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魔王被迫给我改文》煎饼果子来一打

7、系统差点被我写死了 银色小勺在

　　银色小勺在咖啡杯里转了第三圈。

　　沈砚坐着没动。

　　主要是不敢动。

　　刚才还只是蜡烛灭了，现在勺子已经能自己搅咖啡。照这个功能升级速度，再过两章，杯子是不是就该飞起来砸他了？

　　日记本上的字迹安静得近乎从容。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讨论我能给你的力量了。】

　　沈砚盯着那句话，手心慢慢冒出汗。

　　他首先想到的是跑。

　　紧接着想起门锁着，日记本就在他手边，而且他穿着拖鞋，真跑起来不一定有一本会魔法的本子快。

　　于是他决定先稳住对方。

　　【刚才那个挺好。】

　　写完，他觉得气势不够，又添了一句。

　　【就是，嗯，挺实用。】

　　日记本沉默了一下。

　　【实用？】

　　【以后咖啡不用手搅了。】

　　小勺“当”地撞在杯壁上。

　　沈砚肩膀跟着一抖。

　　他觉得这可能是系统在提示自己尊重超自然力量，赶紧补救。

　　【我不是说只有这个用。肯定还有别的吧？比如隔空取物，隐身，瞬间移动……飞呢？能飞吗？】

　　【魔法不是供你消遣的把戏。】

　　【那能加热咖啡吗？】

　　【不能。】

　　【哦。】

　　沈砚有一点失望。

　　他端起杯子，忘了勺子还在里面，勺柄正好戳到鼻尖。手一晃，咖啡泼出半杯，直冲摊开的日记本而去。

　　纸页猛地扬起。

　　那杯咖啡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半空拐了个弯，一滴不少地泼回沈砚胸前。

　　沈砚低头看着湿透的睡衣。

　　日记本看起来毫发无伤。

　　【……挺厉害。】他由衷写道。

　　纸上过了很久才出现回复。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是，所以我问你。】

　　【我可以侵入思想，取走记忆，控制一个人的意志。】

　　沈砚握笔的手顿了顿。

　　屋里暖气开着，他后颈却凉了一下。

　　这听起来不像随身编辑的常规功能。更像那种前期声称辅助宿主、后期突然要求献祭全城的反派系统。

　　可对方如果真能控制他，好像也没必要提前通知。

　　也可能是为了制造压迫感。

　　沈砚写了“你不会对我用吧”，看了看，觉得太怂，划掉。

　　他又写“使用次数有限制吗”，还是有点像查手机套餐，也划掉。

　　纸上留下两道很明显的墨痕。

　　【你在害怕。】日记本写。

　　【没有。】

　　【你划掉了两句话。】

　　【写小说的都这样，初稿不能看。】

　　【把你的恐惧写给我。】

　　沈砚心里一紧。

　　来了。

　　经典的心魔问答。

　　这种时候，回答得好可以解锁隐藏能力，回答不好可能当场被系统判定心性不合。他认真想了一会儿，写：

　　【我怕读者养书。】

　　【什么？】

　　【就是看见新书字数少，先放着，等字数多了再看。所有人都这么想，数据就起不来，数据起不来就没有推荐，没有推荐他们更看不见——这是个死循环。】

　　日记本停了停。

　　【我问的是你内心最深的恐惧。】

　　【这个还不深？】

　　【再想。】

　　沈砚努力往深处想。

　　【断更？】

　　【不是。】

　　【硬盘损坏？】

　　【不是。】

　　【写到一半发现前面有个设定圆不回来？这个真的很恐怖，特别是读者已经发现了，还在评论区问，作者又不能承认——】

　　【够了。】

　　字迹比方才重了许多。

　　沈砚识趣地闭上嘴。

　　然而日记本没有放弃。

　　纸页中央慢慢浮出一个墨点。墨点向四周晕开，像水中张开的瞳孔。

　　【看着它。】

　　沈砚低下头。

　　一股凉意顺着视线钻进脑海。

　　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不像从房间里传来，更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贴着他的记忆说话。

　　想一想，你最无助的时候。

　　最痛苦的。

　　无人知道的。

　　沈砚眼前一黑。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电脑屏幕惨白。他伏在桌边，胸口发紧，手指还压在键盘上。

