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贴身前任保镖》KANE0527

64、双生对峙

　　一步，两步，三米，两米——在林念即将扑到母亲床前的那一刹那，林影动了。
　　她转身的动作快得带风，手中的手术刀不再是用刀尖，而是借着旋身的力度，刀锋如同毒蛇吐信，撕裂空气，直划林念的颈动脉！
　　这一刀并非精湛的医术，而是纯粹杀戮的本能，角度刁钻，快准狠。
　　林念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即将被割开的喉咙。
　　她能闻到刀锋上冰冷的金属腥气，能看见刀刃反射出自己惊恐放大的眼睛。
　　“嗤——”
　　一声极其锐利、几乎刺穿耳膜的金属摩擦声炸响在咫尺之间。
　　不是刀锋入肉的声音，是格挡。
　　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从斜侧撞入，带着扑面而来的硝烟与雨水气息。
　　霍一言在撞开那扇双开门的瞬间，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俯冲而至，手中的黑色战术刀鞘精准无比地斜向上猛击！
　　刀鞘尖端正正撞在林影握刀的手腕外侧尺骨茎突！
　　巨大的反震力让林影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失控，虎口剧痛，手术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旋转着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林影被这股力量带得踉跄，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数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器械台边缘，台上的金属托盘和器械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碰撞声。
　　霍一言一击得手，已借势弹起，如同磐石般稳稳挡在林念与手术台之间，手中的枪虽未抬起，但那冰冷的枪口始终锁定着林影，眼神锐利如鹰隼，全身肌肉紧绷，处于一触即发的临战状态。
　　林念被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惊得心神一震，但强烈的救母之心让她立刻强行压下恐惧。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被霍一言击退的林影——对方正甩着手腕，试图恢复知觉。
　　就在这时，林念注意到了林影垂在身侧的左手。
　　那只手的手指，尤其是指甲根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淤血般的青紫色，皮肤也异常干燥，甚至有些细微的脱皮。
　　这不是外伤，更不是温度冻伤。
　　作为顶尖的心外科医生，林念对这种体征再熟悉不过——长期、大剂量、且并非完全匹配的免疫抑制剂或抗排斥药物，会造成末梢循环障碍和皮肤毒性反应。
　　家族的“方舟计划”，维持这个克隆体的“活性”，必然需要持续不断的药物干预。
　　她果然不是“人”，至少，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人。
　　林影迅速调整着略显不稳的呼吸，她的动作在最初的剧烈反应后，似乎又恢复了那种机械式的精准。
　　她没有看霍一言，冰冷的、与林念相似却空洞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病床上生死未卜的赵雅之，以及……那台不断发出凄厉长鸣的心电监护仪。
　　她的身体微微转动，试图再次靠近那台连接着母亲生命体征的仪器。
　　就在她左肩微微下沉，重心向左移动，准备迈步的那一瞬——破绽！
　　林念瞳孔一缩。
　　那是左侧肩胛骨或三角肌群有旧伤或发育不协调导致的细微动作迟滞！
　　常人或许难以察觉，但林念对人体构造的了解如同掌纹。
　　没有犹豫，她闪电般探手，抓起刚被撞落在地、散落的器械托盘上一把大号止血钳！
　　“咔！”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林念用尽全身力气，将张开的止血钳钳口，狠狠卡在了林影手中不知何时又摸起的另一把小手术刀的刀柄与刀片连接处！
　　钳臂死死咬合，如同镣铐。
　　林影的动作被强行制止，她低头，看了看被卡死的刀，又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林念的脸，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滋……滋啦……”
　　头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电流通过劣质线路的颤动声，通过通风口的金属格栅传来。
　　霍一言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不属于手术室本身设备的异响。
　　她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天花板角落那几个不起眼的排气孔。
　　格栅的百叶正在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颤动。
　　“捂住口鼻！”霍一言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林念耳边。
　　几乎在她喊出的同时，排气孔“噗”地几声轻响，淡黄绿色的浓烟如同毒蛇般喷涌而出，迅速在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弥漫开来！
　　不是火灾烟雾，是催泪瓦斯！浓度极高，扩散极快！
　　林念瞬间感到眼睛和呼吸道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迅速模糊。
　　霍一言的动作快如鬼魅。
　　在喊出警告的同时，她已一个箭步窜到手术台侧后方，那里挂着麻醉机的备用面罩。
　　她一把扯下连着氧气管的面罩，拧开阀门，反身冲到几乎被烟雾笼罩的林念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冰凉的橡胶面罩紧紧扣在林念口鼻上！
　　“呼吸！别停！”霍一言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闷而急促。
　　氧气涌入，暂时驱散了灼烧感，但浓烟仍在迅速充斥整个空间。
　　“砰！”
　　手术室厚重的双开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王队长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戴着简易的防毒面具，手持一柄特制的电击束缚枪，身后隐约还有几个同样装备的人影。
　　“控制住她们！”王队长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狠厉。
