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魔王被迫给我改文》煎饼果子来一打

8、四十三分里有六分是运气 自从那晚以

　　自从那晚以后，小T老师再也没提过进入沈砚的思想。

　　沈砚觉得很可惜。

　　他后来想明白了，那应该是一种沉浸式素材检索功能。虽然第一次运行不太稳定，但只要优化一下加载顺序，未来未必不能用来整理大纲。

　　他把建议写给日记本。

　　【比如先按书分类，再按人物，或者做个目录。你突然全打开，当然会卡。】

　　【闭嘴。】

　　【我只是提建议。】

　　【做题。】

　　一本曾经试图掏出他灵魂秘密的魂器，就这样重新开始教他算需求弹性。

　　过程并不顺利。

　　小T老师很聪明。聪明人的问题是，他们经常不知道不聪明的人究竟卡在哪里。

　　【价格下降百分之十，需求量上升百分之二十。】

　　【嗯。】

　　【所以呢？】

　　【卖得更多。】

　　【我问弹性。】

　　【哦。二？】

　　【为什么？】

　　【二十除以十。】

　　【很好。】

　　【那前面为什么要写负号？】

　　【因为价格下降。】

　　【可结果不还是二吗？】

　　【通常取绝对值。】

　　【那还写它干什么？】

　　日记本沉默了。

　　沈砚觉得自己问到了经济学的根本漏洞，赶紧追问。

　　【是不是为了让公式显得严谨？就像玄幻小说的境界要分前中后期，其实打起来还是谁是主角谁赢。】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每一个地方都不一样。】

　　【你说具体点。】

　　【先把公式抄十遍。】

　　沈砚不服，但还是抄了。

　　抄到第六遍时，他忘了自己抄的是哪一行，从头又来一次。小T老师没有提醒，等他全部写完，才冷冷指出一共抄了十二遍，其中三遍负号错了。

　　沈砚忍了忍，还是写：【你早看见了吧？】

　　【是。】

　　【那你怎么不说？】

　　【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发现。】

　　【……我发现不了啊。】

　　这句话出口得太坦然，日记本反倒没了下文。

　　沈砚不是故意摆烂。

　　他确实学得慢。白天听教授讲一遍，晚上让小T老师换一种说法，再自己做三道错两道。第四天，他终于不再把需求曲线画反，代价是做梦都看见两条线在纸上打架。

　　小T老师仍然没放弃从他身上寻找负面情绪。

　　【今天教授又让你回答问题。】

　　【嗯。】

　　【所有人都在看你。】

　　【是啊，我差点没听见问题。】

　　【你答错了。】

　　【也不算全错吧？前半句对了。】

　　【他们笑了。】

　　【后排那个男生笑得太早，他后面也错了。教授还瞪他了。】

　　【你不觉得难堪？】

　　沈砚想了想。

　　【有一点。】

　　纸上的墨迹立刻变快。

　　【写下来。】

　　【主要是我站起来的时候，毛衣挂住椅背了。我说完想坐，拽了两次没拽动。早知道不穿这件。】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被所有人当成无知的蠢货。】

　　沈砚看着这行字，心口短促地刺了一下。

　　还没等那点难堪扩散，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也没有所有人吧。前排至少有两个没抬头。】

　　【……】

　　【而且教授下课给了我一张新题。他要真觉得我没救了，应该不会给。】

　　日记本没拿到想要的东西，字迹慢慢淡下去。

　　沈砚却被提醒了。

　　“新题我放哪儿了？”

　　他翻书、摸口袋、把书包整个倒在桌上，最后在咖啡罐底下找到了被压出一道圆印的练习纸。

　　小T老师看见纸面时，很久没有说话。

　　【你会把自己活活蠢死。】

　　【不会，我运气挺好的。】

　　这话很快得到了证明。

　　补测前一天晚上，沈砚做模拟题，十题只对了四题。

　　他很紧张，紧张到咖啡喝了三杯，去厨房第四次加水时踩到自己的拖鞋，差点连人带壶摔在地上。水壶脱手飞出去，正好把插在墙上的咖啡机电线砸松。

　　机器停止工作。

　　沈砚趴在地毯上缓了半天，干脆不喝了。

　　因为咖啡断供，他难得在十一点半就睡着。第二天醒来时头脑清醒，居然完整记住了昨晚总是写错的公式。

　　小T老师对此的评价是：

　　【你的学习计划最终由一只拖鞋完成。】

　　【所以任何小角色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那不是重点。】

　　【对作者来说是。】

　　周五下午，沈砚坐进那间小教室。

　　教授把卷子放到他面前。

　　“这次四十分钟。题目比上次多。”

