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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照顾伤员 大概是刚才 ...
岑安这两天一直都加班到很晚才肯回家,原本交给小棠的工作他也都自己弄,搞得小棠好几次试探自己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其实岑安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起他。那天之后,林风就没再来过了,也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去外地拍摄了。
岑安意识到自己又在想,甩了甩头,想把他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
只是今天,当他走到停车场时隐约感觉有些不对。空旷的停车场上零星亮着几盏灯,他的车停在靠里的位置。
他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余光扫到柱子后面有个人影。
岑安停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去看,继续走,但脚步慢了一点。余光里那个人影没有动。
他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的门,故意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东西。然后他猛地转身——
柱子后面站着一个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
岑安看清了那台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录像界面,一愣。
“你在拍什么?”
那个人被发现了也不慌,反而把手机放下来,笑了一下:“你是那个大明星的朋友吧?”
岑安没有回答。他走过去,把人堵在角落,语气很平:
“把视频删了。”
那个人没有要删的意思,还在继续录。
“不删——那就别走了。”岑安的眼神冰冷。
岑安还没动手,那人就赶紧朝着柱子后面喊了一声:“哥们儿。”
岑安看过去,柱子后面又走出来两个人。一个举着摄像机,看起来很专业,另一个手里拿着一台摄影灯,灯已经亮了,直直地打在岑安脸上。
三个人。
岑安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正面硬来也不是不行,但停车场光线暗,他不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别的东西。但他没有别的办法,这些视频流出去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风雨。
拿灯的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灯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岑安偏了一下头,抬手挡住那束光——然后快速往前迈了一步,一拳砸在那个拿灯的人手腕上。灯脱手飞出去,在地上转了两圈,灭了。
“操——"
旁边那个拿手机的人冲上来想拽岑安的领口,岑安侧身一让,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外一拧,那人吃痛松了手,手机掉了出来。岑安一脚把手机踹飞,手机打到墙上又弹了回来,很多碎片跟着一起飞出来。
很好,坏得很彻底,岑安在心里想着。紧接着就要奔着那台正对着他的方向仍在拍摄的机器冲过去。
他弯腰去够那台相机,但第三个人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手里抄着三脚架的一条腿,朝他肩膀上抡下来。岑安侧了一下身,肩膀硬扛了一下,闷哼一声,手已经抓住了相机。
正要站起来,余光里忽然出现一个影子——
那台摄影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捡起来了,那人正举着它朝他头上砸下来。
他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砸下来的一瞬间,他被人环抱住,一双手紧紧地护住了他的头。
岑安听到一声闷哼。
他抬起头。
林风的右臂横在身前,袖子上裂开一道口子,血正从裂口里渗出来。如果不是林风担心会有什么东西滑落伤到岑安,他本来是可以不挨这一下子的。
“林风——”岑安慌了。
林风快速看了他一眼。随即挡在岑安身前,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按住了地上一个人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压,那人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剩下的两个人刚要爬起来,通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穿黑色外套的人从电梯口跑过来,把人按住了。
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
林风转过头,从上到下小心翼翼地确认岑安有没有受伤。
“岑安,胳膊、腿,动一动,有没有哪里疼?”
