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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哑巴 逃课? 盛夏的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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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裹着滚烫的热浪,撞在老旧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嗡嗡作响。
高二(一)班的课堂里,粉笔摩擦黑板的刺耳声响、老师枯燥的讲课声、周遭细碎的翻书声揉成一团嘈杂的洪流,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皆青单手撑着下颌,侧脸隐在窗外投进来的树影里,眉眼沉沉,没半点少年鲜活的意气。
他是旁人眼里最执拗的那类人。心思重、执念深,认定的东西会死死攥在手里,哪怕攥到掌心溃烂、徒劳无功也绝不松手。他的世界很小,偏执、沉闷、固执,带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愚劲,日复一日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安静又极端。
上课铃响过二十分钟,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安宁云逃课回来了。
没人注意他,也没人敢主动搭话。
全校都知道安宁云。
不是因为成绩,不是因为样貌,是因为他从头到脚,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
他不爱说话,极少笑,对所有人和事都漠不关心。热闹不凑、纷争不沾、温柔不施、冷漠不掩。像是独立于这整座校园、整个人间之外的雾,淡得抓不住,冷得碰不得。有人私下叫他哑巴,不是真的不会说话,是他懒得开口,懒得和任何人产生半点羁绊。
他背着空荡荡的书包,校服袖口挽到小臂,皮肤冷白,眉眼清浅,浑身是拒人千里的淡漠。
他没有回自己的座位,目光淡淡扫过喧闹拥挤的教室,最后,猝不及防落在了靠窗的沈烬身上。
只是一瞬,轻飘飘的一眼,没有情绪,没有停留。
可就是这一眼,让沈烬死寂沉闷的世界,骤然落进了唯一的光。
顾皆青抬眼,直直看向他。
不同于旁人的躲闪、畏惧、疏离,他的目光太重、太沉、太执拗,带着经年累月积压的执念,牢牢锁在陆辞身上,分毫不肯挪开。
全班所有人都是擦肩而过的草木,嘈杂、平庸、转瞬即逝。
只有安宁云,是他荒芜岁月里,唯一伫立的青山。
安宁云显然习惯了旁人各异的目光,对此毫无波澜。他垂着眼,步伐轻缓,越过一排排课桌,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逃离。
他的座位,恰好就在顾皆青斜前方。
落座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自动被隔绝。
燥热的风还在吹,课堂的噪音依旧刺耳,可顾皆青的全世界,只剩下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
偏执沉重的执念,日复一日,全部系在这个寡言疏离的少年身上。
旁人问过顾皆青,何必。
世间人海万千,人人来去自由,何必偏偏盯着一个冷淡寡情、从不对任何人停留的人。
顾皆青从来不说。
只有他自己知道。
众生皆草木,唯他是青山。
教室里依旧吵闹,逃课归来的少年沉默独坐,像个与世无关的哑巴。
而那个执念深重的少年,隔着半米的距离,静静望着他的青山,一眼,便是经年。
逃课的浪子,沉默的哑巴。
没人知道,这场无人在意的相遇,早已困住了一个人毕生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