　　“哦，好。”

　　沈砚本来准备了一句“难度升级符合副本规律”，临到真人面前又没说出来，只闷头填名字。

　　第一题会。

　　第二题也像见过。

　　第三题的数字不一样，但至少知道该往哪里套。

　　做到第五题时，他卡住了。

　　预算、价格、约束，几个数字在草稿纸上挤成一团。他先除以二，觉得不对，划掉；又乘了个负号，更不对。眼看时间不够，他随手改回第一版，跳去做下一题。

　　交卷时，沈砚一点把握都没有。

　　教授让他第二天下午来拿结果。

　　回到公寓，他把能记住的题抄给小T老师。对方算完后，给出一个冷酷的预测。

　　【三十七到三十九。】

　　沈砚趴在桌上不说话。

　　【失望吗？】

　　【你再算算。】

　　【已经算过了。】

　　【会不会有步骤分？】

　　【即使有，也很难达到四十。】

　　【第五题我后来好像又改了一下。】

　　【改成什么？】

　　【忘了。】

　　【那就接受失败。】

　　沈砚翻了个身，从趴在左胳膊改成趴在右胳膊。

　　过了会儿，他坐起来。

　　【没事。教授又没说这次不过就不让我考正式测验。大不了下周再求一次。】

　　【你准备再哭？】

　　【上次不是故意的。】

　　【所以这次未必哭得出来。】

　　【我可以想点难过的。】

　　【比如？】

　　【比如三十九分。】

　　日记本再次沉默。

　　第二天下午，试卷翻过来时，右上角写着四十三。

　　沈砚看了三遍。

　　“我过了？”

　　教授把钢笔放下：“很勉强。”

　　“不是，我是说……真四十三？”

　　“你希望我重算？”

　　“不用。”

　　沈砚立刻按住试卷，像怕教授反悔。

　　第五题他先错后改，最后那一步竟然蒙对了。另一道题里两个错误刚好互相抵消，教授给了部分过程分。加在一起，正好多出预测之外的六分。

　　“你很幸运。”教授说。

　　沈砚点头：“我一直是。”

　　教授大概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自然，一时没接上话。

　　“但正式测验不会每次都——”

　　“我知道，我回去学。”

　　沈砚把试卷收好。走到门边又折回来，小声问：“教授，这张能给我吗？”

　　“本来就是你的。”

　　“哦。谢谢。”

　　他抱着试卷出门，刚走过拐角就撞见艾米丽。

　　“多少？”

　　沈砚把卷子亮给她看。

　　“四十三。”

　　艾米丽很给面子地鼓掌两下。

　　她身边的凯瑟琳和苏珊也凑过来看。三个人围着那张刚过线的试卷，硬是看出了获奖证书的气氛。

　　“应该庆祝。”苏珊说。

　　沈砚下意识道：“不用吧，才四十三。”

　　“你上次十八。”

　　“那确实可以。”

　　他改口太快，三个人一起笑了。

　　周末学院有一场足球赛，文学系对经济系。艾米丽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正好看看转专业以后应该支持谁。

　　沈砚想拒绝。

　　他周末原本计划把统计学看完两章，再写一万字《重生英伦》的正文。

　　可凯瑟琳说球场边有咖啡。

　　苏珊说经济系很出名的金发前锋也会上场，和他在相邻的数学讨论班，叫利奥·阿什顿。

　　沈砚依旧不认识。

　　但三名年轻女性同时邀请他参加周末活动。

　　这件事怎么看，都像主角初入新地图后，凭借神秘的东方气质迅速融入核心社交圈。

　　他矜持了大约两秒。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