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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统帅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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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亡了，尸体都找到了，基因检测确认就是卡洛斯；永耀帝国的通缉令撤销，幸存的殷杜柏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哀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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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十二天醒后，重点观察对象加救命恩人突然死了怎么办？
元煜花了一分钟消化这个消息，又花了一分钟思考解决方案。最终他决定穿越时空回到卡洛斯失踪之前，找他！
只是元煜悲催地发现睡这十二天并没有让他精神饱满，反而他的精神力像被拧干水的海绵，一滴不剩。
现在的他别说念力悬浮身体，凿水晶雕像的腰子。
悬个玻璃杯都费劲。
盛水的杯子啪嗒掉在地上，浸湿米白的地毯，元煜默默地收手，盯了手心一会，用力拍毯子：“你该不会是吸我精气的鬼吧！”一掌拍在毯子上，毯子松松软软的塌陷，又弹回来。
气归气，元煜不泄气。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先前就说了，欧若拉星是唯一掌握星塔技术的星球。
而欧若拉星之所以能造出星塔，使飞船在十天内横跨宇宙，全仰仗于一种奇异的物质。该物质名为奥虹水晶。
这个物质诞生于第四纬度，以晶体的形态呈现在三维世界，蕴含极其强大的能量，具有治愈灵魂、增强精神力、穿梭时空，影响时间的超能力。若是想穿越到过去，奥虹水晶必不可少。
好巧不巧，元煜有。
母星毁灭后，他就不再使用。
现在，他依旧不想使用，但似乎别无他法。打完被子的元煜垂目静坐一会，低低叹了口气，伸手往空中虚虚一抓，晶莹剔透的晶石好似一枚浑圆的核桃，凭空出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斑斓璀璨的光辉。宇宙中所有的彩虹、星光的明耀汇集一体也不过如此。
不合理的使用奥虹水晶，比如元煜此刻：为了救一个人回到过去，试图改变命运轨迹，极可能导致时空紊乱，制造一系列难以预测的蝴蝶效应，产生无法逆转的星系群级灾难。
但宇宙和诸星本来就快毁灭了。星塔在这半年损坏程度至70%，寂族入侵频率创下历史新高，大批星球覆灭，距离世界永寂就差临门一脚，已经在面临最最最可怕的宇宙级灾难。
再者，奥虹水晶又名宇宙之心，自身拥有难以名状的意志。如果元煜救卡洛斯会导致另一个宇宙级灾难，奥虹水晶绝不会允许他穿越。
但这次，它欣然应允。
简直像是看到在家里摆烂许久，一心等死，火烧房子都不急的孩子终于愿意出门打水，扑灭大火。整体都散发出柔美而慈和的光芒。
元煜并不在乎诸星的死活，就如同当年诸星不在乎他的母星一样。他只是无法忍受和接受卡洛斯的死亡。
但是按他目前这个精神力和身体的虚弱程度来看，比起身体和灵魂一起穿越，只穿灵魂要轻松简单许多。
奥虹水晶飘在元煜掌心，他用意念和镇守在休眠之地的龙崽知会一声，免得它担心，便闭上眼再次躺在床上，心中默念：「星联纪22224年，E区，永耀星系，R67星，3月16日，21：12。」
他不需要回溯多么遥远的过去，只需抵达卡洛斯失踪的那一天，也就是十二天前就好。21：12正是他看新闻陷入昏睡的时刻，他的灵魂可以趁此使用身体。元煜想到这陡然睁开眼，或许这就是他昏睡了十二天、精神力耗尽的原因？
奥虹水晶光芒闪烁，似乎生怕自家孩子反悔，彩虹般的能量洋流爆发，猝不及防地裹挟元煜的灵魂。
天旋地转，四方颠倒。
元煜的灵魂落体，眩晕缓和一些后他睁开眼睛，打在头顶的白光亮得像刀尖，明晃晃刺得生疼，他被迫闭眼。
时空穿越成功，在走神的情况下，他的灵魂转瞬进入了身体。元煜感到身体的心跳非常急促，很想大口呼吸。
嗯？怎么吸不了。
脖颈似乎被谁用手掐着，掐得贼狠，像一只不可抵抗的铁钳，把他提得双脚离地，压扣在冰冷且震颤的金属墙体上。完全是往死里掐。
元煜快窒息了。
他睁眼想观察环境，然而头顶的强光刺得眼睛发酸流泪，泪又混着汗液烧进眼中，让他不得不再次闭上眼。
他感受到了纯粹的杀意。
攻击破空袭来，势不可挡，疾风带啸，生锈了许久的战斗本能告诉元煜，再不做出反击他一定会死在这！
他右手五指屈起，念力凝聚空气中的尘埃颗粒，晶化将其制成一把水晶质地的匕首，整个过程连半秒都没有，瞬间完成。
