眼，比我预想的还要妙！李姐竟然和小裘起了冲突，还动手杀了人！哈哈哈，做了杀人犯，她那个上大学的儿子知道了肯定会为她骄傲吧！”
　　我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心底一阵发寒，忍不住反问：“你就没有一丝恻隐吗？这也是一条人命啊。”他笑得浑身颤抖，手指着楼梯口方向，像是在重温当时的场景，“人命？是她杀的，又不是我，不过那个小裘也活该！”
　　“我的筹谋没白费，真正的审判日开始了！哈哈哈……”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七楼晾衣露台回荡——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被委屈与不甘裹挟的受害者，而是一个视生命为草芥、享受复仇快感的恶魔。
　　此刻的老魏，双眼迸发兴奋的光，开始讲述接下来的世纪末清道夫计划。审判的阴影愈发浓重，而我们，似乎才刚刚窥见这场罪恶游戏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