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事发 回程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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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安歌凑到谢清蕴身边，压低声音说：“你刚才和殿下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谢清蕴侧目看她一眼，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可我看你挺沉稳的。”
“那是我装的。”安歌诚实道，“我当时手心里全是汗。”
谢清蕴弯起唇角，“你装得很好。”
“真的？”安歌眼睛一亮。
“真的。”谢清蕴宠溺道。
安歌得了谢清蕴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
【不愧是我，就是这么有天赋。】
就在此时，马车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片刻间便到了跟前。
“将军！少夫人！”
车夫勒住了马，安歌掀开前帘，便见赵洛洛翻身下马，额上全是汗，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焦色。
“将军，出事了。”赵洛洛急声道，“方才都察院的人去了谢府，把谢大人带走了！”
安歌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谢清蕴。
谢清蕴端坐着，面上没有一丝惊讶。
赵洛洛接着说道：“一个内务府的小吏，说前几日看到有人私自倒卖上贡的云锦。衙门的人去拿人，将那个姓沈的商人堵在了西市，那人说云锦是从谢大人手里买的。都察院的人便把谢大人带走了。”
车厢内一时寂静。安歌看着谢清蕴，不知该说什么。
谢清蕴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赵洛洛：“我娘呢？”
赵洛洛踟蹰片刻，直言道：“谢老夫人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谢清蕴的瞳孔猛然一缩，急忙问道：“人现在如何了？可请了大夫？”
“府里的人已经去请大夫了。”
“去谢府。”谢清蕴看向安歌，焦急道。
“快，去谢府！”安歌冲着车夫喊了一声，然后安慰道：“清蕴，岳母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嗯。”
马车掉转方向，疾驰而去。
到谢府时，天色已近正午。朱漆大门半开，两个家丁站在台阶上，面如土色。
将军府的马车尚未停稳，谢清蕴已经掀起车帘，不待安歌扶她便自己跳了下去，裙摆扫过车辕，人踉跄了一下，被安歌眼疾手快地扶住。
谢清蕴没有回头，只反手攥住安歌的手腕，借力站稳了身子，然后松开，快步向府里走去。安歌紧跟在后面，虚虚护在她身侧。
走到房门口时，伺候谢老夫人的嬷嬷正端着一盆水从里面出来，看到谢清蕴，眼眶登时便红了。
“大小姐，您可算来了——”老嬷嬷哽咽着，泪水落了下来。
谢清蕴扶着老嬷嬷的手臂，焦急问道：“娘亲如何？”
“小姐放心，老夫人已经醒了，大夫说老夫人是急火攻心，再加上身子亏虚，这才昏了过去。开了些安神的方子，让好生将养着，万莫再受刺激。”
谢清蕴闭了闭眼，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半分。“有劳嬷嬷了。”
她不再多言，快步走进内室。
房内光线微暗，窗子半掩着，谢老夫人正靠在大迎枕上，面色苍白如纸，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鬓发有些松散，几缕秀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她目光涣散地望着帐顶，听到脚步声，才慢慢转过眼来。
看到女儿站在床前的那一刻，泪水无声地从谢老夫人的眼角滑落，她颤颤地伸出手。
“清蕴……”
谢清蕴几步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下，双手握住了母亲那只冰冷微颤的手。
“娘亲。”
安歌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闷闷的。她没有上前去打扰她们，而是转身走到了院子里。
内室。
谢老夫人看着女儿，眼泛泪花，断断续续道：“清蕴，你爹他，被都察院的人，带走了……”
“我知道。”谢清蕴柔声安抚，用帕子一点点拭去谢老夫人脸上的泪珠，“娘，您先养好身子，旁的什么都不要想，有我和将军呢。”
谢老夫人看着女儿，眼泪又涌了上来，“从你父亲收了那些贵重之物起，我便猜到会有此劫。你父亲的事，若是不易周旋，万不可让将军为难，只要你好好的，娘亲就放心了。”
谢清蕴鼻子一酸，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她用力回握住谢老夫人的手，哑声道：“娘，您放心，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这时，一个丫鬟掀开帘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深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浓重的药味在房里弥漫开来。
“大小姐，药熬好了。”
谢清蕴收拾好情绪，点了点头，她接过药碗，用瓷勺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送到谢老夫人嘴边：“娘，不要想这些事了，先把药喝了吧。”
谢老夫人看着女儿微微泛红的眼眶，嗯了一声，乖顺的就着女儿的手，一口一口地将半碗药喝了下去。
