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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他撞见了 大半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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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薄宴身上那道刀伤,终于愈合得差不多了。
伤口已经拆线,结痂慢慢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只是动作幅度太大时,还是会隐隐发紧,提醒着他那天为了护住路阮煜,硬生生挨下的那一下。
这些天,他表面上和往常一样,上课、处理学生会的事,安静又冷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放下过那群找过路阮煜麻烦的混混。
他一直让人盯着警局那边的动静。
这天,手下人终于传来消息——那群混混,被放出来了。
薄宴听完,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早有预料,却还是在听见消息的那一刻,心口沉了一下。
他不怕对方找自己的麻烦,可他怕,他们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路阮煜身上。
路阮煜性子又硬又倔,遇事从来不肯低头,真要再被那群人缠上,以他的脾气,必定会硬碰硬,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薄宴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冷静地吩咐:
“多派几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不准跟丢。”
手下愣了一下:“少爷,是要……动手吗?”
“不用。”薄宴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只要盯着,别让他们靠近路阮煜,一点伤害都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做得隐蔽一点,不要让路阮煜知道。”
“是。”
挂了电话,薄宴独自坐在教室里,窗外的风吹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并不想让路阮煜感激,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有多刻意。
他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人陷入危险,不想再看到路阮煜一个人硬扛。
从那天起,他家的保镖便悄悄守在暗处。
上学、放学、课间外出,只要有路阮煜的地方,不远不近,总有人安静地守着。
混混们几次想靠近,都被无形地挡了回去。
路阮煜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过着平静的校园生活。
而薄宴,就这么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动声色,将所有风雨,全都替他挡在了身后。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骚动,有别的班的女生站在门口,似乎是在找人,目光在教室里来回扫动。
路阮煜察觉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脚步顿住。
门口站着的人,是简彧。
大牛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眼就认出了人,撞了撞路阮煜的胳膊,小声道:“是彧姐,她怎么来了?”
路阮煜没说话,只是看着简彧。
四目相对的瞬间,简彧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出来。
路阮煜迟疑了一瞬,随即站起身。
大牛也立刻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教室外走了出去。
薄宴刚和季济走出正门,打算前往教务处开会,下周即将举办运动会。
两人一走出教室,简彧就站直身子,目光在路阮煜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了下。
“可以啊,一段时间不见,又变帅了。”
路阮煜被他说得愣了下,随即轻笑一声,顺口回了过去:
“彼此彼此,你也变漂亮了。”
简彧愣了半秒,随即低笑出声,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胳膊。
“嘴还是这么甜。”
她顿了顿,语气正经了点:“对了,跟你说个事,下周有运动会,项目报了吗?”
路阮煜摇摇头:“还没,没想好报什么。”
“到时候再说也行,”简彧随口道,“反正我们煜哥也是分分钟拿冠军的人。”
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气氛轻松自然。
走廊上,路阮煜和简彧正说着话,大牛在旁边站了半天,见两人聊得投入,完全没搭理自己,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凑上前,一脸委屈地开口:
“喂喂喂,你们俩够了啊!”
路阮煜回头看他:“怎么了?”
大牛叉着腰,故作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姐一过来,眼里就只有你,我不是人吗?看不见我站这儿啊?”
这话一出,简彧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路阮煜也被他逗得弯了弯唇角,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
“想什么呢,没忽略你。”
大牛撇撇嘴,依旧装作不开心的样子:
“那你们刚才聊那么起劲,半天才理我,我还以为我透明了。”
简彧好笑地看他:“知道你在,就你话多。”
大牛立刻挺起胸膛:“本来就是!我也在这儿呢,不能只跟路阮煜说话,得带上我!”
