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风安》团树叶

8、无法克制的本能冲动 说出口的话

　　“你不用睡沙发。”林风的嘴角噙着笑。

　　岑安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风。

　　“我是说——客卧什么都有，都是干净的，没人住过呢。”林风的语调听起来很愉悦，逗小猫真的很好玩。

　　“哦。”岑安强装镇静，瞪了林风一眼。

　　林风不敢再招惹岑安，赶忙去给岑安拿好了睡衣，又忙前忙后地嘱咐着日常用品的位置。直到岑安这边都安顿好了，他才回房间睡觉。

　　岑安躺在床上，心里有些酸胀。林风就在他的隔壁，只是想到他都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今晚的林风，和七年前的林风，在他脑子里不断回闪——那个空荡荡的冰箱，那面满满的酒柜，都让岑安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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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林风不定期休假，只要休息他就会像田螺姑娘一样，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冰箱塞得满满的，食物都是林风烹制过的，岑安只要加热就能吃。就连水果都是切好的。

　　岑安想让他好好休息，他也不肯。他总是说，他不在家的时候，只有知道岑安吃得饱、睡得好他才能安心。

　　他要岑安每吃一样食物都要给他发图片，岑安被宠得像一只骄傲的小猫，会乖乖报备的小猫。

　　明明是租的房子，他都当成新家一样装饰——窗帘是要换的，要能遮住光，好让岑安能补觉；厨具要亲自挑，要趁手用着放心的；就连抱枕也会细心挑选；生活用品更是从没让岑安操过心，每次都会给岑安屯出半年的量。

　　最狠的是，他连离开岑安前都在做这些事。

　　岑安才会在他走后，用光了家里的牙膏时，哭得像个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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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林风自己的家，冰冷得像个样板间。

　　这些年，岑安觉得自己委屈，他心里一直都有怨气。所以，他一直在意着，要林风承认他一走了之错了，也想要林风向他证明不会再抛弃他，就算是天上下了刀子也不许抛弃他。

　　可如今，看着林风把自己的日子过得这么孤单，还要关心他，守护着他，还要为他受伤，他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了……

　　岑安看着时间，想着林风应该睡了。他轻轻起身，推开了林风的房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了一大半，外面的月光透进来一点。林风平躺着，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沉睡了。

　　岑安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他弯下腰，把手背轻轻搭在林风的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

　　他就着那一小片透过窗帘的光，看着林风睡着的样子。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这张脸他看了五年，又想了七年，到现在还是看不够。

　　岑安的指尖动了动——他没忍住。他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林风的眉骨，顺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下来，划过眉心，轻轻揉了一下林风的眉头。他的手很轻，像是怕惊醒他，又像是舍不得用力。指腹从鼻梁滑下来，悬在嘴唇上方。他没有碰下去。

　　他猛地回过神——他在干什么？！对着伤员耍流氓，岑安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岑安赶紧把手收回来，退了一步，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刚合上，林风就猛地吐出一大口气。他刚才都没敢正常呼吸。

　　他睁开了眼，头紧紧地靠着枕头，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和疯狂的心跳声。

　　从岑安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就是醒的。他听到他走近，感觉到他的手背搭在自己额头上——停在那里，没有离开。他的手指——很轻，很慢，顺着自己的眉骨滑下来，划过眉心，停在他鼻梁上。那一下下触碰轻得像羽毛，让林风觉得自己的心好痒。

　　那股触感留下的余温从鼻梁一路往下窜，窜到小腹，然后往下——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被子下面起了反应。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身体绷得很紧。可他不敢动。他刚才差点没忍住，他想把岑安压在床上——他怕自己一动，就再也忍不住了。

　　林风闭了闭眼，把手臂压在眼睛上，深呼吸了几下，让那阵燥热慢慢退下去。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才真正睡着。

　　那一晚，岑安又悄悄来看过他两次。

　　第一次是后半夜，门被推开一条缝，林风闭着眼，感觉到那束光很快又消失了。第二次在天快亮的时候，他听到很轻的脚步走近，停了片刻，又离开。

　　林风没有睁眼。他怕睁开眼就再也睡不着了。

　　早上岑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他轻声走到林风房门口。林风还在睡，被子滑到了肩膀下，呼吸很沉——大概是昨晚折腾得太累了。

