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风安》团树叶

11、太想你了 男朋友探班

　　第二天下午，小何来接林风的时候，岑安正在客厅里帮他看行李箱，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其实林风自己早就收拾好了，但岑安还是蹲在行李箱旁边，一件件地扒拉着。林风靠在门框上看他，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像一只——知道主人要出远门的猫。

　　“可惜，装不下了。”

　　“还有什么没拿吗？”岑安听了，立马回头问。

　　林风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你啊——要不要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岑安愣了一下，然后抬手给了他一肘。

　　小何进门的时候还是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林哥，车在楼下了”，然后才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他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

　　“知道了。”林风拉起岑安，拿起行李箱，走到门口。

　　他换好了鞋，却没有向外走。而是看着岑安，微微侧了侧脸，眼神往自己嘴唇的方向带了一下——意思很明显。

　　林风又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直接赖过去，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要走了，半个月呢，不亲我一下嘛？”

　　岑安的耳朵瞬间红了。他飞快地看了小何一眼——小何十分机灵地拿起行李箱，转身出门。眼观鼻，鼻观心，绝不会坏了他林哥的好事。

　　“林风——”岑安咬着牙，红红的脸瞪着他。

　　林风没忍住笑出了声音，头还向前倾着，大有一副没有亲亲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岑安咬了咬下唇，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开。

　　林风满意的直起身，上前一步抱了抱岑安，才转过头，对小何说了一句：“走吧。”

　　小何下楼的时候，瞥见林风嘴角还挂着笑，还是没忍住：“林哥。”

　　“嗯？”

　　“你以前可没这么爱笑。”

　　“那是你没见过。”

　　小何沉默了。那倒是。

　　他跟着林风好几年了，不是没见过有人想往林风身边凑，但林风从来都是客气地挡掉，不给任何机会。他以前以为林风是对这种事没兴趣。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没兴趣，是心里有人。

　　不过看林风现在这样，他是真的为林风开心，娱乐圈千人千面，但他感觉得到林风是个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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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地在山里，节目组包下了山腰的民宿，几间木屋错落着散在山坡上，院子里摆了几张长桌和椅子，旁边是石头垒起的灶台和烤架。对林风来说条件不算艰苦。

　　这半个月的拍摄期间，工作人员和嘉宾都住在这里。这次的常驻嘉宾一共五个人——两位前辈，一位是演艺圈的老演员，姓陈，大家叫他陈哥；另一位是做音乐很多年的前辈周姐。剩下的两位年纪和林风相仿，一个叫宋亦，做户外运动博主出身，性格很开朗的大男孩；另一个是新人女演员，遥遥，也是活泼的性子，这两个算是这个团队里的气氛担当。

　　林风到了之后放下行李，跟所有人打了圈招呼。然后趁着录制还没开始，赶紧拨了岑安的电话。

　　“到了？”岑安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疲惫，但听起来是上扬的。

　　“到了。这地方信号不太好，我找了半天位置。”

　　“那你在哪里呢？”

　　“现在在院子里。两格。不敢动。”

　　岑安在那头笑了一声。

　　林风真的站在院子不敢动。晚风从山间穿过来，能听到远处的鸟叫和溪水声。他靠在木栅栏上，听岑安说着今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他听着，想着，就觉得这山里的傍晚也没那么陌生了，只是心底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思念。

　　“你晚上吃什么？”岑安问。

　　“还不知道。在车上垫了点，节目组说第一顿饭大家一起做，还不知道要几点吃。”

　　“是不是有人喊你？”

　　“来了。”林风朝那边应了一声，又对着电话说，“是小何，准备开始了，我先去了，晚安。”

　　“晚安，一切顺利。”岑安挂了电话，心口暖暖的。

　　那天林风他们的晚饭做得很热闹，有人切菜切到了手指，有人把糖当成盐撒进了汤里，最后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头顶拉了一串暖黄色的灯。林风坐在长桌的一角，他不算健谈，但做事利索，不挑活。陈哥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他，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小林不错，能吃苦。”

　　林风笑了一下：“陈哥过奖了。”

　　“不是过奖。现在年轻人肯干活的少，装模作样的多。你这样的很难得的。”

