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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人敢近的风 午休铃刚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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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刚落,教学楼瞬间炸开松散的喧闹。
有人趴桌补觉,有人扎堆打闹,走廊传来奔跑说笑的声响,盛夏的日光透过梧桐叶筛下来,碎碎点点落进高三一班的窗户。
安宁云刚从外面回来,是整节课缺席的逃课人。
他悄无声息走进教室,校服干净整洁,身形清瘦,眉眼淡得像蒙着一层雾。全程没有抬头,没有看任何人,安静得近乎透明。
班里所有人都习惯性忽略他。
不是讨厌,是不敢靠近。
安宁云性子太冷,寡言、疏离、万事不放在心上。入学两年,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被全班私下默认——半个哑巴。
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轻轻放下书包,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响。
而斜后方靠窗的位置,顾皆青的目光,从他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他身上,寸寸不落。
顾皆青性格沉、执念重,心思压得极深。
旁人眼里的一切热闹、人海、交集,在他眼里都是转瞬枯萎的草木。
唯有安宁云,是他唯一屹立的青山。
后座的男生江屹用笔杆敲了敲顾皆青的桌面,一脸无奈地开口:“顾皆青,又盯?你这午休十分钟,眼睛就没从人后背挪开过。”
顾皆青没回头,嗓音低沉寡淡:“与你无关。”
江屹早就习惯他这副偏执样子,拉过椅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吐槽:“我真不懂你。全班谁不知道安宁云?冷得要死,谁搭话他都不理,不交朋友、不凑热闹、天天逃课。你天天盯着他图什么?”
“他和别人不一样。”顾皆青淡淡道。
“哪里不一样?”江屹哭笑不得,“一样的不爱理人,一样的冷漠疏离,别人凑上去全吃闭门羹。前几天班长找他登记信息,他连头都没抬,直接装没听见。”
两人说话间,前排两个女生抱着水杯路过,小声聊着天。
“刚刚看见安宁云一个人在天台待了一整节课,也不嫌晒。”
“他一直都这样啊,独来独往的,根本融不进班级。”
“感觉他对谁都没情绪,太疏离了,根本捂不热。”
声音不大,清晰落在耳边。
江屹耸耸肩:“听见没?所有人都这么看他。”
顾皆青眼神沉了沉。
别人只看见他的冷漠、寡言、孤僻。
只有顾皆青看得见,他不是冷漠,他是天生清淡,不依附任何人,不纠缠任何事。
安静、干净、自成一界。
恰恰是这份孤绝,让顾皆青数年执念,死死扎根。
这时,班里的学习委员温柚拿着作业登记表走了过来,停在安宁云桌边,是全班为数不多敢主动和他说话的人。
她语气轻柔,尽量客气:“安宁云,上午的语文随堂练习你没交,老师让我统计缺交名单,你是没写,还是忘了带呀?”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人悄悄侧目。
大家都等着看熟悉的场面——安宁云无视、沉默、拒绝回应。
果然,安宁云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所有情绪,指尖轻轻贴着课本边缘,一动不动。
温柚略显尴尬,又轻声问了一句:“要是写了,现在补交也可以的。”
两秒后,安宁云极轻地摇了下头。
全程,无一字,无表情,无目光对视。
疏离得干净彻底。
温柚只好无奈笑笑:“好吧,那我帮你记上了,下次记得写哦。”
她转身离开,走过顾皆青身边时,忍不住叹了口气:“安宁云也太不爱说话了,每次找他做事都好难沟通。”
江屹立刻接话:“何止啊,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活在自己世界里。”
顾皆青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安宁云单薄的背影上,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只是不想浪费情绪在无关人身上。”
江屹愣住:“不是,你还帮他洗白?”
顾皆青没解释。
他太清楚。
安宁云不是孤僻别扭,他只是太淡了。
世间喧嚣、人情往来、热闹纷扰,他统统不需要。
可越是这样抓不住、靠不近的人,越让顾皆青放不下。
执念像藤蔓,缠了一年又一年,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无声的安宁云,忽然微微侧头。
他没有回头,只偏了一点侧脸,清冷的视线,精准、安静地落向斜后方的顾皆青。
一瞬对视。
安宁云的眼神空空的,没有好奇,没有厌烦,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淡淡的漠然。
一秒。
仅仅一秒。
他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的梧桐树,再度把所有人隔绝在外。
可就是这短短一眼,让顾皆青胸腔里沉沉的执念,骤然翻涌起来。
江屹直接看呆了,压低声音惊呼:“我靠!他刚刚看你了?!
离谱啊!他从来不会主动看人!别人盯着他他都直接避开的!”
全班多少人偷偷打量过安宁云,从来得不到他半点回应。
唯独顾皆青日复一日的注视,换来了他转瞬即逝的一瞥。
顾皆青指尖微蜷,眼底压着浓重、不肯散去的偏执。
人山人海皆草木。
唯有安宁云,是他青山。
喧闹的教室里,人人嬉笑打闹,肆意热烈。
只有两个人。
一个极致沉默疏离,像抓不住的风。
一个极致沉重执念,像不肯移山的人。
风不渡人,人偏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