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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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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景象诡异，但方才的自由落体就像没有尽头一样，而那些鬼云可以说极其细致逼真，让人见了胆寒。
殷杜柏顿时明白对方口头说目前灵魂十分虚弱，实际精神力之强可以轻松地把他像弄死一只蚂蚁般抹杀。
元煜歪头观察殷杜柏的神色，见趴在地上的殷杜柏面如黑水，像吃了五十斤的地沟油，他温声道：“既然你清楚，那么打个商量，乖乖待在这。我该离开的时候，会立即离开。”
他说着，手托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回自己的身体，卡洛斯似乎对你过敏，看见你就想吐。”
殷杜柏撑起手臂，起身吼道：“我还看见他就想吐呢！”
“你和他什么关系？！”
关系？
元煜浅浅思考一番，决定先问问殷杜柏和卡洛斯的关系，视他俩的关系再进行针对性回答。
“你很讨厌卡洛斯吗？”
“讨厌？”
殷杜柏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怎么会，我最喜欢他了，他可真是个令人垂涎欲滴的好同事。我对他日思夜想做梦都想梦见他，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掏他的肠子喂寂族！”
元煜皱眉，他起手一拍殷杜柏的头，声色变淡：“好好回答问题，不要自动填充一些偏离主题又血腥的内容。”
修长的手掌看似轻盈如羽毛般落在头顶，殷杜柏却感到像被千斤重的金钟狠狠砸了一下，又震又晕，好不容易撑起的上半身泄力瘫了回去。
殷杜柏的嘴巴老实。
元煜继续道：“未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俩成为情侣之类的关系？”
元煜刚问完这句话，就感到胃部在翻江倒海，不是他恶心，而是他待的这具身体因为应激而条件反射。
他的意识连忙离开原点空间，翻找飞船驾驶位旁边的呕吐袋－－这是宇宙飞船行驶必备之物，连续多次超空间跳远，飞船里的人会出现恶心眩晕的情况。找到的一瞬，他立刻打开。
“哕……”
他缓了缓。
不行，“呕…哕…”
原点空间中的殷杜柏灵魂体已经有些濒临崩溃了：“你侮辱谁呢？！士可杀不可辱，你知不知道！！”
“我是有老婆的你知不知道！我们孩子都有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诽谤！你给我道歉！！”
元煜差点把胃呕出来。
“对不起。”他抿去嘴角的津液：“我不知道…咳咳……你已有家室。”
“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元煜此刻很开心，心情舒畅，像一直在鞋中磨脚的小石子消失。他笑道：“卡洛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现在不认识我。我喜欢他。”
“我想和他…长相厮守。”
“你想…什么？”
殷杜柏如听天书。
元煜微笑道：“长相厮守。”
吐无可吐的胃部再次翻江倒海，元煜熟练地张开呕吐袋。
“哕……咳咳………对了，我和卡洛斯说……你有人格分裂症。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内心的确有一个喜欢卡洛斯的人格？只是你不知道。”
“哕……”
“好，我不提他…呕…对不起…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应激反应。”
飞船在星系中航行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内，反胃的元煜在吐和不吐中反复横跳。他后悔逗殷杜柏了。
终于抵达殷杜柏的私人星球，元煜从飞船的传送室直接传送至殷杜柏的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装修诡异的房间内，这个房间以绿和黑为主色调，墙壁上是各种寂族的巨幅油画像框。
“别看了。”
殷杜柏语气不耐道：“请你目不斜视地走向正前方那个门，离开这个房间。”
“好的好的。”元煜很有做客人的自觉性，他伸出双手立在眼睛的两旁，挡住那些他看了厌恶的寂族画。
离开这个房间，外面的装潢也没正常到哪里去：眼前是一个面积足有千平米的华丽大厅，天花板极高，将近三层楼，估计是在建筑的内部区域或地下室，大厅的四壁没有窗户，贴着暗橄榄绿的丝绒墙纸，上面压着细细的银线纹路，每隔两米就有一根白石膏壁柱延伸上去，撑住繁复的天花板上的寂族浮雕。
大厅摆满寂族的各类雕像。有的高度直逼天花板，有着鱼头、蛇颈、牛身，后背长满弯长的倒刺，物种混杂如乱炖；有的矮小仅巴掌大，鸡仔似的身躯，本应是头部的位置没有齐全的五官，仅长着一颗大如乒乓球的独眼，恍若古旧的摄像头。这些雕像的材质有大理石像、玻璃像、铜像、蜡像，简直是个寂族雕像展览馆。
