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风安》团树叶

10、我原谅你了 我想给你好

　　岑安的话音刚落地，林风就倾身压过来，他用一只手扣住岑安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带向自己——吻落下来，很用力，岑安觉得自己的嘴唇被压得发麻。

　　林风的这个吻很不一样，和他们曾经的每一次都不同，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

　　岑安僵在原地，然后他所有的感知就都被集中在了——林风的唇，林风压着他的力道和他身上雨水混合着烟草的气味。

　　岑安的背撞在车座上，没有空隙后退，也没有空隙呼吸。林风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指节收紧，把他固定在自己面前，在岑安几乎脱力时，才给岑安一个短暂的呼吸，就又换了个角度覆上去。

　　随着那些感知慢慢回落，他才慢慢攥住了林风胸口的衣服。

　　车窗外是雨声，车厢里是两个人交错的、潮湿的、越来越乱的呼吸。

　　林风的吻从用力慢慢变得缠绵，那股劲头过去之后，他开始舍不得结束了。

　　林风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岑安。

　　他的额头抵着岑安的额头，呼吸又重又乱。他轻轻地牵起岑安的手握住，把岑安的手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衣料，林风的心跳又快又重。

　　“摸摸他。他疼了好几天了。”林风的声音哑得厉害。

　　岑安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吸了一下鼻子，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这句话让他心疼了一下，除了心疼，还有些委屈。男朋友的事，他不是要伤害林风，他只是——只是想要确认林风，不顾一切地爱他，坚定地选择他。

　　岑安把手抽出来，在林风的胸口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我还没有原谅你。”岑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点糯糯的鼻音。听起来不像在拒绝，更像是在撒娇。

　　林风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他伸手揉了揉岑安的头发。还是没忍住，轻轻地笑了出来，这些天郁结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那给我一个求你原谅的机会，好不好，我会好好表现的。”林风很认真地看着岑安的眼睛，声音温柔得让人迷醉。

　　“好吧。”岑安压了压嘴角，还是没忍住。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飘荡了七年的两颗心，此刻才感到一丝慰藉。

　　雨小了一些，岑安才再次发动了车子。

　　到了林风家楼下，岑安没有熄火。

　　“到了。你上去吧。”

　　林风坐着没动，眼神里透着些撒娇的意味。“你衣服湿了，上去洗个澡换一件吧，不然明天该感冒了。”

　　岑安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在车上待了这么久，衣服早就被空调吹干得差不多了。

　　林风的小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现在有些害羞，要和林风共处一室，他有些紧张。

　　“不用了，我回去换就行。”

　　林风的脸凑了过来，大大的眼睛可怜巴巴的向下撇着，声音放轻了一些，轻柔的哄着：“说好了给我个机会的，上去吧，好不好？”

　　这张脸对岑安的诱惑还是太大了，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熄了火。

　　再次坐在林风的家里，虽然眼前的装饰还是一样的，可岑安还是感觉不一样了。

　　林风给岑安端来了热水。

　　“先喝杯热水，暖一暖，一会儿洗个热水澡。”

　　“嗯。”岑安盯着手里的水杯，五味杂陈。这样熟悉的，无微不至的林风，又在他身边了。他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去洗澡的时候，林风已经在换衣架上放好了干净的睡衣。岑安看到那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愣了一下。然后他听到林风隔着门说了一句：“上次那件睡衣我洗干净了。”岑安低下头，耳朵烫得更厉害了。

　　他慢吞吞地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又是林风的睡衣，又是他的味道。他把额头顶在镜子上闭了一下眼，把那个忍不住的笑意和荡漾的小心思都强压了下去。

　　岑安走出浴室的时候，林风正在餐桌前摆放着碗筷，看到他出来，直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住。

　　“家里没有食材，今天先凑合吃点外卖。以后我给你做饭，给你好好补补，你也太瘦了。”林风说这话时眼角带着笑意。下次、明天、以后，这种以前想起都会心痛的词，终于，林风也可以笑着说出了。

　　岑安笑着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他看着林风细心地打开餐盒，每一样都贴心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又给他夹好爱吃的菜。心底里的踏实和开心再也忍不住，洋溢在他的笑容里。

　　他们一边吃着，林风一边给岑安讲着自己平时的日程安排。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录音棚、练习室或者赶通告，忙的时候会连轴转，不忙的时候就在家待着哪也不去。出差的话要看项目，有时候一个月跑好几个城市，有时候连着两三个月都待在同一个地方。

　　他和岑安错过的日子，他会慢慢地补齐，让岑安了解他的生活，他也会去了解岑安的生活。

　　“那你这次——去山里拍摄，要去多久？”

　　“应该是半个月，但也得看情况。”

　　“可你手臂的伤还没好。”

