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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那您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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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杜柏环顾四周。碧空如洗，白云浩渺，除了一座半透明的黄水晶做的巨大鸟笼悬没有支撑地浮在高空之上，如丝如缕的枷锁从笼内穹顶错落垂下，就再也看不到任何景物。而他正待在这笼里。
之所以是待，不是关，是这水晶笼子栏杆之间的缝隙极大，足有半米，跟过门一样随便一迈就能走出去。
水晶笼中除他以外，还盘坐着一个男人。
对方闭着眼，五官深邃却立体柔和，眉睫和头发一样，都是银华泛彩，恍若欧泊，只是眉睫的色调要更深一些。
他的质问刚出口，对方的睫羽轻颤，睁开眼，露出瞳眸的颜色，是亮浅的海绿，纯净剔透，澄澈至极。殷杜柏的面色愈加沉郁，死死地盯视。这人长得让他想伸出手，一手触碰他的面容，一手撕出他的内脏和骨血，把他的身体掏空吃净，只剩皮囊和头颅，填入稻草与尘土，浇灌透明的琥珀做成标本，放在房间的正中央，供他永远观赏。
“抱歉。”
男人开口说话，音调清朗沉稳，音色温润磁性，像块脆甜出砂的苹果：“我并非故意闯入你的身体。”
殷杜柏气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陌生男人，眸光森然，托着长腔：“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了。你是联盟派来的？”
“我是自由身，不属于任何势力。”元煜站起身，理理衣摆，低眸道：“这是个意外，我不图你的身体。”
盘坐的人站了起来，殷杜柏从居高临下的俯视变为仰视：“……”
“那把我的身体还给我。”殷杜柏冷声冷气道：“我还有正事要做。”
“抱歉，不行。”元煜道：“我现在的灵魂很虚弱，暂时无法离开。”
能离开。
如果殷杜柏体内没有晶化微生物的话，元煜立即就走。
但殷杜柏明显和欧若拉星人有牵扯，他要查清再走。为此，首先得离开这个随时可能会被永耀帝国的舰队轰成碎渣的战舰。
殷杜柏敛目一思。
宇宙诸星中不乏一些有特异功能的种族拥有编织幻境等精神能力，尤其十三星联盟的幻星。他遇见过几次。眼下这情况，他似乎又遇到了，很有可能是卡洛斯那金箔黑心炭请来的外援。
他冷笑一声道：“灵魂虚弱？那你需要缓多久才行？”
“不久。”
元煜微微一笑道：“但我离开你的身体时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不然你和我都会死。外面在打架诶，你就没有飞船之类的东西离开这吗？”
殷杜柏沉默了。
现在待这儿的确不安全。
以前卡洛斯身为无乡者的A区统帅，主要负责人，会因为顾虑多方的钱、权、信息纠缠与无乡者组织的集体利益，留他一命。而前几天，元首老头儿说卡洛斯退出了无乡者，对方成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杆司令。杀他，顺手的事。
他烦躁嗤声道：“量子储物镯有一个小型飞船，去我的私人星球。”
元煜道：“好的。”
这时，身后的能源室门似乎要开，元煜暂时不想碰见卡洛斯与其交流。他连忙拉开身旁的舱门，闪身躲进去。蹲在充电舱的清洁机器人再次用平直的机器音道：“报告领导，我正在充电，我正在充电。”
元煜小声道：“嗯嗯，我知道，你充就好，我躲个人，马上就走。”
“躲人？”
机器人眨眨眼。
“领导您是在偷情吗？”
元煜道：“不是。”幸好战舰的隔音都非常强，否则方才机器人的谈话声，卡洛斯绝对会察觉他没走。他纳闷道：“你这小机器人是谁给设置的终端？”
这明显是卡洛斯的战舰，但根据他所了解的卡洛斯的作风，这小清洁机器人的智能问答明显不是他的风格。
“报告领导，我的程序终端由周一先生设置。”机器人降低音量，举起它的滚筒机械臂，悄咪咪道：“那您是爱慕卡洛斯统帅的跟踪狂吗？”
元煜：“……不是。”