林风的心里一阵后怕,他下周就要出发去录制了,这几天没有工作安排,他本想着让守着岑安的兄弟休息几天,没想到会这么巧。估计这几个兄弟是没走远,听到声音就折了回来。
岑安摇摇头。他盯着林风的手臂——血已经把半截袖子染深了,还在往外渗。
“你流血了,我们去医院。”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安慰地拍了拍岑安的肩膀。又抬头扫了一眼那三个人,对后面的人说了一句:
“设备收了,人带回去。问清楚是谁让来的,剩下的事我找许哥处理。”
“是。”
林风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按在伤口上,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动作很熟练,像是处理过很多次一样。然后他抬起头,对岑安扯了一下嘴角:
“没事。先上车。”
岑安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有些抖。
“我送你去医院。你有熟悉的医生吗?你的身份能去医院吗?”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这伤不用去医院”,但看到岑安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去市医院吧。我让许哥把医生安排好。”
“没事的。真的不疼。”林风看着岑安皱成一团的眉头,温柔地安慰着。
---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许哥安排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林风被带进急诊的清创室处理伤口。
平时看着尸检报告也能吃东西的人,却不敢看林风流血。其实他知道林风这次伤得不重,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林风的工作身上带伤是常事,比这更重的伤岑安也见过——
那时候林风的高考成绩只能勉强读一所普通本科,但他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参加高考只是为了陪岑安,他根本没想过上大学。为了和岑安在一起,岑安的录取结果一下来,他就把简历投到了当地一家很有名的特卫公司。
他的底子和身手都足够好,参加录取考核时,有资历的老教练员都险些在他手上败下阵来。林风没受过什么系统的训练也不懂什么招式,但他够聪明,更重要的是——他够狠。几招下来,他就大概能看出老教练员的弱点,然后就是不顾一切地猛攻,他不在乎自己会受多少伤,只要对方死。这样的人,适合这份工作。林风的录用非常顺利。
没几个月的培训,林风就开始接受公司指派的任务。他接到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很重要的人物的贴身保护,赚得多,危险也就相对更多。偶尔身上带伤也正常。
那几年,靠着这份工作,林风把家里的事安置得很好。还给他和岑安攒了些钱。
但岑安只要想到那段日子就会忍不住害怕,心都担心的缩成一团。他那时就恨不得自己马上就能毕业赚钱,那样的工作,他一天都不想让林风再干了。
清创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他能听到里面剪刀剪开布料的声音,护士轻声说着什么,金属器械放在托盘上的碰撞声。每一声响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他靠着墙站着,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攥着拳,松开,又攥上。
岑安把头抵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看见他靠在墙上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他朋友?没那么严重。伤口处理好了,没伤到骨头,缝了几针。这几天别碰水,别抻到,他今晚有可能发烧,多观察就好。后天再来换一次药。”
岑安点了点头,笑着感谢了医生。
他推门走进去。
林风坐在病床边上,右臂的袖子被剪开,露出一截包着白色纱布的小臂。纱布很新很干净,没有血渗出来。他正低头看着那圈纱布。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岑安走进来,下意识地把袖子拉下来想遮住那道纱布——然后又想起袖子已经被剪了,遮不住。
他放下手,安慰岑安:
“不疼的。”
岑安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那截包着纱布的手臂,没有说话。他前两天才说过那些伤人的话,今天林风就为了他受了伤。而且林风可能这两天一直守在他身边,只是想到这些,岑安就觉得心里像被人扎了刀子。
今天的岑安是收好了尖尖爪子的乖巧小猫。
林风克制住想伸手摸摸小猫头的冲动。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
“我送你,你不能开车。”岑安似乎没想过让等在外面的,公司的人送林风回家。
林风愣了一下。
“我送你回家。医生说了不能碰水,不能抻到,我送你回去。医生还说你今晚可能发烧,要有人观察。”岑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岑安马上接着说道:
“你是为了我受的伤,我不能不管。”
林风忍不住笑了笑。心软的小猫嘴却硬得很。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今天的小猫林风拒绝不了。
“……好。”
直到车停在林风家楼下的时候,岑安才有些犹豫。他在放任自己继续靠近林风的生活。可林风是为他受的伤,他总不能不管吧。
“到了。”两个人下了车。电梯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楼层数字在跳。
林风用指纹开了门,侧过身让岑安先进。
林风家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很好看,但好像没什么生活的气息。
林风为岑安找了一双新的拖鞋。
岑安注意到林风家里的生活用品看起来都是一个人的。他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又或者说是他不愿意承认的愉悦。
林风也换了鞋,自然地往厨房方向走,嘴里说着:
“坐。我给你拿点喝的。”
岑安看着他要用那只受伤的手去够冰箱,两步走过去,按住了他的手臂:
“你别动了,我自己来。”
岑安拉开冰箱门。
冰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矿泉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岑安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冰箱看了几秒,伸手拿了两瓶水,关上冰箱门,走回客厅。
他把一瓶开好的水放在林风面前,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
“你平时不住这里吗?”
林风喝着水,听他这么问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住的。除了出差,我都在。”
“我只有这一个家。”林风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岑安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冰箱门:
“那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不吃饭?”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还以为岑安是怀疑自己什么,没想到是关心。
“公司——管饭。”
岑安那股火还是蹿了上来,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林风的生活怎么样早和他没关系了。
“怎么,你们公司管一日三餐啊?”岑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他握着拳头压了一下火气,“那你是不是还得打卡啊?”
