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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抱往医务室
这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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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的天气格外晴朗,风轻轻拂过操场,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如期拉开了序幕。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彩旗在看台上飘扬,呐喊声、欢呼声混在一起,整个校园都被热烈的气氛包裹着。
路阮煜这次一口气报了三千米长跑和八百米接力,早早换好了运动服,在跑道边认真地做着热身。他压着腿,活动着脚踝,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神情专注又认真,身边围了几个同学在说笑打气,他也只是偶尔应上两句,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跑道上。
薄宴没有挤在人群里凑热闹,而是主动走到了跑道另一侧的饮水区帮忙。这里摆着几箱矿泉水、运动饮料,还有装着凉水的水盆和毛巾,是给跑完步的同学应急降温用的。他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把矿泉水一瓶瓶摆整齐,将毛巾浸湿拧干,动作利落又细心。
旁人都在看台上为比赛欢呼,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没从路阮煜身上挪开。隔着半个操场,他能看见那个少年站在起跑线上,微微弯腰蓄力,能看见他调整呼吸的模样。薄宴伸手摸了摸盆里的水,确认温度刚好,又把几条凉毛巾叠放在一边,默默等着。
他没说什么,也没凑过去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守在饮水区。
等会儿跑完,那人一定会又热又渴,也一定会累。
检录的哨声接连吹响,长跑选手们陆续站上起跑线。
路阮煜混在人群里,身形本就偏瘦,一身宽松运动服更衬得人清瘦挺拔。微微屈膝沉肩时,后背线条绷得笔直,能清晰看见一道瘦而清晰的脊梁骨,隔着布料轻轻凸起,利落又单薄。
别在胸前的号码布随着他调整姿势晃来晃去,随着呼吸一颠一颠,在阳光下轻轻摆动,格外惹眼。
看台上瞬间沸腾,各班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薄宴站在饮水喷淋区,指尖还搭在冰凉的矿泉水瓶上,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稳稳落在那道身影上。旁人都在看比赛、凑热闹,他却一眼就注意到那截清瘦的肩背,看着那道脊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着号码牌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晃动。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忙着递水,有人忙着加油,只有他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却锁得死死的。
“各就各位——”
裁判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操场。
路阮煜深吸一口气,视线牢牢锁定前方跑道。
薄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毛巾,盆里的凉水晃出一圈圈涟漪。
下一秒,尖锐的发令枪声刺破空气。
一群少年瞬间冲了出去,脚步声重重砸在跑道上,风被硬生生劈开。
路阮煜起步不算最猛,却节奏稳定,不紧不慢地跟在第一梯队。摆臂、跨步、呼吸,每一下都干净利落。奔跑起来时,他身上的号码牌晃得更厉害了,随着步伐上下翻飞,那截瘦脊梁骨也跟着一起一伏,看得薄宴心口微微发紧。
一圈,两圈。
长跑的煎熬慢慢显现,有人开始体力不支,速度渐渐慢下来。
路阮煜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呼吸也重了几分,脸色微微发白,更显得那道脊梁骨突出,单薄得让人忍不住担心。
薄宴站在喷淋区旁,目光一路追着他跑。
有人喊他帮忙递水,他应了一声,眼神却依旧黏在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他只盼着这一程快点结束,
盼着那人别硬撑,盼着他能平安奔向自己。
冲线的那一刻,全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看台。
路阮煜凭着最后一股劲硬生生超了过去,稳稳拿下第一。他冲过终点线后脚步虚晃了两下,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整个人看上去又累又轻,仿佛风一吹就能晃倒。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发软的腿,慢慢走向饮水区。
薄宴早就在原地等着,见他过来,立刻递上一瓶拧开盖子的水,又把凉毛巾搭在他后颈。
“跑得不错,第一。”
薄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是真心实意的恭喜。
路阮煜喘着气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间,额前的湿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神。他嗯了一声,还没完全缓过来,后背那道瘦脊梁骨在汗湿的运动服下格外明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没过一会儿,简彧也挤了过来,手里拿着刚领的金灿灿的奖牌,笑着递到路阮煜面前。
“可以啊你,真拿第一了,看看金牌和我们班的银牌有什么区别。”
他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块金牌,又顺手揉了把路阮煜汗湿的头发,“等会儿还有八百米接力,别太拼,你这身子骨看着就容易崴脚。”
话刚落音,像是一语成谶。
路阮煜刚抬脚准备往休息区走,脚下忽然一软,脚踝猛地一扭,整个人踉跄着往下倒。
那一下来得又快又突然,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踝处一阵尖锐的疼,瞬间站不稳。
薄宴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路阮煜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胸口还在急促起伏,疼得眉峰都皱了起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崴到了?”
薄宴的语气沉了下来,伸手轻轻托住他受伤的那只脚,稍微一动,就引来路阮煜一声闷哼。
周围的同学也围了上来,都有些慌。
薄宴没多犹豫,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路阮煜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能清晰闻到薄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操场上的热风,让人莫名安心。他很瘦,被抱着时格外轻,脊梁骨抵着薄宴的胸口,随着细微的喘息轻轻颤动。
“去医务室。”
薄宴丢下一句,抱着人稳稳地穿过人群,往校医室的方向走。
怀里的人疼得不再说话,只安静地靠着,而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再颠到那只受伤的脚。
身后简彧拿着金牌愣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就随口一说……还真崴了。”
路阮煜被薄宴打横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还有不少路过的同学在看,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好奇和打趣。他本来就疼得脸色发白,这会儿更是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又尴尬又羞耻,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轻轻挣了挣,小声开口:“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话没说完,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脚踝一用力就钻心地疼,只能安分地靠在人怀里。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没忍住,闷闷地问了一句:
“你以前……也这么抱过别人吗?”
薄宴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只是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怀中人瞬间更不自在了,刚想别过脸,就听见他缓缓开口:
“没抱过别人,只抱过你。”
风从操场边吹过来,带着燥热的气息,路阮煜猛地闭上嘴,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连脚踝的疼都淡了几分。
他把脸往薄宴肩窝处埋了埋,彻底不敢再说话了。
路阮煜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一件要紧事,小声开口:
“我……八百米接力还没跑呢。”
薄宴低头看他一眼,脚步没停,走得依旧稳当。
“有人替你,已经安排好了。”
路阮煜一怔,还想再说什么,脚踝又隐隐作痛,只能皱着眉抿紧嘴。
薄宴垂眸,语气轻却不容反驳:
“别想比赛了,先顾好你的腿。”
怀中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喘息,脸颊更烫,连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把头轻轻靠在薄宴肩上,不再挣扎,也不再多说,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