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南木修

6、偷存证件照 周围依

　　周围依旧吵吵嚷嚷，季济笑得直不起腰，旁边几个女生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路阮煜有多可爱。

　　在教室里薄宴握着手机，指尖不急不缓地继续往下滑动屏幕，目光安静地扫过一层又一层的评论。

　　直到某一层楼，一张被楼主特意顶上来的照片，突然撞进他的视线里。

　　那是一张蓝底的初中证件照。

　　照片里的路阮煜还带着少年时未脱的稚气，脸比现在更圆一点，眼神干净又清澈，头发整整齐齐，表情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装严肃，可那副小模样，怎么看怎么青涩，怎么看怎么乖巧。

　　没有现在的清冷，也没有故作成熟的帅气，只剩下纯粹又干净的少年气，软得不像话。

　　薄宴的指尖，猛地顿住了。

　　他盯着那张蓝底证件照，看了很久很久。

　　周围的声音好像一瞬间都被隔绝开来，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青涩的少年。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确认周围没人特别留意他这边，薄宴长按屏幕，手指稳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点下了保存图片。

　　这一张，他存得格外慢，格外郑重。

　　存完之后，他没有立刻退出，反而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手机相册。

　　刚刚从帖子里保存的那些照片，一张张排列着——

　　有他认真摆弄路阮煜的侧影，
　　有他皱眉不服气的抓拍，
　　有他被调侃时耳尖发红的模样，

　　而最中间，多了一张小小的、蓝底的、初中时代的证件照。

　　少年时的路阮煜，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相册里。

　　薄宴盯着那张照片，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指尖轻轻在屏幕上碰了碰照片里少年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小时候就这么可爱。”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现在更可爱。”

　　季济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

　　“薄宴，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也被路阮煜可爱到了吧？”

　　薄宴不动声色地按下锁屏，将手机收回口袋，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只是耳根微微热了一点，没人发现。

　　“没什么。”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看看。”

　　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把所有人都在夸的、贴吧里流传的、连路阮煜自己都不知道的——

　　那张青涩又乖巧的蓝底初中证件照，

　　偷偷藏进了自己的手机里。

　　藏进了别人不知道的角落。

　　独属于他一个人，悄悄收藏的，小秘密。

　　午休的走廊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薄宴指尖还停在屏幕上，照片里少年眉眼清冽，脸颊带着一点未褪尽的软肉，蓝底衬得他肤色干净，是几年前还没长开的模样。他看得入神，手指不自觉放大，一遍遍描摹照片里的轮廓，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你在看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薄宴手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按在胸口，猛地转过身。路阮煜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校服领口整整齐齐，眉眼淡淡垂着，看不出情绪，只有一双眼睛直直落在他身上。

　　薄宴心跳骤然乱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慌忙把手机往口袋里塞：“没、没什么。”

　　路阮煜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掠过他慌乱的动作，没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阳光落在他发顶，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薄宴莫名心虚，像是藏了很久的心事，下一秒就要被戳破。

　　“刚才……”路阮煜顿了顿，声音轻轻的，“你手机里，是我的照片？”

　　薄宴猛地抬眼，撞进他清澈的眼底，一时间竟忘了撒谎。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薄宴刚把手机藏到身后，指尖还在发烫，整个人都还处在被抓包的紧绷里。

　　路阮煜就站在他面前，耳尖已经红得很明显，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抬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刚才在贴吧里被人一遍遍地说可爱，他心里又别扭又烦躁，想来想去，还是只想听眼前这个人的答案。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羞耻。

　　明明是很直白的问句，说出口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顿了顿，脸颊悄悄热了起来。

　　“薄宴，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实的说。”

　　他先轻轻叫了他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直直看向薄宴的眼睛，很认真、很直白地问：

　　“你觉得……我可爱吗？”

　　问完这句话，他自己先慌了，长睫飞快地颤了颤，视线下意识想挪开，却又倔强地停在薄宴脸上，不肯躲开。

　　脸颊已经彻底染上薄红，连脖颈都微微发烫，整个人看上去又羞又恼，却还强撑着一副要听真话的样子。

　　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被人说可爱，总觉得那是在说他不够帅、不够冷。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想知道薄宴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和那些人一样，觉得他可爱，还是……有不一样的答案。

　　他就那样站着，耳根红透，眼神又直又软，带着一点羞赧，等着薄宴的回应。

　　薄宴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渐深，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

　　“嗯，很可爱。”

　　他说得认真又笃定，没有半点调侃，却让路阮煜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路阮煜整个人一僵，羞耻感猛地涌上，心跳乱得不成样子。他没敢再看薄宴的眼睛，喉间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快步走开。

　　走出去几步，风一吹，他才慢慢回过神。

　　心里又躁又悔，脚步都顿了顿。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要问那种问题？

　　为什么要在意他的答案？

　　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路阮煜攥了攥手心，懊恼地皱起眉。

　　真是疯了才会问出那句话。

　　越想越羞耻，越想越后悔，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着薄宴那句温柔又肯定的“很可爱”，路阮煜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般，浑身都僵住了。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脸颊火辣辣地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原本只是一时冲动才问出口，此刻真的得到了答案，羞耻感却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他不敢去看薄宴的眼神，也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只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快步走开。背影看上去有些慌不择路，连脚步都显得有些乱。

　　直到走远了一些，周围没了旁人，他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风轻轻吹过，他发烫的脸颊稍稍降温，脑子也渐渐清醒了。

　　可清醒之后，铺天盖地的后悔瞬间席卷了他。

　　问完之后他就已经够尴尬了，对方还认认真真地夸他可爱，那语气里的认真，比调侃更让他心慌。

　　路阮煜停下脚步，抬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心里又羞又恼。

　　他跟薄宴，明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他好不好看，可不可爱，跟对方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去问一个男生这种问题，简直蠢透了。

　　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勇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羞耻和后悔。

　　泛红的耳根和发紧的声音，越想越觉得难堪。

　　路阮煜轻轻啧了一声，眉头紧锁，满心都是懊恼。

　　真是脑子发热了，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以后再也不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了。

　　风掠过耳畔，他轻轻抿唇，只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与羞耻，全都成了不该有的多余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