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之名》吾恰

6、他是第一 苏沫在

　　苏沫在凌姨家待了一会儿便打算回去。

　　凌姨把苏沫送到门口，并温柔地嘱咐了几句。
　　“回去的路上慢点。”

　　“我会的。”
　　苏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她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朝着凌姨打招呼。

　　“凌姨拜拜，下次我再来看您。”
　　苏沫表情明媚可爱，嘴角弯成月牙，眼里仿佛繁星闪烁。
　　凌姨看见这一幕，欣慰地笑了笑。

　　此时正值中午，但炎热却没有如期而至，天空澄澈湛蓝。
　　微风四起，吹得人有些发冷，唯独心底依旧暖暖的。

　　苏沫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凌姨却依旧站在门口，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发呆。

　　但愿以后会有人真心对待苏沫。

　　凌姨这样想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心都是淡淡的悲伤，藏着无法言喻的惆怅。

　　季寻大约花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家。他换鞋转身上了二楼卧室。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一响。季寻拿起手机一看，是数学杨老师发的消息。
　　【下个月的奥数比赛别忘了，记得认真点】

　　季寻敲击着键盘回应。
　　【我会的老师】

　　回完消息，季寻把手机扔在床上。
　　回忆起今天早上的事，他的心顿时一沉。苏沫对他避之不及、眼里满是畏惧的模样，让季寻心里格外烦闷。
　　苏沫惊恐的样子和记忆里的笑容层层重叠，模糊的回忆疯狂用线，如浪潮般一阵阵向他袭来。季寻自嘲地笑了笑，眼里蔓延出无尽的苍凉。

　　可真愚蠢，那些美好的时光，她恐怕早就忘了。

　　星期一早上。
　　苏允与苏沫分开后，便朝着教学楼A栋走去。

　　刚进教室的苏允就察觉到了不对，班上的同学个个眼神怪异，神态异样，有些人还在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电磁波一样朝她涌过来。

　　貌似又有大事发生了。

　　苏允刚放下书包，她的同桌忽然凑了过来。
　　“苏允，我跟你说，出大事了。”

　　跟她料想的一样，苏允侧过身子听同桌讲话。

　　“上个星期在食堂打架的那个叶梧萱，你知道吧。”苏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了解。
　　“她在外校谈了一个混混，叶梧萱把食堂的事给那个混混说了，结果你猜那个混混干了什么。”

　　同桌把声音压得更低，身子也靠得更近了些。

　　苏允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好奇地问她：“怎么了？”
　　同桌露出神秘的表情，嘴角勾出一抹弧度，轻轻凑到苏允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个混混星期五的时候，把叶梧萱要对付的那个女生打了，而且那个女生还进医院了。”

　　苏允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住。可同桌还在继续往下说。

　　“我听说啊，那个女生还被打出了脑震荡，当时警察还来了！”
　　苏允听了皱了皱眉，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十分吓人。

　　“那最后呢？”苏允又好奇地询问结果。
　　“最后那个混混被开除了学籍，还被拘留了。”同桌讲到后面，越说越激动。

　　“我跟你说。”

　　话音未落，铃声响起，要开始早读了。
　　“一会下课你再说，现在要早读了，我作业都还没交。”
　　苏允说罢，拿出作业递给了组长。

　　下课时老师叫苏允出来，她跟着老师去了办公室。
　　“这次奥数比赛，我们班就只有你一个人，你一定要加油。”
　　老师嘱咐着苏允比赛的事。

　　“这次奥数比赛，一班那个季寻也会参加。”
　　苏允听说过季寻，她知道这个人，季寻的数学天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所以听见季寻也会参加，苏允心里莫名一慌。

　　老师似乎是看出她的担忧，连忙安慰她。
　　“不过也别太紧张，一等奖不一定拿得到，但二等奖我们争取一下，毕竟你的数学成绩可是名列前茅。”

　　苏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随后退出了办公室。
　　苏允走到走廊，忽然有人戳了戳她后背，苏允一回头，对上了一张清丽绝俗的脸。苏允看见来人连忙打了声招呼。

　　“我还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校花大人啊。”

　　宋予今听见这话弯了弯唇，笑容灿烂如暖阳，明媚又耀眼。
　　“那可不呢！对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干嘛呢？”

