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之名》吾恰

3、误会 食堂里

　　食堂里此刻乱成一锅粥。
　　食堂角落的几个男生却安静坐着，季寻就在其中，几人静静望着远处喧闹的人群。

　　季寻漆黑眼眸映出苏沫的身影，他饶有兴致看着女孩在人群里奋力往前挤。

　　“喂，你们看，那不是十一班的叶梧萱？她又在欺负人。”
　　远处，叶梧萱不停地谩骂，粗俗话语刺耳难听。

　　“地上那个女生是谁？看着好可怜。”有人低声感慨。
　　“好像和叶梧萱一个班，叫徐婉。”

　　季寻一言不发，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牢牢锁在苏沫身上。他看着她挤开人群，勇敢站到徐婉身前。苏沫似乎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他听不清内容。
　　周围围观的人看见苏沫上前，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看！那不是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吗？”季寻身边一个男生开口。
　　“好像真是！”
　　“她居然挡在徐婉面前，就不怕得罪叶梧萱？”
　　“估计还不清楚叶梧萱是什么性子。”

　　身旁男生们讨论不休，季寻依旧沉默，视线自始至终黏在苏沫身上。

　　九月暑气还没消散，灼热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食堂。拥挤的人群让室内闷热压抑，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高压锅，闷得人喘不上气。

　　苏沫被热气烘得难受，却依旧坚定挡在徐婉身前，打算护着她。
　　徐婉看见突然出现的人影，愣住了，她从没想过会有人站出来帮自己。叶梧萱见状，顿时气急败坏。

　　“你是谁？哪里冒出来的人！”叶梧萱伸手指着苏沫呵斥。

　　苏沫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拉力。不等她反应，夏眠已经将她拉出人群。
　　“快走！这种事我们别掺和，不该我们管。”

　　夏眠不顾苏沫的挣扎，拽着她往前走，叶梧萱叫骂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四周人声嘈杂，人挤人十分闷热。夏眠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校服布料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恍惚间，她隐约听见有人大喊“老师来了”。

　　一直走出食堂，周遭才清爽不少。正午日光毒辣，苏沫轻轻皱起眉，两人寻了一处阴凉地方停下。

　　“你为什么要拉住我？那个女生明明正在被欺负。”
　　方才夏眠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苏沫满心不解，她望向夏眠，眼里带着疑惑。

　　夏眠耐心劝她：“你刚转来，不了解情况。刚才那个叶梧萱不好惹，招惹她不会有好下场。”

　　“那那个怎么办？”
　　夏眠轻轻叹了口气：“老师会来处理的，况且那个被欺负的女生，也并非善类。”

　　这番话让苏沫一头雾水，她愣了愣，没能听懂夏眠话里的意思，却也没有继续追问，轻轻应了一声：“嗯。”

　　食堂混乱，没法正常就餐，两人只好去便利店随便买点东西充饥。

　　到下午，班主任突然宣布调换座位，班里有人哀嚎，也有人满心欢喜。
　　苏沫属于欣喜的那一个。小巷偶遇的画面还留在她心底，她对季寻心存戒备，只想离他远一点。

　　结果恰好如她所愿。她被分到第三组第三个位置，季寻在最后一组倒数第二位，两人相隔很远。
　　巧的是，夏眠坐到了她身后。看见夏眠，苏沫眼睛一亮，往后交流也方便许多，夏眠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时苏沫的视线投向教室最后一排，看见季寻侧过头，正和身后男生说笑，手还不停比划着什么。

　　阳光斜斜穿过窗户，落在季寻课桌一侧，细碎光斑落在他发梢。柔和金光衬得少年皮肤冷白。
　　他侧脸线条利落，高挺鼻梁，下颌线紧实，笑起来却带着几分温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在他身上，格外特别。

　　苏沫黑白分明的眼眸淡淡扫过，仅仅一瞬便移开目光，像蜻蜓点水，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苏沫这边安安静静，说话轻声细语，季寻那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我跟你说，江屿刚才那样简直太离谱……”
　　坐在季寻身后的辰煦笑得浑身发抖，说到末尾不住抽气，眼角笑出泪水，连桌子都跟着微微晃动。