　　那应该是他真正死亡前的最后一刻。

　　可画面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因为“死亡”这个词一出现，他脑子里另外一批东西醒了。

　　被主角一剑劈开的魔尊死了。

　　守城三天、临终把兵符交给主角的老将军死了。

　　第一本书里为救男主挡刀的白月光死了。

　　写到八百章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被他安排渡劫失败的师父也死了。

　　紧接着是炸掉的星舰、崩塌的秘境、被巨兽一口吞掉的天空城。成千上万段他写过、删过、想过却没写出来的情节，一窝蜂地冲进那条刚刚打开的缝隙。

　　其中还混着读者评论。

　　【作者是不是忘了二百章的设定？】

　　【这角色死得也太突然了。】

　　【活该扑街。】

　　【再来一章！】

　　画面越来越多，互相打架。仙尊在伦敦上空渡劫，机甲踩塌了唐宁街十号，十八分的试卷长出翅膀，追着黑魔王问需求价格弹性。

　　那道试图深入的意识被正面撞上。

　　桌上的日记本骤然一震。

　　纸页“哗啦啦”翻动起来，墨水不受控制地从每一页渗出来。先是一把断剑，接着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然后是半句“天生我材——”，还没写完就被一排经济学公式挤掉。

　　沈砚猛地清醒。

　　他一把按住乱飞的纸页。

　　“喂，喂？你怎么了？”

　　日记本当然没有回答。

　　他慌忙拿笔，在纸上写：

　　【小T老师？】

　　没有字。

　　【T？】

　　还是没有。

　　沈砚更慌了。

　　他刚得到的金手指，正式功能展示还不到十分钟，居然被他弄坏了。

　　难道是刚才脑内文件太多，超过运行内存？

　　【你别死。】他写，【我还没保存……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用魔法。】

　　纸页轻轻抽动了一下。

　　沈砚赶紧把这几天写过的内容重新回忆一遍，试图帮助系统恢复数据。结果才写了两段，日记本突然浮出一行歪斜的字。

　　【停下。】

　　不像小T老师平时端正漂亮的字迹。

　　更像是有人头疼得厉害，扶着桌子勉强写出来的。

　　沈砚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刚才是什么？系统过热？】

　　【那些东西是什么？】

　　【什么？】

　　【死人。战争。怪物。还有那张会飞的试卷。】

　　【哦，素材。】

　　【它们不是真的。】

　　【有一些以后会写。】

　　【我进入的是你的记忆。】

　　【作者脑子里哪分得那么清。】沈砚写完，觉得这话容易显得自己精神状态不稳定，又补充，【我知道现实和小说的区别。大部分时候。】

　　日记本再次沉默。

　　沈砚以为对方还在卡顿，体贴地没有继续输入。他起身换掉湿衣服，顺便给自己重新煮了一壶咖啡。

　　回来时，纸上多了一句话。

　　【以后不许同时想那么多东西。】

　　【这个有点难。】

　　【控制你的思想。】

　　【也很难。我连更新的时候写哪一章都控制不了。】

　　墨迹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砚看到这个问题，心虚了一瞬。

　　穿越身份要暴露了？

　　他捏着笔，谨慎回答：

　　【普通留学生。】

　　【普通人脑子里不会有七种不同的世界末日。】

　　【那是因为他们写得少。】

　　日记本又不说话了。

　　沈砚把这当成系统检修结束，低头喝了口咖啡。温度正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所以你刚才说的魔法社会，是真的？】

　　【是。】

　　【你也是那个……巫师？】

　　这一次，回复隔了很久。

　　【曾经是。】

　　沈砚看着“曾经”两个字。

　　本子当然不能算巫师。

　　难道小T老师是一个死后住进日记本的老爷爷？

　　可“老爷爷”的用词和脾气未免太年轻。也可能是生前驻颜有术，外表年轻，实际活了几百年。

　　沈砚越想越远，在页角写了一串“前代天才—遭人暗算—灵魂寄居—等待复仇”的人物小传。

　　写到一半，日记本忍无可忍地盖住了他的字。

　　【不是。】

　　【我还没写完。】

　　【睡觉。】

　　【那魔法——】

　　【睡觉。】

　　【最后一个问题。】

　　【不许问。】

　　沈砚只好合上本子。

　　过了两秒，他又翻开。

　　【能不能先把我睡衣弄干？】

　　纸页上浮出一个很深的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