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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投放□□。 路阮煜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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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阮煜十八岁生日这天,侯琛把排场铺得极大。
会所顶层全包下来,灯火鎏金晃眼,水晶吊灯垂落细碎光芒,整片宴会厅宾客满堂。
来的全是侯琛生意场上的高官领导、上流权贵,衣装体面谈吐沉稳,来往皆是客套寒暄碰杯谈笑,整场生日宴从一开始,就从来不是路阮煜的生日,是侯琛向外铺开的人脉场面。
一大早便被佣人叫来,不由分说按住打理。
一身剪裁工整的黑色西装硬套在身上,料子冰凉紧绷,肩线收得刻板,勒得呼吸都不畅。往日松散随意的黑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褪去平日里少年散漫慵懒的样子,硬生生被包装成规规矩矩、供人观赏应酬的物件。
路阮煜素来穿惯宽松卫衣牛仔裤,笔挺西服裹在身上,浑身别扭僵硬,指尖攥紧西装裤缝,浑身不自在。
侯琛站在身后,眼神冷硬淡漠,语气不带半分温和。
“今天安分点,少摆脸色,在场都是我公司里的股东和一些上级领导,别给我丢人。”
路阮煜垂着眼,眼皮淡淡耷拉,一言不发。
他从没有选择权,这场盛大隆重的十八岁生日,从来不是给他庆贺,是侯琛借着他的生日,宴请人脉、铺平路子,他只是这场盛大宴席里,一件被迫盛装、用来撑场面的摆设。
楼下陆续有领导登门,恭维道贺的声音层层叠叠,所有人都夸赞少年生得好看、身姿挺拔,夸赞侯琛教子有方。
嘈杂喧闹的人声围着周身,耀眼灯火刺眼,合身西服像一层冰冷枷锁,把他困在不属于自己的十八岁里。
宴会厅人声嘈杂恭维不断,路阮煜独自靠在冰冷墙沿,没人再管束他,只把他晾在角落。紧绷西装让他浑身烦闷无趣,眼底满是漠然,周遭奢华热闹和他毫无干系。
四下百无聊赖,他垂着眼发呆,忽然听见细碎轻巧的猫叫。
抬眼一瞬,看见一身灰毛的笨笨怯生生从楼梯窜下来,应当是躲在楼上躲藏吵闹,被人声惊动乱跑下来。笨笨胆小,慌慌张张缩在地毯边角,尾巴耷拉紧绷。
人群里一个受邀前来的小孩看见小猫,瞬间来了兴致,一路小跑冲过去。孩童心性顽劣蛮横,根本不是温柔逗猫,伸手粗暴拽住笨笨尾巴,抬手去戳揉小猫身子,抬脚轻轻驱赶踹碰。
笨笨吓得瑟瑟发抖,凄惨小声叫唤,拼命挣扎想要逃走,小小的身子被死死拦住。
路阮煜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一沉,周身慵懒漠然尽数褪去。
旁人只当小孩贪玩打趣,笑着看热闹,没人上前阻拦。
他攥紧掌心,领口的西装束缚越发压抑,迈开长腿径直走过去。素来温顺平淡的眉眼覆上冷戾,十八岁的少年穿着刻板昂贵的西服,一步步走到小孩面前。
路阮煜步子迈得又沉又快,笔挺西裤随着动作绷紧线条。
小孩只顾攥着笨笨的皮毛使劲揉搓,小猫四肢发抖,细弱喵叫发颤,身子拼命往后缩。
周遭宾客只淡淡侧目,只当孩童玩耍胡闹,没人制止。
路阮煜伸手,指尖精准扣住小孩手腕,力道清冷很重,直接掰开对方抓着猫毛的手。脸色沉得厉害,眼底没半点温和,声音低沉冰冷。
“别碰它。”
小孩被突然制止,当场闹脾气撇嘴瞪眼,非但不听,还要伸手再去扯笨笨。
笨笨吓得顺着地面往路阮煜脚边钻,小小的身子死死蹭着他的西裤裤脚,瑟瑟发抖。
路阮煜弯腰,修长骨感的手轻轻拢住笨笨,把小猫护进臂弯,挺直脊背看向小孩,周身气场冷硬。
“别碰他,我不想说第2遍。”
小孩哭闹嚷嚷,引来不远处家长。女人快步走来,非但不责怪孩子,反倒面露不悦,觉得路阮煜小题大做。
喧闹风波瞬间在宴会厅角落蔓延,原本虚伪平和的生辰宴,骤然多了一层尖锐僵持。路阮煜抱着蜷缩发抖的笨笨,一身紧绷西服,孤身站在人群目光里。
路阮煜低头将怀里发抖的笨笨抱紧,无视身后宴会厅的议论,踩着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台阶径直上楼,指尖转动门锁,咔哒一声将房门彻底反锁。
喧闹浮华的宴饮全部隔在门外,偌大屋子总算安静。他把笨笨轻轻放到柔软飘窗上,疲惫扯了扯紧绷的西装领口,心口闷得发堵。
然后他反锁门下楼了。
楼下大厅,侯琛正陪着一众领导握手送客,应酬寒暄,无暇顾及楼上发生的一切。
继母端着两杯琥珀色的红酒,妆容温和,笑意虚伪,走到路阮煜面前递过酒杯。
“小煜,今天你十八岁成年了,该喝点酒庆贺。”
一旁的继妹垂着眼,指尖紧张攥紧裙摆,目光死死黏在路阮煜身上,眼底藏着偏执汹涌的爱慕。