　　辰煦是季寻最好的兄弟，两人从初中起就形影不离。
　　季寻嘴角也扬着笑意，只是不像辰煦这般夸张。柔和的笑意冲淡了他锋利的五官，眼底再也没有小巷里那股冷冽戾气。

　　“还有呢。”辰煦正要继续往下说，门口忽然传来喊声。
　　“季寻！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听见声音，季寻瞬间敛去笑容，恢复平日里冷淡疏离的模样，方才温和的少年仿佛只是错觉。
　　“等我一下。”
　　简短留下一句话，季寻起身朝门口走去。

　　季寻走进办公室，班主任正批改试卷。看见他进来，班主任狠狠把语文卷子拍在桌面，“啪”一声巨响，桌上水杯里的水险些洒出来。

　　“你自己看看！这哪里是成绩的问题，根本就是学习态度！作文居然一字不写！”
　　班主任怒火冲天，盯着空白的作文版面，气得恨不能直接撕碎试卷。
　　“教书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考试不写作文的学生，季寻你太松懈了。”

　　季寻姿态散漫，眼皮都懒得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是戳中班主任的怒火。

　　“我教书十几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偏科偏得离谱！考试不只有数学物理，从高一到现在，你的语文就没起色过！”
　　班主任越说越激动，伸手重重拍打桌面。

　　说到这里，班主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慌忙翻找资料，一连串动作看得季寻一头茫然。
　　半晌，她翻出一张成绩单。

　　“你看别人，语文稳定一百二十多分，同一个科目、同一个老师授课，凭什么差距这么大！”

　　季寻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成绩单。

　　“卷子拿回去，把作文补齐。有空多向别人请教学习方法。”班主任把卷子丢给他，在季寻准备离开时，又急忙补上一句，“对了，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苏沫语文很好，你可以问问她。”

　　季寻脚步猛地一顿，眸色沉了沉，应声走出办公室。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班主任无奈叹气。理科天赋顶尖，偏偏文科拖后腿。

　　下午还有四节课，一直上到晚上八点十分，下课有半小时休息时间。

　　苏沫趁着课间去了洗手间，回到教室，刚跨过门槛，忽然有人轻轻扯住她的衣袖。她立刻回头。

　　面前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个子娇小的女生，神情局促不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有事吗？”苏沫满眼疑惑。
　　她看见女生手里攥着一封信，结合夏眠之前和她说过的事情，瞬间明白了大半。

　　“能不能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你们班的季寻同学，谢谢你！”
　　女生把信封塞到苏沫手里，慌慌张张转身跑开，快得像一阵风。

　　苏沫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掌心的信封。粉色封皮画着小小的爱心，封面上印着肉麻的文字。

　　一想到要亲手把情书交给季寻，苏沫心跳不由得加快，双腿有些发僵，指尖碰到信封，只觉得烫手。

　　她转头环顾教室，下课之后大部分同学都跑去小卖部，教室里冷冷清清，只剩下寥寥几人埋头写作业。
　　视线投向最后一排，季寻的座位上空无一人。苏沫反复纠结一番，终于下定决心。

　　苏沫走到最后一组倒数第二个课桌，步伐放得很轻。
　　她站在季寻桌边，简单扫视桌面，摆设和她第一天见到时相差无几。

　　将粉色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她打算转身离开。刚挪动脚步，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苏沫猛地回头。

　　辰煦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饮料，目光直直看向苏沫这边，眼睛瞪得浑圆，满脸写着震惊。
　　当看见课桌上那封显眼的粉色信封时，辰煦好似猜到了什么，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眯起双眼，一副“我全都懂”的神情。

　　苏沫本就对辰煦不熟，此刻像受惊的小鸟，神色局促不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我！是别的班女生托我转交的！
　　慌乱之下，苏沫说话断断续续，急忙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