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之名》吾恰

2、食堂混乱 一节课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当下课铃声响起时，有许多人来到了苏沫桌子前。

　　“新同学你好呀！”
　　“新同学欢迎呀！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新同学……”
　　此起彼伏的热情声响几乎要将苏沫淹没。

　　看着所有人都因她的到来满心欢喜，苏沫心底生出几分意外，毕竟在以前的学校，从来没有人这般欢迎过她。
　　从前等待苏沫的，只有课桌上不堪入目的咒骂、椅子上洗不掉的颜料、无故被划烂的校服、被撕碎的作业，还有老师冷眼相待，同学无休止的谩骂等等。

　　一想起这些过往，她目光又黯淡下去。

　　“新同学这个给你吃！”
　　话音未落，一袋面包忽然递到苏沫手上，紧接着又是一包薯片，随后，数不尽的小零食堆到了她桌前。
　　“新同学你好瘦！必须要多吃点啊。”

　　望着堆成小山的零食，再感受着同学们真切的关心，苏沫的双眸里重新燃起光亮。
　　方才那些灰暗的回忆瞬间消散，周遭扑面而来的热忱，让她常年冰封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丝温暖。

　　“谢谢。”
　　苏沫对着每一个人一一礼貌道谢。

　　到了中午吃饭时，同班的女生夏眠主动邀约苏沫同行。
　　“你好，我叫夏眠，一起去吃饭吗？”
　　“嗯嗯。”

　　苏沫应声，跟着夏眠一同走向食堂，路上夏眠还不停给苏沫介绍校园各处。
　　“那里是足球场，平时我们做操就在那里。那里是篮球场，角落有个小亭子，课间时就会有人去那里休息……”

　　苏沫听着对方的介绍，时不时打量四周，路上全是来来往往、准备去吃饭的学生。

　　到了食堂，苏沫点了一份清汤米线，夏眠坐在她对面。
　　冒着热气的汤底十分诱人，苏沫夹了一块蔬菜放进嘴里，滚烫的汤汁烫得她舌头发麻。

　　看着苏沫面前这碗寡淡至极的米线，夏眠忍不住发问。
　　“你这么吃有味道吗？”
　　苏沫停下咀嚼，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有味道啊。”
　　“只是我平时喜欢清淡的。”苏沫又补了一句。

　　“哦好吧，我平时喜欢重口味的，太淡的我感觉没味道。”
　　夏眠一边嚼着嘴里的麻辣烫一边说道。

　　就在夏眠伸筷子准备重新夹菜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疑惑地转头。
　　只见一位高年级学姐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还带着几分局促羞涩。

　　“有什么事吗？”
　　夏眠上下打量了几眼高年级学姐，瞥见对方泛红的神情与手中的信，瞬间明白了几分，没等对方开口便立刻回话。
　　“他今天没来，明天吧。”

　　听见这话，高年级学姐睫毛骤然垂落，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满心雀跃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好吧谢谢。”高年级学姐说完，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怎么了？”
　　苏沫问道。

　　夏眠回过头看见苏沫一脸好奇的模样，顿时露出一副八卦神情。
　　她凑近苏沫，用神秘的语气低声问：
　　“你知不知道教室里坐在你前面的那个人是谁？”

　　苏沫听后仔细回想了一下。
　　“不知道，我前面座位没人啊？”
　　“只是他今天请假了，如果我跟你说他的家世与成绩，你肯定会大吃一惊。”

　　苏沫听后嘴角也露出了浅浅的弧度。
　　“你说吧，我倒要听听有多厉害。”

　　在苏沫心里，校园里受人追捧的厉害人物，无非就是长相出众的校草、张扬的校霸之类，想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正当苏沫暗自这般想着，夏眠直接凑到她耳边，说出短短一句话。
　　“数学149。”

　　这句话像一枚炸雷，在苏沫脑中轰然炸响，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拿筷子的手都不禁一抖，险些被口中的米线呛到，连忙喝了一杯水才缓过来。

　　苏沫平日里性格冷淡，不爱表露情绪，永远板着一张脸，可听见有人数学能考149分时，心中的震撼还是难以言喻。

　　夏眠看着苏沫这副被惊到的样子，仿佛早已预料到，连忙又补充。
　　“被扣掉的那一分，还是因为漏写步骤。”

　　苏沫的眉头轻轻蹙在一起，仿佛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奇闻。对她这个数学常年吃力的人来说，149分实在太过虚幻。
　　149分，只因漏写步骤被扣1分，如果把步骤补上，那就是满分150！

　　苏沫平复好翻涌的情绪，随后开口问道。
　　“坐在我前面的那个人是谁啊，这么厉害？”

　　夏眠开口回道：
　　“季寻，一位偏科的理科战神。”

　　她悄悄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虽然是理科战神，但他的模样并不是网上那种埋头刷题、戴着黑框眼镜的书呆子。”
　　“相反，他长相出众，是不少女生心里的白月光，而且据说家里家境优渥！”

　　夏眠眉飞色舞地描述着这位校内大佬。
　　“每天都有很多女生给他送信，刚才那位学姐也是其中之一。”
　　“但他一个都没有答应过，也从没谈过恋爱，平时只跟他那群男生朋友待在一起。因此还有些人胡乱造谣说他喜欢男生，实在太过可笑。”
　　夏眠无奈地摊了摊手。