他只是一个担心卡洛斯的生命安全，穿越时空来救他，但现在突然有点别的事需要调查，趁卡洛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躲起来不见他、但最终还是会想办法去找他，跟在他身边的非跟踪狂的正经人士而已。
小机器人的代码运转，笃定道：“那您一定是失踪多年突然回归，准备给统帅一个惊喜的天降白月光。”不等元煜否认，又用机械音叭叭道：“一夜情，带球跑，哦～统帅知道您有他的娃吗？”
“……”元煜凌乱。
这都说得什么跟什么啊！
精神探测到卡洛斯离开附近区域，元煜连忙走出舱门，找到这座战舰的飞船出入舱，拿出飞船，打开舱口。
殷杜柏的声音在脑海中出现：“这个飞船是我私人定做的，只有我知道怎么用。你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我。”
“然后让你回去找卡洛斯的麻烦吗？”元煜轻笑一声：“大可不必。”
他自如地操作控制台，开启隐匿防护罩，人工驾驶躲过满天飞的炮，无声无息地飞出战场，找到殷杜柏提前设置好的定位。定位显示在橙莲花A3星系的另一端，不需要空间跳跃。确定终点，周围环境平稳，元煜像开自家飞船一般设好引擎数值，打开自动驾驶。
殷杜柏：“…………”
飞船平稳行驶，而在殷杜柏所看见的环境和视角，灵魂体的元煜闭上了眼睛。他决意试探一下，五指握拳，猛然砸向元煜的脑门，元煜闭着眼睛，捻步一侧身，殷杜柏刹不住脚，冲出了水晶笼。
水晶笼位于云顶高空。
失重感袭来，脸皮被风打出涟漪，越往下坠周身越黑，缥缈的白云像染满鲜血一般熊熊燃烧出地狱之色。
形色各异的诡异低语在八方响彻，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小孩和老人，它们在呢喃：“大人……他对您无礼……”
低语间，殷杜柏发现那些恍若烈火的血云卷起漩涡，末世般席卷着往他这里翻涌奔来。表面的云狂暴舞动，殷杜柏眯眼细看，头皮麻了一半，这哪是云？！分明是群死相奇惨的鬼魂！
他现在这状态，逃，逃不了；飞，翅膀长不出来。死魂凝聚出的血云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他下方，势如漩涡。
“艹！”
骂声刚落。
元煜背着手，出现在做自由落体的殷杜柏旁边，他似乎在另一个纬度，凭空稳稳站着，半点不受坠空的影响，只是蹙起好看的眉，有些不解地温声提醒道：“殷先生，这里不能玩蹦极。”
“会死的。”
元煜现身之后，那些愤怒的死魂更激动了。
“请您…让……我们杀了他！”
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殷杜柏，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刮起狂风血雨。但它们都在离元煜百丈远的地方停下，仿佛有个无形的球状立场将它们和元煜隔开，它们狂躁地翻腾，伸出焦黑的手。
“大人…他该死……”
这低语简直是精神污染，让人san值狂掉，殷杜柏发现他的灵魂似乎已经受到了影响，手背结出暗红色的晶体颗粒，而下方的龙卷风随时会吞了他。
一听元煜那看热闹不嫌事大，清缓缓的声腔，他顿时怒火攻心。
“妈的赶紧救我！”
“你说脏话，我不想救。”
元煜的话音一落，那些鬼魂更加躁动愤怒，对殷杜柏嘶吼咆哮。
殷杜柏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人生吞活剥，他勉强维持体面的腔调叫道：“拜托请你救救我！我谢谢你！”
失重的滞空停止，他回到了水晶笼。殷杜柏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元煜优雅地蹲下，无奈道：“看来我需要和你讲讲你待的环境。”
他抬手一指水晶笼外：“这里是我的原点空间，以你的精神力和灵魂强度，灵魂深处应该也有这种地方吧？”
殷杜柏当然有。
原点空间是精神力发源之地，也是一个人的心灵具象化，灵魂越强，原点空间所呈现的环境越大越细致。
大多数人的原点空间只有网球大，强一点的西瓜大，再强一点的有个房间。有房间，就意味着能自由出入原点空间。殷杜柏还要更强一点，他有一座城。但还有一种超级变态、或者该称之为“神”的原点空间，几乎无边无际，自成一个世界。
比如，他眼前这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