林风没说话。离开岑安这些年他没有好好生活过,以前照顾岑安是因为他真的爱那样的日子。
岑安知道自己越界了。却还是忍不住白了林风一眼。
他站起来,开始打量这个客厅。灰色的墙,黑色的茶几,一张沙发,一台电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靠墙的那面柜子上。
一整面的酒柜摆满了酒。
那一刻岑安心里是有些震惊的,重逢以来,他一直觉得,他也好,林风也好,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这一刻,他好像有些陌生了。
他以前都没想过,这七年,在林风身上可能还发生过什么自己没想到的事。可能不只是当年他家里的糟心事。
他控制住问林风的冲动。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而且说到底,不管发生了什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岑安站在酒柜前面,好长时间才回过神。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但他感受到林风在看他。
他刚想说些什么,林风的手机震了。
林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右手手臂不方便就按了外放。
对面助理小何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林哥,我刚听许哥说你受伤了?你没事吧?你这些天就没怎么睡过觉,今天又搞这么一出——”
“行了。”林风打断他,“没多大事。”
“还没多大事,你上周彩排就差点在升降台踏空,多危险啊。”
“小何。”林风的声音重了一点,带着一点警告的味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声音低下来,叹了口气无奈地劝道:
“林哥,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那脸色。你下周还要进山拍摄,强度挺高的,你这伤能受得了吗?要不让许哥——。”
“不用,没事。”
“好吧,我就知道,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知道了。”林风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观察岑安的脸色。
他没想到小何会说这些。
岑安听得心里一阵阵后怕,却不知道自己该从哪句开始问。
林风看着岑安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心里有些难受。岑安这个人总是心软,说了不要他,也还是会关心他。
“你不是说来照顾我的吗。你就站那照顾我啊?”林风不想岑安继续难过。
岑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果然被调侃了一下他的情绪好了一些。
“医生说你不能沾水,今天别洗澡了。一会儿我给你拿条毛巾,你自己擦一下。”
“还有——衣服。”岑安指了指林风身上那件蹭了灰和零星血迹的衬衫,“你自己去找好睡衣,我帮你换了,你好休息。”
“不用了,我自己慢慢换。”岑安现在毕竟是有男朋友的,能跟岑安接触,林风觉得自己已经很贪心了,他不能太过分。
“去拿。”岑安冷声。
“哦。”
林风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一件干净宽大的T恤和短裤,搭在沙发靠背上。
他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的纱布,又抬头看了一眼岑安。然后他垂下眼,单手开始解自己的扣子——用左手,动作很慢,很笨拙,解了两颗就卡住了,手指在扣眼上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有解开。
岑安看不下去了。
他走过去,站在林风面前,伸手替他解那几颗扣子。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只停留在那片布料上,不说话,动作很快。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就是帮一个病人脱个衣服,什么都不是。
但当他解开最后一颗,那件衬衫从林风肩膀上滑落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抬了一下眼——
然后他的视线撞上了林风的身体。
岑安的脸一瞬间烧了起来。他迅速移开目光,盯着墙角的那盏落地灯,好像那盏灯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耳朵烫得能煮鸡蛋。
他的脑子不听话地开始飘过——以前他摸过那片皮肤,那些线条,那种触感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岑安,这是你想入非非的时候吗。岑安在心里大声地谴责自己。
林风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害羞,被他可爱到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没敢说什么,侧过身去拿那件干净的T恤,自己套上左臂,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着纱布的右臂,试探着往袖口里伸——动作卡了一下。
岑安闭了一下眼睛。
算了。都到这了。
他走过去,帮他把那只受伤的手臂轻轻穿进袖子里,扯平了衣摆。全程没有看林风的脸。当他的手碰到那片温热的皮肤的时候,指尖有一瞬间的发麻。
他立刻松了手。退开一步。
“裤子……你自己能行吗?”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腰,又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如果自己说“不行”的话,可能会发生一些他控制不了的事。
“可以——我自己来。”
岑安立刻转过身去,走回客厅,假装在看窗外。
“那你快点换。”
那条腰带林风解了一阵子才解开,动静窸窸窣窣的。岑安盯着窗外,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林风说了一句:
“换好了。”
岑安转过身来。林风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更像当年那个少年了。岑安发现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会被林风那张脸帅到。
岑安走过去,帮他把换下来的衬衫和外套收起来。又去帮他洗好了毛巾。他把毛巾递给林风,看着林风擦好脸。
“那你——你去休息吧,我——我睡沙发,门别锁,我会去看你——有没有发烧。”岑安这几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虽然是留下来照顾伤员,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坦荡,大概是刚才那几眼勾起了一些回忆,他感觉自己居心不良。
心软的人总能找到借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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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照顾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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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风安》 本文已全文存稿,每日更新时间:每晚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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