　　就在门开的一刹那，霍一言仿佛背后长眼，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一眼门口，而是以腰部为轴，一记迅猛凌厉到极致的侧身回旋踢！
　　她踢的不是人，是手术室中央那沉重的、带着多关节臂的无影灯架！
　　“哐——！！！”
　　金属扭曲变形的巨响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
　　数百斤重的灯架被霍一言这蕴含恐怖爆发力的一脚，猛地横向掀起，带着万钧之势，如同倒塌的钢铁巨树，狠狠撞向刚刚冲进门内的王队长！
　　王队长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将□□横在胸前，就被呼啸而至的灯架主体结结实实撞在胸口！
　　“呃啊！”王队长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撞上一般，连带着身后两个猝不及防的手下，被巨大的冲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门外走廊，又向后翻滚了好几圈，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
　　门内，浓烟滚滚，视野几乎为零，只剩下心电监护仪愈发急促微弱的“嘀嘀”声，以及催泪瓦斯“嗤嗤”的喷涌声。
　　“妈！”林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面罩下含糊不清。
　　她强忍着眼部的剧痛和不断涌出的泪水，俯下身，仅凭最后一次清晰的视觉记忆，朝着手术台的方向摸去。
　　指尖很快触到了冰凉的不锈钢床沿，然后是消毒单下的身体轮廓。
　　她颤抖着，凭着医生最基础的本能，摸索到母亲颈侧，将两指按压上去。
　　皮肤冰凉，粘腻着冷汗。
　　指尖下的搏动……有，极其微弱，间隔长得令人心悸，仿佛随时会停止。
　　但确实还在跳动。
　　母亲还活着！
　　这个认知给了林念巨大的力量。
　　她另一只手疯狂地在床边摸索，寻找除颤器的导联片和控制器。
　　很快，她摸到了除颤器冰冷的外壳，却绝望地发现，电源指示灯一片漆黑，主缆线被人为拔断了！
　　备用电池接口也空着！
　　一定是林影！在刚才的混乱中，她切断了电源！
　　烟雾中，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肢体碰撞的闷响。是霍一言和林影！
　　林念看不见，只能听到霍一言短促而凶猛的呼喝，以及林影那种近乎无声、只有风声的格挡与反击。
　　声音快速移动，金属器械被踢飞或撞倒的声音不断响起，战斗激烈却诡异地没有林影的任何叫喊或痛哼。
　　林念摸索着，想去找备用的除颤器或者尝试接上电源。
　　她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物——是自己的听诊器，刚才混乱中掉落在床边。
　　她抓起听诊器，不是要听诊，而是将冰冷的金属听头猛地按在手术室光洁的地砖上，耳朵紧紧贴上胶管。
　　通过骨传导，她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地面的震动和声音。
　　声音告诉她，打斗主要在靠门的一侧和器械台附近。
　　她需要避开他们，找到电源。
　　她屏住呼吸，在浓烟中猫着腰，凭借记忆和地面的震动指引，向墙边的设备带摸索。
　　脚边似乎踢到了什么软物，是掉在地上的无菌单。
　　终于，指尖触到了墙壁上固定的设备带边缘。
　　她顺着摸过去，找到了除颤器的专用电源接口插座。
　　另一只手，在设备带下方的储物格里摸索，抓到了备用的高压电池盒——谢天谢地，还在！
　　手指颤抖着，几乎对不准接口。
　　她咬着牙，将电池盒的插头狠狠怼进插座！
　　“咔哒。”
　　一声轻响。
　　紧接着，除颤器的显示屏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跳出了待机界面，能量指示灯开始缓缓闪烁。
　　成功了！
　　然而，就在除颤器重启成功的同一瞬间，烟雾弥漫的房间中央，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充满痛苦的闷哼，以及物体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
　　那不是霍一言。
　　霍一言的身影在稍后从烟雾边缘闪出，快速退到林念附近，枪口依旧指着倒地的方向，呼吸略微急促，但显然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林念哑声问，一边飞快地将除颤器的电极片贴在母亲裸露的胸口。
　　霍一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盯着浓烟深处。
　　那边，传来了剧烈的、不规则的、仿佛肌肉痉挛抽打地面的声音。
　　“她……”霍一言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突然倒下的。格斗动作变形，像……内部崩溃。”
　　内部崩溃？
　　林念刚按下除颤器的充电键，机器发出逐渐升高的嗡鸣。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手术台上那盏可以移动的、亮度较低的透视检查灯，拧亮，将刺目的光束射向烟雾稍薄的房间中央。
　　光柱刺破昏黄烟雾，照亮了地上的景象。
　　林影侧卧在地，身体蜷缩成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四肢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抽搐。
　　她没有戴口罩，露出的脸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了一些白沫，双眼翻白，瞳孔扩散。
　　但林念的目光，死死锁在了林影因为身体蜷缩和制服翻卷而露出的左胸位置。
　　那里，透过薄薄的内衬衣物，可以看到一道颜色粉红、新愈合不久、呈完美环形的手术缝合痕迹。
　　那不是任何常规手术的切口。
　　环形……仿佛是为了植入或取出某个圆柱形物体，或者……进行过某种深度的、环绕性的操作。
　　克隆体……活体基因培养皿……
　　林念的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黑暗，瞬间串联起林景辉那病态的叙述、林影异常的身体反应、这诡异的缝合线，以及母亲心脏的“衰竭”。
　　她不是要给母亲做手术。
　　她是带着“东西”来的。
　　这个“东西”，正在因为环境的剧变——断电、瓦斯、打斗、或许还有除颤器启动产生的强电磁脉冲——而在她体内发生不可逆的崩坏！
　　“嘀——嘀——嘀——”
　　除颤器的充电提示音达到了顶峰，转为持续的一声长音，能量已蓄满。
　　林念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生命迹象如风中残烛般急速凋零的林影，又看向病床上母亲那依然微弱却顽强跳动的生命线。
　　她握紧了手中的除颤器手柄，指尖按在了放电按钮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烟雾中霍一言紧绷的侧脸，声音沙哑却清晰：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