敌人的拳风逼近，元煜再次动用念力，使其短暂停滞，趁机扬臂将匕首精准无误地刺进掐他脖颈的手臂关节处，刃尖扭转，直断关节韧带，同时屈膝抬腿，一脚踹上那手臂主人的脑袋。
脚踩头颅，腰身发力，元煜旋身一转，平稳落地。敌人似乎没料到元煜还有武器，挨了一刺一脚，撒手后退。
重得自由，元煜惊讶地感受到身体竟很有力量，像回到了巅峰期。
他用手背粗略地擦掉眼周的泪和汗，恍惚的光晕散去，瞳孔聚焦，眼睛终于适应了强光，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银色的合金地面，金属舱门，鲜红的辐射警示标贴在反应堆所在的圆柱形设备表皮，耳畔还有频繁的机器嗡鸣声，涡轮叶片转动而出的气流，吹动能源室特有的芳香烃类气味扑进鼻腔。
这里不是他的卧室！！
他在一艘战舰上！
确切的说是在战舰的动力能源室的外室。
元煜的心中犹如八级地震，他撩起眼皮，抬目警惕地看向方才想致他于死地的敌人，一双似熔化黄金的冷冽金瞳撞入眼中。
元煜愣住。八级地震骤然变成了十二级地震加火山喷发，滚烫炙热的岩浆从心脏迸出，奔涌到身体的每一处，灼得他嗓子冒烟，脸发烧发烫。
“卡……”
“…卡洛斯？！”
嗓音因被掐而沙哑，元煜一出声就发觉这不是他自己身体的声音。
这声音的音色是与他的本音截然相反的阴冷调。粘稠，像淬了毒。
他连忙找镜子或可以反光的东西看自己的倒影，一看，突突冒岩浆的心顿时被海啸全部扑灭，凉得彻底。
透出外界星海的玻璃窗上，与他自己对应的那个影子，黑色短发，冷白肤色，有一双深绿似翡翠的眼睛。
此时此刻，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中正发着呆若木鸡的神采。
伟大的母星欧若拉啊！元煜此刻想吊死的心都有了，他怎么穿进观察对象的暧昧CP殷杜柏身上了？！
——
卡洛斯垂眸扫了一眼手臂的伤势，眉宇微蹙，刚刚殷杜柏不知怎么凭空变出一个玻璃材质、约半尺长的匕首，刺进他小臂肌肉大约一寸的深度。
这种程度的伤，以他的自愈能力眨眼就愈合了。可是匕首刺出的伤口还在流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挡他自愈一样。
卡洛斯眯起眼，伤口周围有星散的亮晶晶的细小颗粒，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那诡异而出的刃材质特殊，是殷杜柏搞的什么新型生物武器吗？
“呵，看来你是有备而来，我该欣慰一下你终于记得出门带上脑子再杀我吗？”
卡洛斯冷厉磁性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响在元煜的耳畔。
元煜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在这？眼下什么情况？晶化需要体内有共生微生物，为什么殷杜柏能用？难道他是他幸存的子民的后代吗？
卡洛斯一如平常的说完冷嘲，却没有得到殷杜柏的热讽。他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心中生出了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殷杜柏就是一只阴恻恻的黑蝎子：瞪着一双满含算计、冷漠和杀意的丑陋恶心的寂族同色绿□□眼，丑陋恶心地藏在阴暗的下水道，随时会丑陋恶心地偷袭，要他的命。
但现在，那双丑陋恶心的□□皮色绿眼里没有算计、没有杀意、没有冷漠。干净得跟被消毒水洗过一样，只剩纯粹的震惊，呆滞和……异常的绝望？？
“那个……”
元煜的手指不安地搅动着，他深深吸一口气，试图与卡洛斯沟通。
卡洛斯立刻从腰间皮带的磁吸扣上拽下一根长度五公分，直径三公分的银色金属棍，他意念一动，手臂一甩，金属棍瞬间延长两米，同时两端各出现一米长的蓝紫色光刃。光刃上流转着恐怖的核流，仿佛里面关押着狂暴的闪电。
元煜认识这玩意。
全称：磁约束核聚变枪。
是一种非常变态的武器。两端各有一个超等核聚变反应堆，产生的极致高温等离子体以三百二十倍的光速喷射而出，被特殊的磁场束缚控制。大白话讲，就是那两个蓝紫光刃里各有一个温度超八千万摄氏度的人造恒星，劈头一击，轻轻松松就能让他实现物理飞升。
这东西制作困难。
因为要想在达到攻击效果的同时不伤到使用者，需要一种特殊的装置制作磁场将聚变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星际少有势力成熟地掌握这项技术，大多还在摸索，无乡者A区的阿尔法科学研究所是该技术的领先者。
这是无乡者麾下最顶级的研究所，没有之一。
而阿尔法科技研究所的创办者，即现任所长，磁约束核聚变武器技术的发明者：奈叶忒，是卡洛斯的父亲。
见卡洛斯手持磁核枪，森然冷漠地对准了自己的要害，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咱俩只能活一个的架势，元煜兴味中夹杂一丝古怪。