　　岑安没有叫醒他。他帮林风轻轻地掖好被子，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林风床头的柜子上。水杯放下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林风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刚睡醒，视线还有点模糊，脑子也还没清醒，只看到岑安站在床边——穿着他那件深灰色的家居睡衣，袖子有点长，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小截手腕，白得有点晃眼。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光打在岑安的身上，显得眼前的一切更不真实了。

　　林风脑子里还是蒙的。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岑安穿着他的睡衣，站在他床边，看着他。一大早，梦到这个，对林风的刺激有点太大了。

　　他甩开被子，伸出手，握住岑安的那截露出的手腕，轻轻一拉。岑安没有防备，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在他身上。林风的手臂紧跟着环上来，紧紧地圈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鼻尖埋进他的头发里。

　　岑安昨晚洗澡用的都是林风的洗漱品，还穿着林风的睡衣，此时他的身上都是林风的味道。

　　那股熟悉的气味混着岑安身上原本的气息，从发丝间漫出来，钻进林风的鼻子里。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岑安的体温隔着衣服贴着他，腰侧被他手臂圈住的地方柔软地陷下去。晨光里，刚睡醒的身体反应来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掩饰。

　　岑安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隔着薄薄的睡裤，有什么东西抵在他大腿上。

　　他的耳朵烧了起来，呼吸也有些不顺畅，可他自己也不方便动了——紧贴着林风大腿的地方，他的身体也起了变化。

　　岑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加速。他能感觉到林风胸口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睡衣布料传过来，能听到他刚睡醒时还有些紊乱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他太想念这个拥抱了。以前他们总是这样——早上赖床的时候、晚上窝在沙发上的时候、下雨天哪也不去的时候。岑安总是喜欢窝在他怀里，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地待着。那种安心感，他这七年再也没有从任何人身上得到过。

　　他舍不得推开。但他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声音闷在林风的锁骨里：“……你手臂上还有伤呢。”

　　林风愣了一下，诶？这个梦怎么还有声儿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岑安正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包着纱布的那只手臂，整个人的重心都偏向另一边，生怕压到他。不是梦——是真的。

　　林风赶紧松开了手，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岑安从他身上撑起来，脸上也烫得厉害。他别开目光，假装低头整理被自己蹭皱了的衣领。

　　“……没什么。”林风的声音闷闷的，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个人谁都不敢看谁。阳光正在透过窗帘，在他们之间的被子上慢慢移动。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都被这阳光看到了。

　　那些争吵和误会好像被这场短暂的拥抱和冲动冲淡了——毕竟，说出口的话难辨真假，可身体的反应却比谁都诚实。

　　“我——该走了，还要上班。”岑安先开了口，声音有点不自然。

　　“你等一下。”林风叫住他，拿起手机点了几下，“从昨晚就没吃东西了，我点了早餐，都是你爱吃的，吃完再走，不吃早餐会胃痛。”

　　岑安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林风已经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他：“很快的，你先去洗漱。”

　　岑安沉默了两秒，没再拒绝。

　　岑安在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穿着林风睡衣的样子，发了一会儿呆。

　　外卖到的时候，林风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坐在餐桌边等他。蔬菜粥，几碟小菜，还有蒸饺——确实都是岑安爱吃的。林风把盖子一一打开，筷子摆好。岑安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饭。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他们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他们就应该是这样的，中间的七年好像两个人都没活过。

　　都整理好，岑安也该去上班了。

　　“那我就——”

　　“先走了。”

　　“嗯。路上慢点。”

　　岑安走到门口，换好鞋，拉开门，又停了一下：

　　“林风，你别再受伤了。”

　　林风看到了岑安眼底快溢出来的担心。

　　“放心，我不会再受伤了。”

　　“后天记得去换药。别忘了。”

　　岑安说完就走了出去。没有等林风回答。他不敢看林风的眼睛，他怕自己舍不得走。

　　没有一个拥抱的离别，让岑安心里升起一点委屈，就连鼻尖都有些微微地发红。

　　这一路上，岑安都开得很慢。

　　岑安在红灯前停下来，闭了一下眼睛。

　　林风爱他这件事，他从未怀疑过，可他不能接受的是林风以爱之名的推开。

　　离开——抛弃——成全，不管为什么，他都被这七年折磨得太狠了。

　　岑安又想起了白亦川的话。他要不要再勇敢一次呢？

　　绿灯亮了。

　　岑安踩下油门。

作者有话说

不只阳光看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