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几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更热闹了。
而不远处的拐角,季济和薄宴恰好路过,一眼就看见了这一幕。
季济刚想开口打招呼,就瞥见身边薄宴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在看到路阮煜和简彧靠得那么近、说说笑笑时,冷得像结了冰。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身上,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季济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试探:“薄宴,你……”
薄宴没应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胸口闷闷的,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往上涌。
他明明是在暗处安安稳稳护着路阮煜的人。
可此刻看着路阮煜对着别人笑、和别人轻松聊天的样子,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酸、发涩。
那是一种很清晰、很霸道、又很无力的情绪——
吃醋了。
他不想让路阮煜和别人走那么近,不想看他对别人那么温和,更不想自己默默做了那么多,却只能站在远处,看着别人靠近他。
季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薄宴这么明显的占有欲,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薄宴就那么静静站着,眼神冷冽,心里翻江倒海。
明明是他自己选择不露面、不让路阮煜知道。
可这一刻,他却莫名地,有点后悔了。
大牛闹完这一通,几人又说笑了几句。
就在这时,路阮煜无意间往走廊深处瞥了一眼,目光骤然顿住。
不远处的拐角,薄宴就站在那里。
季济陪在他身边,一脸不知所措。
路阮煜的视线,直直撞进薄宴的眼里。
那人脸色很沉,眉眼紧绷,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明明没说一句话,却浑身上下都写着——他很不高兴,甚至是在生气。
路阮煜心头莫名一跳。
他下意识停住话音,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有些茫然地看着薄宴。
他不知道薄宴站在那里看了多久,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大牛也察觉到不对劲,顺着路阮煜的目光看去,小声嘀咕:
“那不是薄宴吗?他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薄宴刚开学的就出名了,简彧多多少少知道他一点。
简彧也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路阮煜站在原地,心口微微发乱。
他和薄宴最近明明没发生什么,可对方那眼神,冷得让他有点无措。
他分明看得清清楚楚——
薄宴是真的生气了,而且,那股火气,好像还是冲着他来的。
简彧也察觉到气氛微妙,也没有多留,便收了笑意,对着路阮煜与大牛淡淡开口:
“我先回教室了,运动会的事记得考虑一下。”
说完,他礼貌地道了别,转身径直离开。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牛看看薄宴,又看看路阮煜,识趣地没多说话。
路阮煜的心跳有点乱,他不敢再直直去看拐角处那双沉得吓人的眼睛,只匆匆收回目光,拉着大牛默默回了教室。
一坐下,他心里就乱糟糟的,静不下来。
薄宴刚才那个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生气,冷淡,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
他们明明没吵架,可他就是莫名在意。
犹豫了很久,路阮煜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加了好友以来,从来没聊过天的对话框。
这是他们加微信之后,他第一次主动给薄宴发消息。
手指微微一顿,他敲下一行字,怀着一丝忐忑,发了过去:
“你刚才……怎么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路阮煜自己都没察觉,他悄悄屏住了呼吸,等着对方的回复。
路阮煜盯着手机屏幕,心跳一下比一下急。
消息发出去半天,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音。
薄宴其实早就看到了。
他没有立刻回复,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波澜,只是将手机随手放在一边,垂着眼,神色淡得像一潭深水。
他没有问“那个女生是谁”。
没有问“你们聊得很开心吗”。
更没有质问他为什么和别人走那么近。
一句都没有。
他只是沉默着,不追究,不追问,不闹,也不生气。
可越是这样,路阮煜心里越是发慌。
薄宴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越是逼问,越是显得咄咄逼人。
可他偏不。
他要让路阮煜自己猜,自己慌,自己心里不安。
他可以装作不在意。
装作无所谓。
装作你不说,我便不问,你不想提,那便没关系。
反正,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你想和谁说话,想和谁亲近,都是你的自由。
我没有资格管,也不该管。
我只是……有一点点难过而已。
但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消化。
沉默像一层薄薄的雾,轻轻柔柔,却让路阮煜喘不过气。
不吵不闹,不逼不问,可那股淡淡的委屈与疏离,比任何指责都要戳心。
路阮煜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
明明薄宴什么都没说,可他偏偏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心里又乱,又涩,又莫名地愧疚。
而这,正是薄宴想要的效果。
不问,不说,不逼,不闹。
只用最安静的态度,让他整颗心都悬着。
这一场没有文字的对峙,就这样安静地落下了尾声。
空气里,只剩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不动声色的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