　　宋予今在走廊上看见苏允进了办公室，出来时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作为苏允的好友，她免不了要关心一下。
　　“也没什么，就是奥数比赛的事。”苏允解释道。

　　宋予今听完点点头，随即微微蹙眉，语气带着疑惑。
　　“但你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怎么了？”

　　苏允一听，想起了老师提到的季寻，只见苏允眼睛一眯，严厉掠过一抹深意，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老师给我说我们学校有一位男生，他也会参加。”
　　宋予今一听来了兴致，尾音翘得高高的。

　　“谁啊？”
　　苏允不说话，但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厚，她靠近宋予今，用手戳了戳她，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当然是你的心上人啊。”

　　苏允说到最后时，故意加重“心上人”三个字。宋予今一听，身体微微轻颤，眼里闪过一瞬喜悦，原本白皙的脸颊，渐渐晕染开两片红晕。
　　宋予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苏允见了露出八卦的笑容。

　　“你看你这样，要不，你也去参加，这也……”
　　苏允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听在宋予今心里就像在轻轻挠痒，听完，宋予今的脸简直红到耳根。
　　喜欢一个人时，就连听见关于那个人的事，心里都会很激动，脑中会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人的身影。

　　宋予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季寻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行了，我们进去了，快上课了。”

　　宋予今嗓音软软的，尾音微微发颤，话语大半含在喉咙里。而苏允笑意神秘，眼底迷雾若隐若现，就这样看着宋予今耳朵泛红。

　　另一边的1班。
　　辰煦慵懒地靠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百无聊赖地戳着季寻的后背，动作悠闲熟练，明显没少干这种事。
　　季寻正在解数学题，后背传来的动静打断了他清晰的思路，季寻猛地一回头，眼神冷峻，如同冰冷的冰雹，沉沉地压在辰煦身上。

　　辰煦吓得手一缩，手上的笔猝不及防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季寻的桌子下面。
　　“那个……帮我捡捡呗。”
　　辰煦自知打扰了季寻，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些，连坐姿都端正了。

　　但季寻只是冷淡斜睨一眼，就转身继续解题，完全没把辰煦放在眼里，一点好脸色也不给。

　　啧啧，真高冷。

　　辰煦心里这样想着，抬头望向季寻的背影。
　　“季寻啊，我说你这么高冷，万一以后女生都嫌弃你怎么办？”
　　说完，回复辰煦的只有一片冷漠。这话不光季寻听见，周围其他人也听见了。

　　旁边男生的笑声传进辰煦耳朵。
　　“辰煦你开玩笑呢，会有女生嫌弃季寻？你怕不是做梦呢。”
　　嘲笑声一阵阵传来，气得辰煦攥紧了拳头。

　　“我就开个玩笑，你们别再笑了！”辰煦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样子像个跳梁小丑。可辰煦越是这样，其他人笑得越大声。
　　辰煦没有办法，目光重新落在季寻的后背，带着几分哀求说道。

　　“季寻你看他们。”但这次回应辰煦的不只有冷漠，还有季寻一声淡淡的“哦”。
　　辰煦都快要崩溃了。他就这么不讨喜？

　　这时，旁边有个男生忽然说道。
　　“季寻在学校简直是完美，几乎所有男生女生都羡慕他，没有哪个人会躲着他。”
　　这只是一句平常的调侃，可恰好落进了季寻的耳朵。他解题的动作一顿，心脏不由得传来刺痛，犹如万千细针扎在上面。

　　手指关节发白，紧攥着笔的手越发用力，草稿本都被笔尖刺了个洞。他心里翻涌着暴躁，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没有哪个人会躲着他”，这句话狠狠扎在他的心弦上。苏沫平时看他的眼神、刻意躲避他的模样，不受控制地在脑海冒出来。

　　没有人会躲着他，在季寻看来简直可笑。

　　季寻回过神来时，发现草稿纸已经被他戳了个洞，他不耐地把这一页撕下来，烦躁和愤怒席卷了他的大脑。季寻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地就开始生气。

