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寻云》俞研

13、偏执抵孤冷 早读下课铃

　　早读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炸开。

　　前后桌扎堆说笑、打闹讨论，人声沸沸扬扬，唯独安宁云的座位安静得突兀。他神色平淡，垂着眼翻书，对周遭所有动静、所有若有若无的打量，全部视而不见。

　　他天性疏离，从来如此。
　　不迎合、不解释、不融入，对所有人和事都保持着冰冷的距离。无论旁人怎么议论、怎么观望，他永远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仿佛世间一切热闹，都和他毫无关系。

　　没等他安静几秒，一道身影径直走到他桌前，稳稳站定。

　　是顾皆青。

　　班里不少人余光瞥见这一幕，下意识安静了几分，悄悄侧目偷看。

　　顾皆青对外向来冷淡自持、分寸极强，待人一视同仁，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多余的善意。他骨子里是极致的执念与偏执，从不为任何人破例，唯独对安宁云，带着旁人没有的、浅浅的温柔。不多，不泛滥，仅此一份，独属于他。

　　他垂眸看着低头翻书的少年，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独有的温和：
　　“下课了，不休息一会？”

　　安宁云没有抬头，指尖停在书页上，声音冷淡疏离：
　　“不用。”

　　简单两个字，刻意划清界限。

　　换做旁人，屡次被这般冷淡对待，早就识趣退开。但顾皆青不会。
　　他的执念，从来不会因为对方的冷漠而减半。

　　他静静站着，继续开口：
　　“你一整节早读都没走神休息，一直紧绷着，没必要。”

　　安宁云这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一片清冷，没有半点情绪：
　　“我怎么样，和你无关。顾皆青，你没必要次次都过来找我。”

　　顾皆青看着他拒人千里的神情，语气笃定：
　　“我想找你，就有必要。”

　　“你明知所有人都在议论我们。”安宁云看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班里所有人都在看笑话，都在说你一时新鲜，迟早会放弃我。你一次次凑过来，只会让这些闲话越来越多。”

　　顾皆青神色未变，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他们怎么想、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你何必固执？”安宁云微微蹙眉，难得多说几句话，“我给不了你任何回应，也不会和任何人走近。我的性子就是这样，一辈子都改不了。你耗着没有意义。”

　　顾皆青目光沉沉锁在他脸上，偏执的底色展露无疑，只掺着一点点克制的温柔：
　　“我从来没有指望你立刻给我回应。我不需要你改变，也不需要你勉强接纳我。”

　　安宁云反问：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一直这样没完没了？”

　　“是。”顾皆青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我会一直这样。”

　　安宁云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面上依旧冷硬如初：
　　“你迟早会累。没有人能一直对着我这块冰山耗下去。所有人都是这样，新鲜感过了，就会走。”

　　顾皆青微微俯身，靠近几分，声音压得低稳，偏执又认真：
　　“别人会累，我不会。别人会放弃，我不会。我的执念，从来不是一时新鲜感。”

　　“空谈无用。”安宁云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是不是空谈，时间会证明。”顾皆青不慌不忙，一点点和他拉扯，“我不急着让你接受我，也不急着让你心软。我可以一直等。”

　　安宁云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更淡：
　　“你等不到任何结果。我不会动心，不会靠近，更不会和你有多余牵扯。”

　　顾皆青看着他层层伪装的冰冷外壳，依旧不肯退让半分：
　　“没关系。我等我的，你守你的。互不打扰，也互不耽误。我只是单纯不想离开你身边。”

　　“这本身就是一种打扰。”安宁云直言。

　　顾皆青轻轻应声，语气带着唯一的退让与温柔：
　　“那我尽量克制。不在人多的时候找你，不刻意招惹闲话，不给你添多余的麻烦。但我做不到彻底远离你。”

　　安宁云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
　　“你就这么执着？”

　　“对。”顾皆青字字清晰，“唯独对你，执念不休。”

　　教室里依旧人声嘈杂，所有人都在热闹相伴，嬉笑成群。
　　只有他们两人，隔着一寸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冷一执，一退一守。

　　安宁云所有的冷淡、疏离、拒绝，全部摆在明面上，毫不留情。
　　顾皆青所有的偏执、坚守、独有的温柔，全部只为他一人而生。

　　旁人看不懂这份莫名其妙的僵持，只当顾皆青年轻执拗、自讨苦吃。
　　可无人知晓，此刻这场无休止的拉扯，是他们年少羁绊的开端，是未来心动告白、热烈热恋、遗憾分开、最终破镜重圆的所有铺垫。

　　安宁云看着他固执的模样，最终只是淡淡吐出一句：
　　“随便你。你以后后悔，与我无关。”

　　顾皆青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温柔，转瞬又被深重的执念覆盖：
　　“我不会后悔。这辈子都不会。”

　　说完，他没有再继续打扰安宁云，没有多缠一句，默默站直身体。
　　他懂得分寸，不会逼得太紧，只会安静守在原地，日复一日，偏执不休，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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