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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次死亡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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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时,沈昭正盯着镜子里那道新裂痕。
裂纹像蛛网,从镜面中央蔓延到边框,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白砚的血。
她没动,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一条短信:
【你还有72小时。】
发件人:小七。
她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没按。
七次死亡弹幕,七次相同IP,七次来自她三年前注销的账号。
她点开直播后台,登录旧账号,后台日志里,每一条“你快死了”的弹幕,都标注着“已删除”。
但系统没删干净。
残留的缓存里,有一条未被清除的记录:【第七次,该你了。】
时间戳,是今晚零点零七分。
门被撞开时,风卷进来的不是冷气,是纸灰。
白砚站在门口,左手依旧空着,黑丝手套不见了。
他脸色比纸还白,掌心摊开,七枚铜铃一字排开,锈迹斑斑,铃舌歪斜。
其中一枚,铃身刻着“沈昭”两个字,字迹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深得发黑。
“阴司通知,冥门七日将启。”他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七名通灵者,必须死一个,门才能关。”
沈昭没看铃,盯着他空着的左手。
“所以你救我,只是为等我死?”
白砚没答。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封存十年的棺材。
指尖碰上左腕,那里,一道旧疤蜿蜒如蛇。
他没摘手套。
他只是,把左手伸向她。
“不。”他说,“我是为等你,亲手摘下我的手套,放她出来。”
窗外,整栋楼的镜子,同时亮了。
不是反光。
是镜面自己发出了光。
从三楼的梳妆镜,到一楼的玄关镜,再到街角便利店的玻璃门——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两个女孩。
一个穿灰布小袄,一个穿红裙。
十指相扣。
沈昭喉咙发紧。
她想起秦嬷嬷临死前,指甲抠着床板,嘴里念:“镜子里的她……要吃七颗心。”
她想起白砚说,秦嬷嬷是陪葬的,替她挡了阴火,魂被锁在镜里十年。
她想起那晚,镜中红裙女孩摇头,嘴唇动了:
“姐姐,别让他死。”
她猛地转身,冲向墙角。
藤椅还在,毯子搭着,底下压着那张泛黄的纸。
纸上的字还在:
【若沈昭愿替,可换其生。】
她抓起纸,撕成两半。
“我不替。”她声音发哑,“你救她,就别想我活。”
白砚没动。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半截黑丝手套。
袖口缝着一缕发丝,灰白,细如蛛丝。
“这是秦嬷嬷的。”他说,“她死前,把这截手套塞进你枕头下。”
沈昭愣住。
她记得那晚,枕头下确实有东西,硬硬的,像布片。
她以为是秦嬷嬷临终前攥着的旧物,没在意。
“她不是想让你戴。”白砚声音更低,“她是想让你,替她摘下我的手套。”
沈昭没接。
她盯着那截手套,突然想起什么,冲向玄关。
鞋柜最底层,一双旧布鞋,鞋底沾着灰。
她蹲下,用指甲抠了抠。
灰里,夹着一缕红发。
她抬头,看向镜中。
红裙女孩,正对着她,轻轻点头。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短信。
是直播弹幕,突然刷满。
不是她账号。
是林棠的官方号。
【沈昭精神异常,深夜私闯古董店,逼迫老人烧纸祭鬼,已报警。】
视频里,秦嬷嬷坐在小凳上,面前摆着一叠黄纸,火盆里,蜡油一滴一滴,落在她掌心。
老人笑得安详,七窍渗血,却没喊疼。
她手里,攥着一枚铜铃残片。
沈昭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新弹幕,来自“小七”。
不是文字。
是一个表情。
一个红色的蜡烛。
白砚走到她身后,轻声说:“她不是在烧纸。”
“她在用蜡油,画你七次死亡的路。”
沈昭没回头。
她盯着镜中,两个女孩的影子,慢慢靠近。
红裙女孩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灰衣女孩的掌心。
那道红痕,从她掌心,顺着血管,爬上了手腕。
白砚忽然开口:“你记得吗?你七岁那年,祠堂的火,烧了三天。”
“你母亲说,是她选了你。”
“可没人看见,是谁推了她进镜子里。”
沈昭的手,开始抖。
她想起那晚,母亲举着铜刀,刀尖滴着黑墨。
她想起自己说:“我选她。”
可她没说出口。
是喉咙里,另一个声音。
镜子里,红裙女孩,忽然开口了。
声音像风穿过旧窗棂:
“姐姐,你记得的,对不对?”
“那天,是你自己,推了我。”
沈昭猛地后退,撞翻了藤椅。
椅子腿刮过地板,留下一道新划痕。
白砚没动。
他只是把那截手套,轻轻放在桌上。
旁边,是那枚刻着她名字的铜铃。
铃舌,轻轻晃了一下。
窗外,所有镜子,同时暗了。
只剩她床头那面铜镜,还亮着。
镜中,两个女孩,依然并肩站着。
红裙女孩,把右手,轻轻按在了灰衣女孩的胸口。
沈昭低头,看见自己掌心,多了一道新印子。
像一道细线。
像一根绳。
像一条,从镜子里,牵出来的命。
她没哭。
她只是伸手,拿起了那截黑丝手套。
白砚看着她,第一次,没说话。
沈昭把手套,戴在了自己左手上。
丝线勒进皮肤,凉得像冰。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
红裙女孩,笑了。
这一次,是真心的。
她轻声说:
“你不是在等我摘手套。”
“你是在等我,替你戴上。”
镜面,裂了。
不是一道。
是七道。
每一道,都伸出一只小手。
攥着七枚铜铃的铃舌。
白砚的左手,终于,露了出来。
皮肤苍白,布满细密裂纹。
裂纹里,有光。
像风,像火,像十年前,祠堂里没烧完的蜡。
他看着她,第一次,笑了。
“你终于,听见她了。”
沈昭没答。
她只是把左手,缓缓伸向镜面。
指尖,触到冰凉的铜纹。
镜中,红裙女孩,也伸出了手。
两双手,隔着镜面,轻轻贴在一起。
窗外,楼道灯,一盏一盏,灭了。
从一楼,灭到三楼。
没人关。
没人走。
只有那面铜镜,裂纹里,渗出一滴蜡油。
落在地上,凝成一个小圆。
像一枚小小的,未燃尽的烛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