　　明明病已经好了，不可能又变成那样……
　　季寻心中低声想着，旁边的同学看见他神情不对，也不敢上前询问，一下子都不笑了。

　　辰煦看不见季寻的表情，他见大家都安静下来，还以为玩笑闹完了。可他忽然觉得周围空气冷了几分。
　　到十月已是深秋，窗边偶尔吹进来一阵秋风，冷得人瑟瑟发抖。辰煦连忙关上了窗户，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仿佛刚才嬉闹只是错觉。
　　气氛安静得诡异，不知道从哪来的寒气，让人心里直发凉。辰煦只好穿上外套，他瞥见别的小组吵吵闹闹，唯独他们这边安静得可怕。

　　到了体育课时，大家全都露出凄惨的模样。因为体育课要跑步，而跑步对每个中学生来说，都是身体的摧残与意志的折磨。

　　大家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红色跑道已经摆在眼前，体育老师的一声“上道”，对很多人来说如同恶魔低语。

　　“走了，季寻。”辰煦走到门口，看见季寻还坐在座位上，就喊了一声。季寻听见声音立马起身，他随意地把笔一扔，跟着辰煦去了操场。

　　大家都慢吞吞走向操场，恨不得一步挪好久。
　　到了操场，已经有人在哀嚎。
　　“我不要跑步啊，好累啊，不行了，我要请假。”

　　体育老师已经等候多时，他看着面前没精打采的学生，顿时一阵无语。
　　“好了，今天简单跑几圈就休息，体委上来带他们做热身。”

　　他们班的体委叫江屿，身形高挑挺拔，和季寻差不多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平时也总爱和季寻一起打闹。
　　“第一节，扩胸运动！”
　　江屿提高音调，嗓音骤然拔高，保证后排的人都能够听见。

　　上面的体委动作利落有劲，而下面的人却好似没了骨架，灵魂脱离了肉身。做热身的时候浑身软绵绵，像快要散架一样。
　　做完热身后，体育老师大发慈悲，让他们跑一组400米就休息。

　　“要是超出标准时间就罚跑，超出一秒就罚一圈。”体育老师说完，让男生先上跑道，女生在一旁等候。

　　女生走到旁边台子等候，私底下窃窃私语，猜测谁会跑第一。
　　“肯定是江屿，他平时跑步像不要命一样。”其他女生纷纷点头赞同。

　　“苏沫，你觉得谁会跑第一个啊？”夏眠在一旁悄悄地问苏沫，苏沫思考了几秒，轻声回应。
　　“跟她们说一样，江屿吧。”

　　话音刚落，跑道上的少年似有感应一般，骤然抬眼。

　　季寻眸光冷冽锐利，穿透人群，精准锁定台阶上的苏沫。

　　一道灼热的视线骤然落在身上，苏沫心头猛地一跳。

　　她不禁下意识改口。

　　“我感觉，还是季寻吧。”她尾音带着颤抖，眼神刻意避开他。

　　她不敢抬头去看，生怕撞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目光，那是她心里挥不去的阴影。

　　苏沫紧张地站在夏眠身边，指尖泛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得厉害。

　　“你怎么了？”夏眠看出她表情慌张，于是担心地询问道。

　　“没事，就是太紧张了，怕一会儿跑不动。”夏眠听了只当是她太过紧绷，于是叫她不用慌。

　　随着口哨一响，跑道上的男生像离弦的箭一样，全都使出浑身力气往前冲。
　　跑到150米时，跑在首位的是江屿，第二则是季寻。有几个人渐渐体力不支，落在了队伍末尾。

　　所有女生都把目光落在江屿身上，都笃定江屿会拿第一，而苏沫却悄悄把视线转移到季寻身上，她清澈的眸子映出季寻跑步的模样。
　　跑到250米时，已经有人开始减速，可跑在前面的江屿和季寻不但没有减速，反而还在加速。

　　到最后100米时，两人的距离慢慢缩小，所有人都认定江屿第一，但苏沫的想法和大家都不一样，她莫名地觉得季寻会是第一。
　　到最后50米时，季寻忽然发力，使出浑身力气，跑到二道加速超过了江屿。

　　看见这一幕，全场哗然。最后季寻第一个冲过终点，领先江屿2秒。
　　“不是吧，季寻居然超过了江屿。”
　　议论声此起彼伏。而一旁的夏眠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随后她震惊地看向苏沫。
　　“不是吧，你居然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