　　林风端起酒杯敬了一杯。

　　节目录制了两天，大家都慢慢熟了。宋亦喜欢找他搭话，他们同龄，林风又什么话题都能接住，不扫兴。遥遥也会跟在林风旁边做任务。周姐有时候会给他们递水和吃的，像是照顾孩子一样。陈哥则喜欢在休息的时候拉着他下棋，一边下一边聊些有的没的。

　　拍摄的第三天，网上开始有了一些路透图。其中有一张是林风和遥遥站在一起等开机的侧脸——角度选得好，看起来像在对视。评论区很快就有了一些声音，说两个人很配、有CP感。甚至有人开始翻他们的同款穿搭。

　　小何当天晚上就跟他提了这件事。林风正在找信号给岑安发消息，听完之后头都没抬：“我这边该避讳的注意一下。如果声量太大了，就让许哥想办法，我不想和别人搭cp。”

　　“猜到了你要这么说，我去跟许哥说。”

　　后来林风确实一直注意着尺度，和所有人都保持了一个合理的距离。宋亦和遥遥大概也感觉到了，只是礼貌地跟林风保持着正常的互动。

　　这两天林风在民宿后面那片空地上找到了一个，能收到两格信号的位置。还不用担心有人打扰。收工后，他就会站在那里给岑安打电话，有时候聊十几分钟，有时候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他也不挂，能听几句是几句。

　　晚上山风有些凉，林风就裹着外套站在那片空地上，靠着木桩，抬头就能看见天上挂满了星星，很好看。“睡了吗？”

　　“还没。在看书。”

　　“不困吗？”

　　“嗯，睡不着。”

　　林风沉默了一下。“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岑安把书放下。

　　林风对着手机唱了几句——没有完整的词，只是随口哼的调子。山里的晚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从那一格半的信号里穿过来的声音，反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好像没听过。”

　　“我随便哼的，还没写好。”

　　岑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小猫的哼唧声：“等你回来再唱给我听一次，刚才信号一断一断的。”

　　“好。”

　　之后的几天林风也都是类似的节奏。白天跟组录制，话不多，该干的活一样不少。晚上找信号，打电话，录demo。他已经试出了这里信号最好的三个位置——院子里的木桩、房东家门口的石阶、山坡上那棵歪脖树。有一天刮风，他在院子里站了快一个小时，只为了把那段新写的旋律哼完给岑安听。

　　“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林风笑了一下。“已经好了。”

　　“拍摄累不累？”

　　“还行。不过这里倒是真的很漂亮，有机会带你来看。”

　　岑安在那边沉默了几秒：“林风。”

　　“嗯？”

　　“我想你了。”

　　风很大，但林风听得很清楚。他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透着腻人的温柔：“……再说一遍。”

　　“不要。”

　　“我想听。”

　　“岑安，乖，再说一次。”

　　“……”

　　“我想你了。”岑安把脸埋在了被子里，快三十岁的男人了，说这个真的有点羞耻。

　　“我也想你。每天都在想。”

　　“那我要不要去看看你啊。”岑安摆弄着被角。

　　“真的吗？你有时间？”林风差点激动地动起来，听着信号的刺啦声又生生地压住了脚步。

　　“嗯，过两天庭审结束，我能休息几天。不过，我过去的话——方便吗？”

　　“男朋友探班，当然方便，我会让小何安排好。”

　　那几天林风的心情一直很好，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状态还是有很明显的变化。

　　陈哥看到过他站在那片空地上打电话。后来吃饭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小林谈恋爱了吧？”林风愣了一下，没否认。陈哥笑了：“挺好的。年轻人该谈就谈。不用藏着掖着。”

　　拍摄进行到第八天的时候，岑安和林风约好了时间。林风安排小何去接的人。

　　林风站在门口时，身上还穿着录制时的衣服，深色的冲锋衣，裤脚沾了一点泥。他看起来有些赶，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但看到岑安坐在床边的那个瞬间，他的表情明显松了下来。他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岑安从床上跳下来，扑进他的怀里。

　　“等很久了？”林风本来还担心自己身上寒气太重，没把人拥抱的太紧，可岑安像只小猫一样往怀里蹭，他还是没忍心——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

　　“没有。刚到一会儿。”

　　“吃东西了吗？”林风用下巴蹭着岑安的头。

　　“吃过了，小何给我送过来的。”

　　林风又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确认他是真的在这里。岑安的手被他握得有些紧，心里也格外踏实。