思来想去，他干脆地举起双手：“好汉饶命！我无条件投降！”
卡洛斯：“…………？”
他满腹狐疑，沉目扬唇，发出冷笑，音色如冬青枝叶，翠郁夹杂寒霜，“哦？无条件投降？你五分钟前可是趾高气昂地说：要把我堵在这，联合永耀帝国弄死我，将A区的一切包括阿尔法研究所收入囊中。”
元煜道：“那是殷杜柏说的，我是元煜，我没发表过那种言论！”
卡洛斯蹙眉，绕是他，一时也感到有些混乱，他又后退一步，光刃仍指着面前眼熟但感觉上完全变陌生了的死敌。
“什么元煜？”
元煜短促地呃了一声。
时空旅行这种事，全星际就他能做，可欧若拉星都毁灭一百多年了，时空旅行技术至今无人攻破。
眼下这情况，他要是对卡洛斯说：“我会时空穿梭，是从未来穿过来救你的人。”其离谱度不亚于一颗小行星在无外力的干扰下突然自爆，变成黑洞。
见卡洛斯随时都会把他杀了，送他见死神，元煜面色沉重，认真道：“听说过人格分裂吗？”
卡洛斯：“？”
趁卡洛斯迷茫的这半秒，元煜吐子弹般快速道：“没错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殷杜柏有人格分裂症，他对你又爱又恨，成了精神病，分出了两种人格，一个叫元煜，一个叫殷杜柏。”
“说那句话的是殷杜柏！”
“我是元煜。”
他缓而清晰地道：“我叫元煜。元亨利贞的元，星辰熠煜的煜。”
说罢，他轻笑一声，眼睛盯着卡洛斯一字字道：“我很喜欢你。”
卡洛斯听完元煜这套无厘头到像梦游的说辞，并没有放松警惕。
殷杜柏是精神病。
他信。
无乡者的甲级重症精神病监护院没把这玩意收进去，不亚于永耀帝国皇帝的宝冠失去了顶上那颗最贵最大最稀有的祖母绿宝石。
但人格分裂？
卡洛斯了解一些精神病理学，毕竟无乡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疯人院，收容各种因失去故乡而发疯的“病人”。
但他并不是这方面的学术精英。对于人格分裂的认知，仅仅是知道一个人体内可能有两个或者多个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身份之间可能存在记忆空白，身份转换通常由外部或内部压力、创伤之类引发。
难不成是殷杜柏看自己快被他掐死了，情急之下分裂出一个喜欢他的人格，以此保命？
他想想就浑身恶寒。
卡洛斯是一个思维敏捷的人。头脑中思绪刮起的风暴虽多，但仅持续了一秒而已。得出一个可能性极大的结论，他蹙眉打量元煜，正好对上那双在他看来丑陋恶心的绿眼睛在全心全意地看他。耳畔出现殷杜柏阴冷的声线：“我叫元煜。元亨利贞的元，星辰熠煜的煜。”
“我、很、喜欢、你。”
此言真情实意，不掺半分虚假。
卡洛斯的身体短短僵了两秒，恍如被定了身，旋即捂住嘴，飞快地收起光刃，转头狂奔到舰船能源室角落的一个垃圾桶处。在元煜好奇又不解的目光注视中，他单手撑住墙壁，哕的一声。
吐了。
卡洛斯的炸裂反应让元煜刚露出苗头的伤感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低头，看到左手腕部有一只细口素圈翡翠环，代码流在里面一闪而过，是光脑。他立刻点开查看时间线。
【星联纪22223年，E区，橙莲花A3星系，卡帕星，10月9日，4：44。】
元煜：“……”
他回到了半年前？！
E区，橙莲花A3星系，卡帕星，正是卡洛斯盗走永耀帝国的军事机密，与永耀帝国的舰队开战的位置。
元煜觉得他非常需要静静，好好思考一下究竟怎么回事。他悄然把阻止卡洛斯手臂伤口愈合的晶化微生物收回体内，消散水晶匕首，对还在反胃不止的卡洛斯挥手道：“我可以走了吗？”
“滚！！”
卡洛斯头也不抬，用几乎崩溃的声音吼道：“有多远滚多远！！”
元煜：“好的。”
他很清楚，卡洛斯现在不是让他滚，而是让他这副身体滚。看来卡洛斯和殷杜柏之间的关系，是纯恨。
瞧把孩子恶心成啥样了。
元煜环视四周，他在能源室，到处是打斗的痕迹，通过能源室的规模目测这是个小型战舰。他刚穿进来时，耳畔有频繁的爆炸声音，脚下的地板嗡颤震动，现在依旧有。
担心卡洛斯把明天的胆汁都吐出来，元煜利落转身，离开外室。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金属走廊，长廊两侧有许多相同的舱门，不知通向何方。
走哪个门？
元煜随便打开一个最近的舱门，抬眸对上里面正蹲在充电舱的清洁机器人的蓝电光眼，清洁机器人的小机械臂抱着清洁滚筒，用平直的正太机器音道：“报告领导，我正在充电。”
元煜默默退出去。
他试着打开后面一个舱门。
需要密码，元煜不知道密码。恰恰此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一个阴冷的陌生男人声音：“你是谁？这是哪？你有什么目的？”
真及时。元煜正愁不知该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地方，殷杜柏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