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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困天台 秋日风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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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风凉,漫过整栋教学楼。
下午的自由自习安静得近乎压抑,全班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所有人都沉陷在堆积的习题里,忙碌、焦躁、步履匆匆,唯独安宁云,永远游离在人群之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直,眉眼冷淡,周身裹着一层极厚的疏离感。
天性如此。
不热衷、不迎合、不期盼、不牵挂。对周遭的热闹、旁人的善意、世俗的羁绊,全部保持着统一的、极致的淡漠。
昨天和顾皆青一起罚扫楼梯、交检讨、暮色分途的种种,在外人看来是暧昧交集。
但在安宁云这里,面上无半分波动,不露一丝心软,依旧冷得彻底。
只是无人知晓,他素来空无一物的心底,悄无声息落下了一点极淡的印记。
他不会表现、不会回应、不会动摇,却会下意识记住——
记住有人替他揽责,记住有人不惧流言,记住有人是全校唯一不肯远离他的人。
这是他从不外露的、唯一的伏笔。
自习沉闷枯燥,安宁云没有丝毫烦躁,只是单纯觉得无趣。
片刻后,他合上书,动作轻而无声,起身离开教室。
逃课于他,不是叛逆,不是发泄,只是习惯性抽离所有人群。
顶楼天台一如既往空旷寂静。
冷风扑面而来,吹散教室的闷意,安宁云单手撑着护栏,抬眼望向远处天际,神色寡淡,眼底无波无澜。
他早已习惯一个人吹风、一个人独处、一个人消化所有时光。
天台铁门的吱呀声,在片刻后准时响起。
不用回头,安宁云也知道是谁。
整个高二一班,乃至整个学校,只有一个人,会不厌其烦、一次次追着他的背影而来。
顾皆青缓步走进来,随手虚掩上门,隔绝了走廊所有声响。
他站在离安宁云两步远的地方,恪守分寸,从不冒犯,目光却沉沉落在那道清瘦背影上,执念深重,一如既往。
“又来天台。”顾皆青先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安宁云没有回头,语调平平,冷而疏离:“与你无关。”
干脆、利落、划清界限,是他一贯的态度。
顾皆青早已习惯他的冷淡,不恼不退,轻声追问:“又想躲开所有人?”
“我没有躲。”安宁云淡淡回应,“我只是习惯一个人。”
“你可以习惯一个人。”顾皆青语气沉稳,带着长久不变的执拗,“但不必永远一个人。”
安宁云终于侧过头,清冷的眸子静静看向他,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极致的距离感:
“顾皆青,你很闲?”
“不闲。”顾皆青坦然道,“但我愿意把所有空余时间,用来陪你。”
这话直白又郑重。
换做任何人,或许会动容、会闪躲、会局促。
但安宁云只是淡淡移回目光,语气冰冷克制:
“没必要。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是你的事。”顾皆青步步稳守,温柔又固执,“我要陪着你,是我的事。”
安宁云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护栏,语气透着明显的疏离驱赶:
“你一次次这样,只会让我更麻烦。班里的闲话、旁人的注视,都是你带来的。”
“我可以尽量克制,减少你的困扰。”顾皆青立刻退让,尊重他的边界,“但我做不到彻底远离你。”
安宁云垂眸,声音极淡:
“你为什么非要执着我?我们本就是两条路的人。你安分读书、合群热闹,才是你该有的生活。”
“我不想要。”顾皆青看着他的侧脸,字字认真,“热闹合群、旁人草木,我都不在意。”
安宁云微微蹙眉,第一次多问了一句:
“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皆青望着他清冷孤绝的模样,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几乎要破土而出,却终究忍住,只浅浅道:
“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没用的。”安宁云语气毫无松动,“我不会和任何人走近。我天生这样。”
“我知道你天性疏远。”顾皆青轻声道,“我从来没有逼你改变。”
安宁云沉默两秒,冷淡出声:
“那你图什么?得不到、走不近、我永远不会回应你。”
他说得绝情、彻底、不留余地。
面上是彻骨的冷漠,让人完全看不出半分松动。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空地,已经因为这个人日复一日的坚守,悄悄落了细碎的温度。
他不会表现,不会心软,不会主动,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为多年后的心动、接纳、相爱、破镜重圆,悄悄埋下了最深的伏笔。
顾皆青望着他拒人千里的模样,眼底执念愈发深沉:
“我不图你的回应。”
“我图我心甘情愿。”
“安宁云,所有人都因为你的冷淡离开,所有人都怕你的疏离、嫌你的孤僻。但我不会。”
安宁云静静听着,面无表情,语气依旧淡漠:
“随便你。你迟早会腻。”
“不会。”顾皆青笃定开口,“我不会腻,也不会走。”
天台风大,吹乱两人的发丝。
一人永远后退、永远疏离、永远封闭自我,对外冷得毫无破绽。
一人永远坚守、永远等候、永远偏执奔赴,温柔从不缺席。
安宁云不再搭话,重新转头望向远方,彻底终止对话。
他依旧是那座无人能靠近的孤山。
只是山底深处,早已悄悄住进了一道不肯消散的风。
现在不动、不答、不靠近。
但来日风起,山终会为他松动、为他陷落、为他敞开所有封闭的门。
顾皆青看着他冷淡的侧影,低声轻喃,落在风里:
“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秋风漫过天台,困住两人年少的心事。
一疏一执,一避一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