药汁苦涩，她喝得眉头微皱。谢清蕴喂完最后一口，从案几上拿起一颗蜜饯，送到谢老夫人唇边：“去去苦味。”
谢老夫人含了蜜饯，脸色好了些，只是整个人透着掩不住的虚乏，靠在迎枕上的身子微微往下滑了滑。
谢清蕴见状，起身将迎枕抽走，又托住谢老夫人的肩背，轻声道：“娘，您刚喝了药，躺下歇一会儿。”
“嗯。”谢老夫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由着女儿扶着自己慢慢躺平。
谢清蕴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又将被角仔细掖好，坐在床边守了片刻，直到谢老夫人呼吸渐渐平顺，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放下半边帐幔，转身出了房门。
刚走到廊下，便听到一阵嘈杂。
她抬起头，只见安歌正被三个妇人团团围在中间，刘姨娘、周姨娘和孙姨娘不知什么时候得了消息，齐齐涌进了院子，三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冲着安歌哭求。
“安将军，您可一定要救救老爷啊！这府里上上下下可都指望着老爷一个人啊！”
“是啊安将军，您是将军，朝中说得上话，您若肯出面，都察院的人定然不敢为难老爷！”
“安将军！咱们可是一家人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安歌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只能试图让她们安静下来：“几位姨娘，先冷静——”
可那三个妇人哪里肯听，一句叠一句地往上涌，孙姨娘甚至作势要往地上跪，被安歌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
谢清蕴站在廊下，看着被围在中间、额角已经冒出细汗的安歌，眸子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都闹够了没有。”
她声音冷冽，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让方才还有些吵嚷的院子骤然一静，三个妾室同时回头，望向站在廊下的谢清蕴。
谢清蕴的面容隐在廊檐的阴影里，露出一双清冷至极的眼睛。
“父亲的事，自有都察院去查。若他清白，自然会回来。若他真做了什么，你们就算把将军府的门槛跪穿，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安将军与此事毫无干系。你们围着她哭、求她相救，是想让安将军也搅进这桩案子里吗？”
三个妾室面面相觑，脸色青白交加。刘姨娘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被谢清蕴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娘亲病着，需要静养。若再有人在院中喧哗，别怪我以家法处置。”谢清蕴一字一句道，眼底的冷意不容置疑。
三个妾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扛不住，讪讪告了退。
出了院子，刘姨娘才用帕子掩着嘴，对身旁的周姨娘小声道：“嫁给了将军，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瞧瞧她方才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将军府的主人呢。”
周姨娘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心虚地回头张望了一眼。孙姨娘也压着声接了一句：“人家如今有安将军撑腰，哪还把我们放在眼里。”三人嘀嘀咕咕地走远，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院中终于清静下来。
安歌长长吐出一口气，“可算是走了。”
她几步走到谢清蕴身边，“清蕴，你真厉害，几句话就把她们打发了。”
谢清蕴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帕子，递给安歌，示意她擦擦额角的汗，“好言相劝对她们没用的。”
安歌接过帕子，胡乱地在额头上按了按，说道：“清蕴，三皇子那边这么快就动手了，你说长公主来得及处理吗？”
谢清蕴沉默了一瞬，萧齐这么快出手，就是想让她们措手不及。但皇帝顾及到安谢两家的关系，肯定会让人细细审查，这样一来就还有转机。
“殿下那边，一定会有办法的。”她轻声道。
安歌点了点头，“那就好。”忽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谢清蕴，“清蕴，要不咱们请个大夫，让人常住在府里吧，岳母身子虚，需要调理，而且，若是再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能及时处理，你觉得怎么样？”
谢清蕴微微一怔。
安歌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可在自己的事上，似乎总是很细心。
谢清蕴的目光在安歌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轻声说：“好。”
“嗯，那我这就去找洛洛说一下此事，让她请人过来。”说罢，转身便走。安歌脚步匆匆，衣摆擦过廊下的兰草，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谢清蕴站在廊下，望着那道背影穿过月洞门，渐渐走远。阳光从廊檐斜照下来，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她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事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