其中一座两米高，下半身仿佛蜘蛛和章鱼的杂交，粗壮修长的十二条腿上长满嘴和眼，上半身是赤/体的漂亮女人，额头顶着一双粗长的黑山羊角的纯金雕像格外显然地立在大厅的正中央。
它的手中捧着一颗金石榴，一粒又一粒灼热的红宝石雕琢成籽，挤挤挨挨地藏在金石榴皮下的果房里，多得溢出了它们的母体，脆弱的表皮被挤破，流出红琥珀汁液，糜烂、干瘪地落满了金台。
所有的雕像都面朝这座纯金雕像躬身俯首，仿佛在朝圣。
“不准看！”
元煜想不看都难。
尤其这个纯金雕像的寂族塑造得栩栩如生，他认识本尊－－永寂之地的主宰，寂族之母，巴沙忒。
他微微抬眉，有些意外。殷杜柏身为无乡者这个与寂族有血海深仇的组织的财政部长，私人住所却有一尊永寂之主的等身纯金雕像。
殷杜柏再次愤怒地禁止他观看，仿佛他的目光都是对巴沙忒的亵渎和冒犯，元煜只好捂住眼睛，只露出指缝看路。
“不看，谁稀罕。”
换做一百七十三年前的元煜，遇到和寂族勾结的诸星人，他绝对会将其就地斩杀，不带半分手软。
但现在，他只是嘁了一声，道：“我做的水晶雕像比你这些可爱多了。”
殷杜柏拖着长腔，阴郁冷笑道：“是啊，可爱得扔进垃圾场里，垃圾场都嫌长得太垃圾，不肯收。”
元煜闻言，漫不经心地露开指缝：“我要看咯，我要大看特看咯～”
殷杜柏：“……”
“离开大厅，去门外。”
元煜不干，他道：“你先向我道歉，说我的水晶雕像不是垃圾。”
殷杜柏：“……”
这该死的家伙最好祈祷他找不到他的真身！否则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剁成肉泥，制成点心当夜宵！
但现在……
打不过赶不走。
忍！
“对不起，你的水晶雕像……”天知道是什么狗屁水晶雕像。
“不、是、垃、圾。”
“哎呀，好没诚意，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但你的雕像丑得辣眼睛，我拒绝被这些丑东西摧残我的灵魂。”
元煜说罢捂眼，只留个缝看路。
殷杜柏：混蛋！！！
元煜走出大厅，大厅的自动开合门捕捉到人体，识别后打开。
大厅的门另一边是一个小厅，大约一百平方米，依旧没有窗户，装潢和大厅类似：暗橄榄绿丝绒墙纸、白石膏柱。但寂族的浓度至少减了98％，没有寂族雕，没有寂族画。星空蓝的巨大地毯，用金线织着繁盛的藤蔓，复古的沙发、雕琢花纹的长桌，这是个标准的会客厅。
殷杜柏咬着牙冠，努力挤出平和有礼貌的话：“我可以保证，这里绝对安全，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我的身体！”
元煜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笔直，他仰头看了会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道：“不急。”
殷杜柏咆哮：“我急！”
他跑了他的部下还没跑！正在和卡洛斯的战舰互殴！他得立刻回去指挥他的部下弄死卡洛斯那个死金毛！
“别想着弄死卡洛斯了。”元煜知道他急什么：“我来自半年后，在这半年内，以及未来，你是弄不死他了。”
“……半年后？”
殷杜柏惊愕至极。
“时空旅行不是在欧若拉星毁灭后就彻底消失了吗？！有寂主的干扰，没有奥虹水晶，根本不可能成功！而且私自时空旅行会违反五百八十六条星际法，一经发现，任一超星系文明都可直接将其执行死刑！”
“是的。”
元煜干脆地承认。
他用一种和脑筋缺根弦的小傻子对话的语气，温声道：“但我干这事的时候，又没满宇宙嚷嚷。”
殷杜柏：“……”
“你究竟是什么人？”
元煜掏出从飞船顺的袋子，微笑道：“我是一个喜欢卡洛斯的人。”
话刚落，“哕……”
“你冷静点…哕……行，咳咳……我不恶心你了，聊聊别的。”
元煜其实已经吐不出来了，袋子纯摆设，胃因不断反胃有点痉挛难受，他的左手捂住腰腹。右手抬起，五指一张，晶莹似霜雪的水晶颗粒飞旋凝聚，在他的掌心汇成一朵白山茶花绽放。
“你是天生就会这个吗？”
殷杜柏本已平复的心再生波澜：“你怎么发现的这个能力？！你到底是……”他陡然调转话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请不要过分窥探他人的隐私。”
元煜道：“倘若你的隐私没有伤害到我在意的人和物，我不会关心你的隐私生活和个人乐趣。”
他一直认为，母星毁灭后，全宇宙就剩他一个欧若拉星孑遗。在当植物人的大祭司之前，他是欧若拉星的圣萨。圣萨的能力之一，就是感知欧若拉星人的灵魂，在他们痛苦时给予帮助。
母星毁灭之前，有一小部分欧若拉星人选择离去，茫茫宇宙他找过千次万次，却从未寻到那一部分人存活下来的迹象。眼下，突然出现一个人拥有欧若拉星人的能力。冷静下来的元煜，不至于天真到妄想殷杜柏是当年的幸存者留下的后代。
“呵，我不说又怎样？”
元煜略微苦恼地皱起眉宇：“嗯……你也不想我继续恶心你吧？”
“忘了告诉你，你在未来和卡洛斯有一个谈恋爱的一百万字的同人文，需要我截取里面的劲爆内容，一字一句地背给你听吗？”他消散白水晶山茶花，已放在腿上的右手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膝盖，道：“或者……你希望我从第一章开始和你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