　　“你手好凉。”岑安说。

　　“山里的风大。”

　　岑安把他的手拉过来，两只手合在一起，给他暖手。

　　林风盯着他的脸。

　　“开了多久的车？”

　　“三个小时多点。”

　　“累不累？”

　　“还好。”

　　林风低下头，把脸埋进岑安的掌心里，安静了一会儿。岑安感觉到林风的睫毛在他掌心里轻轻地眨着，痒痒的。林风从前就一直很喜欢把脸埋在他手心里，年少时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岑安的心有些乱。

　　过了好一会儿，林风抬起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灰。”

　　岑安点头。

　　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色。山里的傍晚安静得能听到风声穿过竹林的声音。他靠在床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

　　林风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擦干，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灰色的长裤。没有妆，头发顺毛搭在额前，又变回了那个岑安熟悉的样子。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拨了一下岑安的头发。“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伤好了吗？”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抬起来动了动手指。“差不多了。”

　　“那——”

　　“你会弄疼我吗？”林风接过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岑安的脸一下子红了。偏过头不看他。

　　林风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他。他伸出手，轻轻地托住岑安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不会。”他的声音很轻。“我不会疼。你别怕。”

　　岑安看着他，没说话。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床单。

　　林风倾身吻了他。

　　和上一次车里那个不管不顾的吻不同。这个吻很慢——慢到岑安觉得林风是在描画他的嘴唇。他的一只手撑在岑安身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岑安的腰侧，拇指隔着衣料来回摩挲了一下。

　　岑安的呼吸开始不听话了。他伸手攥住了林风胸口的衣料，借着林风的力支撑自己，他有些不稳，即使他是坐着的。

　　林风感觉到他攥紧了自己的衣服，没有加快节奏，反而慢了下来。他的气息落在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温热的，潮湿的。

　　“岑安。”他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

　　岑安小声地哼了一声回应着。他偏了一下头，把自己的嘴唇送过去，林风马上回吻过来。

　　吻了一会儿，林风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肩，呼吸有些不稳。他的手在岑安腰侧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

　　“这里没有——”他没有说完，语气里强压着些什么，但岑安听懂了。

　　“我包里有。”

　　林风愣了一下。

　　“我来的时候放的。”岑安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但他没有把目光移开。

　　林风看了他几秒。嘴角含着笑意，重新低下头吻住了他——岑安的这句话，已经把他心里最后一层克制烧穿了。他的手从岑安的腰侧滑过，没有再犹豫。

　　他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很轻柔——每一个动作都在看岑安的反应。

　　岑安没有躲，只是呼吸越来越乱。

　　窗外天黑透了。山里的夜没有一点光，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和房间里压不住的、交错的呼吸声。

　　他们的身体也很想念彼此。林风的每一个动作都很顺利。

　　只是当岑安完全感受到林风时，他的眼泪还是没忍住。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种感觉——太久没有过了。

　　岑安心里空了七年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岑安看着他的脸被零星的月光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种感觉——被一个人温柔地、用力地、珍惜地拥在怀里的感觉。

　　林风看到他的眼泪，停了下来。

　　“弄疼你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岑安摇头。他伸手环住林风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声音有些含糊——“太想你了。”

　　林风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岑安的颈窝里，安静了好几秒。岑安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自己的锁骨上，顿了一下，然后顺着皮肤滑了下去。

　　他也太想他了。

　　岑安没有说话，只是把林风抱得更紧了一些，让他们更深地靠近彼此。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一角。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归于平稳。

　　林风侧躺在他身边，把他拉进怀里。他的手仍然和岑安的手扣在一起，没有松开。岑安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从快到慢，慢慢地恢复如常。

　　“还好吗？”林风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没平复的低哑。

　　“嗯。”

　　林风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喜欢吗？”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岑安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喜欢。”

　　林风把手收拢了一些，把岑安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岑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困意：

　　“你那首新歌——写完了吗？”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还没。副歌还差点东西。”

　　“差什么？”

　　林风低下头，嘴唇贴在岑安的额头上。

　　“现在不差了。”

　　岑安害羞地把脸埋得更深些。

　　“你明天几点开工？”

　　“七点。”

　　“那还能睡一会儿。”

　　“嗯。”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岑安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林风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看着岑安的轮廓。一个吻轻轻地落在岑安的脸颊。七年了，他的心，终于又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