　　“这次是个慢综艺，没什么危险的场景拍摄，整体上也不会太累，没关系。”

　　林风不想岑安担心，又补了一句，“节目组都会安排好随行医生的。我的手臂有伤，不能拍摄的项目都会提前协调好。”

　　“你别一拍摄就忘了自己的伤。”

　　“放心吧，我跟你保证，我回来的时候肯定好了。”林风郑重地抬起手向岑安保证。

　　岑安被他的样子逗笑，不好意思地低头扒了一口饭。

　　“哪天去拍摄啊？”

　　“明晚就要走了。”

　　“哦。”岑安的嘴角撇了撇，才刚和好，他有点舍不得。

　　其实林风也是，还没走，思念已经悄悄在心里蔓延。

　　吃饱了自然是岑安在沙发休息，林风收拾桌子。

　　林风洗好手走过来时，正看见他的小猫，在研究落地灯，他似乎对这个家的东西都很好奇。

　　“要不要参观一下？”林风的手轻轻搭在岑安的腰上。

　　“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刚才一直在看什么？”

　　岑安噎住了。

　　林风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岑安站起来跟了上去。

　　林风带他把客厅、阳台、健身房和他平时练习的房间都简单看了一圈。即便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林风还是会在每一个房间都给岑安说些不一样的东西——这盆绿植是小何买的，说是好养，那叠碟片是许哥送的，还没拆。岑安听着，这个家，在他脑海里慢慢有了形状，也有了温度。

　　走到那面酒柜前面的时候，岑安的脚步顿了一下。林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以后不喝了。”林风抬手环住岑安，把他圈在怀里。“这个柜子——我们拆了，改成书柜，你不是有好多的书么，正好，都摆在这，然后你就可以窝在那——。”林风抬起岑安的手指向沙发，“在那看书。”

　　“我才不要。”听他说着未来，岑安不自觉的红了耳尖，他收回自己的手，给了林风一肘。

　　“你不在这啊，那你在哪里看？我的练习室还是——床上？”林风特意凑在岑安耳边，把这句话说得很暧昧。

　　然后，果不其然地收获了——涨红了脸的岑安的一顿暴打。

　　卧室——岑安来过，也和客厅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看到一半的书。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很好。整个房间干干净净的，但也寡寡淡淡的。

　　岑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刚想换下一个房间。

　　结果他一回过头就撞在了林风的怀里。林风一只手搭在门边，一只手揽过岑安的腰，隔着睡衣也能感觉到那截腰很窄。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岑安——我想给你好好道个歉。”

　　岑安没有说话，他轻靠在门边，安静地听着。

　　林风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轻轻的抚过岑安的心。

　　“那时候奶奶病倒了，我妈出了些意外，被送回了国。两个人都需要我照顾。我根本不知道，我得守在那多少年，才能熬出来。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定会跟我回去。你那时候还没毕业，我不想让你的人生停在那个地方。”

　　岑安伸出手紧紧的攥着林风的衣角。林风从来没有提起过妈妈的事情，岑安当年也没听过还有这回事。但能让林风看不到尽头，想来一定是很难的处境。

　　岑安的眼睛红红的，神色也染上了悲伤。如果此刻不是林风温柔的揽着他、望向他，他大概已经痛哭出声了。

　　林风停下来，牵住岑安紧攥着的手，一下一下的安抚着摩挲着。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也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怪我替你做了决定，却没问过你。”

　　“是我不好，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答应过你，会陪着你一辈子，却没做到。”

　　岑安的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地滑落。

　　林风把他抱在怀里，手在他头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

　　“还好我的岑安心软，没把我踢出去，还给了我一个机会。再也不会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了。”林风的声音里也带着哽咽。

　　岑安又窝在他颈侧哭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岑安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林风。”

　　林风低下头，温柔地望着岑安的眼睛。

　　“我原谅你了。”岑安说完，踮起脚尖，在林风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林风眼带笑意，温柔的接下了这一个吻。

　　“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告诉我。我要跟你一起扛，别再瞒我。”

　　林风用力地点了点头。飞快地用指节蹭了一下眼角。

　　“好。”

　　岑安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往前走了一小步，伸手抱住了林风。他把头埋在林风的怀里，两只手虚扶在他腰侧。

　　林风慢慢地抬起手，放在岑安的后背上，加深了这个拥抱。

　　窗外雨已经停了。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林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闷的：“我去洗个澡，我们休息，好不好。”

　　岑安没有说话。头轻轻地蹭了一下——同意了。

　　大概是哭得有点晕，岑安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林风洗澡回来，他感觉到身后的床垫陷了一下——林风靠了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手臂搭在他腰上，林风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上，又轻又暖。连心也跟着变得暖洋洋的。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做什么。但两个人都睡了七年来，最沉最踏实的一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