　　“说来也奇怪，他每天来学校，不是去打羽毛球就是课间做数学题，不打架，不抽烟，也没有违反过任何纪律。”
　　夏眠忽然叹了一口气。
　　“唉，每天都有老师同学围在身边夸，这么完美的人生真羡慕啊。”
　　苏沫抬起眼皮看了下夏眠，她手指顿住，睫毛轻颤一下。

　　“丧气鬼！你就该滚出这里！”
　　“真脏！比老鼠还恶心人！”
　　“就这样的人，难怪沐之会背刺你。”

　　“为什么就说你不说不人，找找自己的原因。”
　　“沫沫呀，就忍一下吧。”

　　不堪回首的往事如洪流侵占苏沫的大脑，那些污言秽语像挥不去的乌云萦绕在她周围。
　　脸色一点点黑下去，仿佛能滴出墨水来。

　　夏眠看出苏沫的不对，连忙喊了她一声，这才将苏沫回过神来。
　　吃完饭后两人就回了教室。苏沫回座位时撇了了一眼前面位置，随后便低下头干自己的事了。

　　晚上快接近10点才终于等到了放学。
　　苏沫走出校门时看见了苏允，苏允朝她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走到公交站打了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苏沫和苏允一同出门上学。两人的教学楼不在一处，进校后便分开走向各自的楼层。

　　苏沫走到半路，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一罐被碰倒的可乐摔在地面，深色液体顺着罐身缓缓流出来。

　　九月的天气依旧带着夏末的燥热，往来的学生步履匆匆。苏沫还没回过神，一只白皙的手入了视野，视线向上，是干净的白色校服袖口，再抬眼，一张轮廓利落的脸庞映入眼帘。

　　苏沫看见来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刹那间，心底像是被触动了隐秘的开关，心脏骤然加快跳动，恍惚间好像和从前小巷里的画面重叠。深色短袖，外搭白色校服外套，目光冰冷。
　　苏沫认定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在小巷里看到的那个。

　　季寻弯腰捡起地上的可乐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金属罐子划出完美的弧线落在桶内，发出轻响。他注意到站在一旁神色局促的苏沫，目光淡淡掠过，很快收回。

　　“抱歉。”简短说完，季寻便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苏沫站在原地，心绪纷乱。她以为再也不会遇到那个少年了，但没想到想到她跟他居然是同校。
　　她强迫自己平复情绪，朝着教学楼走去。

　　等走到教室门口，苏沫看见刚刚在楼下遇到的少年正在自己前面的位置整理书本。这一刻，她终于确认，小巷里遇到的那个少年就是夏眠口中数学天赋出众的季寻。

　　“苏沫，你来啦，快进来吧！”同学的声音响起，音量不小，全班的目光都落在苏沫身上，也落在正在整理书桌的季寻身上。季寻动作顿了两秒，随即低下头继续收拾。

　　苏沫被众人注视着，勉强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向自己座位。经过季寻身旁时，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快速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她想起夏眠昨天说的话：季寻不惹事、守纪律，看起来温和疏离，可刚刚短暂相遇时，苏沫总觉得对方不一般。

　　一整个上午，苏沫都有些心神不宁，生怕前排的季寻忽然回头提起昨日偶遇的事，下意识把椅子悄悄往后挪了一点，拉开距离。好在季寻全程安静听课、刷题，除了偶尔英语课上犯困被老师提醒，并没有格外的举动。

　　终于到了午饭时间，苏沫和夏眠结伴去往食堂。夏眠兴致勃勃说起想要尝尝新品菜品，苏沫陪着她排队打餐。

　　“刚刚看到季寻了吗？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夏眠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小声和苏沫说道。

　　苏沫听见这个名字，压下心底泛起的局促，轻声回应：“嗯，看到了。”

　　“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悄悄喜欢他，甚至还有外校的人专程来校门口看他。就连我们学校的校花，也对季寻很有好感呢。”夏眠兴致勃勃地讲着校内的传闻。

　　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传来餐盘摔落在地的刺耳声响，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我错了！不要！”
　　一阵哀求声在食堂快速传播。

　　同时苏沫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终于看清了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短发女生身上和头上都被泼了菜汤，汤汁从身上滴落，把白色的外套染成了深色。
　　她被人推在了地板上，样子甚是狼狈，绝望与恐惧在她脸上满溢，汤汁顺着她的脸滴在了地板上。

　　苏沫离的不远，她还能清晰地看见短发女生的手正在颤抖。

　　“瞪啊，怎么不瞪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黄毛女生站在短发女生的面前，她居高临下，眼睛如刀子一般，仿佛想要将短发女生活生生扒皮。
　　那女生没有穿校服，穿的是自己的黑色短袖，耳朵上还戴着耳环，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符合学校校规的地方。
　　“我叫你瞪啊！”
　　黄毛女生突然像猛兽怒吼一般，五官愤怒地拧在一起，眼睛里的两团火球迸发出来想要将短发女生化为灰烬。

　　短发女生一直在不停求饶，甚至下跪。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凄厉的哭声清晰地传到了苏沫而且里，像一击重锤，惊起了苏沫心中的千层浪，她不断地从人群中向前挤。

　　这一幕，让以前被霸凌的回忆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苏沫看见面前被欺负的女生，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她的目光坚定不移地看着前方，就连夏眠在后面喊她名字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