路阮煜本就心烦压抑,根本懒得多想,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水入口微涩,他只当是普通红酒,转身便打算回卧室休息。
没走几步,燥热感猛然顺着四肢蔓延上来,浑身发烫发软,血液疯狂往头顶涌。西装布料闷得快要窒息,燥热灼烧皮肉,指尖不受控制想去撕扯脖颈的西装纽扣,呼吸变得粗重紊乱。
药效蔓延极快,意识开始发昏模糊,浑身酸软无力。
这时门外传来细碎轻巧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继妹柔又偏执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清楚楚传来。
一瞬间所有思绪全部惊醒,路阮煜浑身一僵,骤然明白那杯酒被动了手脚。
他瞬间背脊发凉,清楚继母和继妹一直存有私心,她们手里还有这间房子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来不及多想,浑身燥热昏沉的他强撑仅剩的清醒,踉跄冲向卫生间,反手狠狠锁上厕所门锁,背靠冰冷瓷砖墙壁大口喘息。
滚烫体温、混乱意识不断翻涌,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药效烧得四肢灼烫发麻,路阮煜发抖拧开浴缸水龙头,冰冷冷水哗哗灌满缸内。
刺骨寒气往上翻涌,他慌忙踏入浴缸,冰凉池水漫过腰身。楼下依旧宴客喧闹,楼上死寂又惊悚。
咔哒一声,房门被备用钥匙拧开。
细碎脚步声踏入房间,笨笨吓得浑身弓起,一溜身子钻进床底,缩在深处不敢出来。
继妹的脚步声直直靠向厕所门板,敲门声响起。
继妹的脚步声直直靠向厕所门板,敲门声轻柔又执拗,软糯的呼唤一遍遍响起。
“哥哥,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好不好。”
燥热烧得脑子发胀发昏,窒息感裹着西装束缚压上来,路阮煜抬手颤抖扯开全部衬衫纽扣,单薄肩头浸在冰水之中,刺骨凉意往发烫骨血里钻。
理智快要被药效碾碎,门外的呼唤不断缠过来,像扯不掉的藤蔓。
少年紧绷脊背,喉咙发哑泛红,积压的恶心恐慌彻底爆发,对着门板低吼暴怒嘶吼。
“他妈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一声暴怒呵斥落下,门外敲门声骤然停止,脚步声慢慢远去,整间屋子彻底安静。
冰水不断压制翻涌的燥热,身上灼烧的滚烫缓缓褪去大半。
路阮煜靠在浴缸边沿,指尖哆嗦摸出兜里手机,屏幕亮起。指尖颤着点开相册,置顶那张照片清清楚楚映入眼底——是他和薄宴。
灯光昏沉,药效残留让视线一层层模糊,眼眶骤然发酸泛红。
所有委屈、恶心、无力、惶恐全部崩塌,无声泪水砸进冰凉浴缸水里,融进一片冷水。
没人偏爱他,没人护着他。生日宴席是虚假排场,那些人藏着龌龊心思,偌大房子,没有一处安稳落脚。
他垂着头,任由冷水包裹全身,蜷缩在浴缸里。
整夜,一动不动,就这么泡在冰冷水里。
次日天光泛白,路阮煜整理好衣衫下楼,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下乌青深重,周身冷淡死寂。
餐桌前继母和继妹指尖紧绷,全程垂头扒饭,不敢抬头对视,满心心虚惶恐,空气格外僵硬。
侯琛抬眼望见少年惨白面容,眉头紧蹙。
“脸色怎么这么差?我让人叫医生送你去医院。”
路阮煜神色漠然,声音清淡发冷。
“不用。你问问对面两个人,昨晚做了什么亏心事。”
话音落下,餐桌瞬间死寂。母女二人身子骤然一僵,头埋得更低,一句话不敢辩驳。
路阮煜没再多言,分毫食欲没有,转身径直出门。
侯琛愣在原位,心底生出异样。
饭后佣人打扫房间,楼上垃圾桶里遗落的沾染药味的纸巾摆在眼前。侯琛瞬间洞悉全部真相,周身寒气暴涨。
当晚侯琛暴怒斥责母女二人,字字凌厉。直接冻结继妹所有消费银行卡,禁足在家,彻底敲打警告。
这场龌龊私心,撕破了家里虚假平和的皮囊。
事发过后,路阮煜直接收拾行李搬出这栋房子。自此再也没有踏回这里留宿一晚。
侯琛清楚亏欠,也明白家中早已伤透少年,没有半句强迫挽留,默许他独自在外生活。
偌大别墅,只剩虚伪冷清,再无少年身影。
路阮煜在外租了套僻静小户型,远离别墅的压抑龌龊。房子简单干净,没人打扰、没有虚情假意,只有笨笨陪着他。
这件事后他性子更沉更寡言,对侯琛彻底疏离,从不主动联系,侯琛打来的电话大多挂断,偶尔接通也只剩寥寥冷淡答复。
继母和继妹安分了很多,再不敢动歪心思。经那次大骂与停卡,继妹执念被狠狠压制,平日躲着不敢露面,继母也处处忌惮,生怕再触怒侯琛、彻底断送依靠。
侯琛心底满是愧疚悔恨,清楚自己疏忽酿成大祸,亲手让儿子在生辰当晚受了屈辱。他时常转账、发消息,想弥补物资钱财,路阮煜全部拒收,一分不收。
他看透这栋豪宅,从来不是家,是人情算计和肮脏私心的牢笼。
笨笨日日黏着他,成了他唯一安稳的慰藉。
昔日盛大荒唐的十八岁生辰,成了永远不愿回望的伤疤,那栋富丽别墅,往后余生,再无归途。