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暖黄的落地灯揉碎了满室温柔,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视机传出细碎模糊的人物对白,慢悠悠漫在空气里。
厉槿整个人懒懒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半边身子倚着时伍的肩头,彻底卸下了所有紧绷与戒备。指尖捏着一包酥脆的薯片,嘴里还鼓鼓囊囊叼着半片,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贪嘴的小猫。沉默了半晌,她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好奇,含糊不清地开口,打破了一室静谧:“伍,当年那个老烟鬼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话音刚落,身侧的少年便微微偏头。时伍目光还淡淡落在电视屏幕上,余光却精准锁住她手里的薯片袋,趁着厉槿走神思索的空隙,指尖飞快一探、轻轻一勾,毫不客气地从她手里抢走一片完整的薯片。
指尖摩挲着薄脆的薯片,她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抬眼便对上厉槿瞬间瞪圆、满是恼怒的眸子。看着她气鼓鼓却毫无威慑力的模样,她眼底的戏谑更浓,慢条斯理、 一字一句地开口,嗓音清浅又慵懒:“我老师的故交啦。我小时候还蛮喜欢和他聊天的,很有意思。”
“故交?”
厉槿立刻直起一点身子,嘴里的薯片也顾不上嚼了,眉眼间满是不解与疑惑。那次狭窄幽暗的老巷对峙画面,时隔许久依旧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那个常年烟雾缠身、眉眼覆着沧桑冷意的老人,周身气场凛冽又冰冷,浑身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怎么看都和“有意思”三个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她蹙着眉,追着问道:“那他当初为什么非要拦着我们?那时候我们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查到关键线索了。”
提及旧事,时伍眼底的散漫与戏谑缓缓褪去,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温和与释然。她抬手,慢悠悠将抢来的薯片送入口中,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语气平淡,却藏着旁人不懂的温柔通透:“只是不想让我们闯的太艰难罢了。”
顿了顿,怕厉槿听不懂其中深意,又轻声细细解释,语速平缓又温柔:“你看着他常年抽烟、性子冷淡,待人总是冷冰冰的,好像格外不近人情。可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暗处的阴私、人心的险恶,也看透了我们当年的莽撞与天真。”
“那时候的我们太急、太倔了,凭着一腔孤勇往前硬闯,眼里只看得见想要的结果,却完全忽略了前路藏着的无数陷阱和暗坑。”
时伍侧过头,温柔的目光稳稳落在厉槿懵懂的眉眼间,声音压得更轻,裹着细碎的暖意:“他从来不是故意拦着我们查真相、挡着我们的路。他只是提前看见了我们即将撞上的南墙,知道我们再往前闯,只会摔得头破血流、满身狼狈。”
“他拦的不是我们的脚步,是我们前路那些避无可避的磨难。宁愿让我们当时心生疑惑、略有不甘,也不愿让我们年少轻狂的一腔热血,被暗处的凶险狠狠碾碎。”
电视机的光影轻轻晃在两人脸上,温柔缱绻。厉槿怔怔看着身侧的少年,心里积压许久的困惑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意与恍然。
原来当年那场看似对立的阻拦,从来不是恶意的阻挠,只是一个历经世事的长辈,最沉默、最温柔的兜底与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